臨煙聽完巫司剛才對她說的話,心裡便有了打算。
既然曲含灀身上果真有跳舞的實力,那她萬萬不能手下留情。
第二日,逐月一大早便準備進含灀的房間,伺機下手。
門內傳出她們的聲音,原來她們起得比自己還早。
「含灀,你在裡面嗎?我進來了哦。」她敲了敲門,站在門口等待著裡面的回應。
門內的聲音略顯激動:「是逐月嗎?進來就行,門沒鎖。」
含灀早料到今日逐月可能會同她一起去舞林大會,所以她大清早的就沒將門鎖上,方便進出。
逐月得了她的回應,便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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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含灀正在梳妝打扮,塗捻脂膏,美掃娥眉,輕點絳唇。
經她那潔白裡衣束裙一襯,便完美展現出小玉人的曲線美和本該有的不染風塵的清冷容顏。
此等絕色,當真是天人之姿,逐月不得不感到驚羨。
她差點就忘了自己的來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含灀,今日你就要比賽了,我來看看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那太好了,逐月姑娘,我們正愁人手不夠,若是只有我一人來幫灀兒的話,時間恐怕來不及了,再怎麼樣還是得提前去吧。就是這一打扮,得費不少時辰。」採薇一邊招呼著她,一邊繼續給含灀綰著發。
今天可是有重要的比賽要參加,馬虎不得,所以她們將包袱裡帶的胭脂水粉幾乎都給用上了,這樣一打扮,得去不少時辰。
還別說為了不在裝束的過程中將脂粉染在衣服上,灀兒到現在只穿了裡衣,還沒穿上正式的服裝呢。
去舞林大會的路上又會耽擱不少時間,萬一來不及去比賽,可就是一個大麻煩。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還好,逐月來幫她們了,再怎麼樣也能節省一些時間。
「這樣吧,你們這麼早起床,應該是還沒吃飯吧?含灀馬上要去跳舞了,可得弄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去樓下,看看有什麼吃的,給你們送上來。」
逐月見著這情況,趕緊想到了用這樣的方法將蒙汗藥下在食物里,如此一來,待她們兩個時辰醒來後,自然也就錯過了舞林大會。
經此一舉,撕破臉皮也無妨了,大不了就是做不成朋友,以後同含灀變成仇人。
要想參選舞林大會,奪得頭冠之位,救出阿弟,她這有這一個機會了。
說到底,算起來她與含灀她們只相識了短短几天,與從小一起相依為伴的阿弟相比,後者更為重要。
都怪她自己,怪她沒有能力保護好身邊的人,只得用這種下賤的方式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那就多謝逐月姑娘了,你說得沒錯,灀兒今日要比賽,是得吃點東西才有力氣的。我一大清早地就同她梳妝打扮,倒是忘了這事,還是逐月姑娘心細。」採薇一個勁兒地點頭致謝。
含灀也嘿嘿笑著,然後對逐月說:「那就麻煩你啦。」
隨即對著小銅鏡,再次調整了自己的妝容,越看越滿意。
她原來也有這么小女子的一面啊,以前大大咧咧的,怎麼沒看出自己長得竟然還不錯。
含灀一邊陷入自我懷疑,一邊聽著逐月走出門時的動靜。
她心裡對琢光說:「好在當初因著你的關係,我才能認識這個異域舞姬,沒想到,逐月的性子和我挺搭的,這下,我可就有你和她兩個朋友啦。」
這丫頭···琢光無奈地苦笑。
當初雖然是因為自己看上逐月身上比常人高的舞技,但她也就提了一嘴而已,還是小丫頭膽大心熱,為她打抱不平,所以後面才能從皇帝兒子手下搶人。
這一切,其實是她自己做的呀,小丫頭偏偏救了人還不自知。
她自己能認識逐月這樣同樣落落大方的姑娘,哪兒是託了別人的福?
任誰接觸一個活潑大方、率性灑脫的女子,都會被降伏的吧,更何況是逐月這樣一個熱情奔放的異域女子。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這個靈魂,不過是在中間起了搭橋的作用罷了。
琢光從鏡中看著這丫頭的容顏,欣慰地笑了。
這就是養成嗎?
小丫頭長得是越發水靈了,介於成熟與稚嫩之間,別有一番韻味,就真的跟景州官所說的神女似的不染風塵。
但願這丫頭以後也能像現在這樣,不為世事所困,永遠地做自己。
聽著隔壁的動靜,巫司也悄悄跟在逐月身後,他見逐月在往什麼地方走,然後她停下,他也跟著停下,將自己隱藏起來。
原來,那是後廚。
只見那女子找了些柴,開始生火。
看來,她是要做飯。
巫司心想:這可是一個下手的好機會。
他就這樣一直在後方暗中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準備伺機下手。
逐月的動作很輕,她沒敢驚擾其他人,就怕客棧里的小勇或者掌柜見著她在這裡生火做飯,然後過來阻止她換自己上。
這樣的話也太不利於自己往食物中下藥了。
趁著大清早的,小勇他們還沒起床,她就自己來做。
所以,她每干一步就四下張望,看是否來了人。
不過好在,沒發現哪兒有異常。
火生好後,開始往鍋中加水,在等待的過程中,搓了幾根麵條。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她的一舉一動似乎有人在看著。
因為她一直保持著警惕,所以對環境很敏感,她放慢了動作,用餘光去盯門口。
若是有人在看她,一定是在後廚門口這個位置,因為其他地方根本無處能藏人。
巫司從自己袖中掏出了另外一瓶毒藥,跟他之前給臨煙那瓶一樣。
既然有下手的機會,他便幫臨煙除掉這幾個人,省去這些麻煩。
「這位客官,你怎麼在這兒蹲著啊,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一聽這聲音,他趕緊將手一轉,悄悄藏好毒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隨即往後看去,說話之人便是靜月客棧的掌柜,之前和曲含灀一行人在一個桌上吃飯那個。
南風是被後廚的動靜給弄醒的,這大清早的,該不會是小勇弄的吧?
不可能,他睡得比豬還要死,正常情況下要再過半個時辰才能起身。
小勇又是知道他喜靜的脾性的,所以靜月客棧里要保持安靜的規矩就是這樣定下的,後廚動靜比往常大一些,那肯定不會是他。
南風的隔間離後廚僅有一牆之隔,他又睡得淺,同別人混跡江湖這麼多年,稍微有點不尋常的地方,便會下意識防備。
所以他悄悄起身,見著那男人鬼鬼祟祟地蹲在那裡,他便想,肯定是有什麼情況。
他不動聲色地順著男人這個角度望去,後廚里是那位名叫逐月的姑娘。
一個大男人,大清早地盯著一姑娘,是想幹什麼?
不對,這逐月姑娘又是在幹什麼?生火?
南風的話像是一道驚雷,令兩個人的心都為之一震。
逐月離得比較遠,所以南風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循著這個身形和衣服,看出是逐月無疑。
逐月也知道,她現在出現在這兒,也不是什麼古怪的事,在外人眼裡,她只是在生火做飯而已,哪兒有什麼不對。
所以她很快整理好情緒,將鍋蓋上,等著水燒開。
然後便往南風的方向走去。
巫司沒想到自己身後突然冒出來一人,還將自己怪異的舉動給暴露出來,不過他將複雜的情緒收斂得極好,面上雲淡風輕的樣子:
「沒什麼,剛準備下來看看有什麼吃的,看著後廚是一姑娘,不是原先那小二,我有些好奇,所以在這兒看了看。」
南風心下鄙夷,這客官定是見逐月姑娘長得漂亮所以生了一些心思,才在這兒猥瑣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但是他也不能戳穿,畢竟這男人也沒做出什麼事來,沒有證據的事,說出來就是誣衊。
所以他只能假意迎合:「這可就要抱歉了,本店小二現在不在,客官不妨上樓再等等?客官想吃什麼,等會兒給你送上去。」
「那就麻煩了,一碗麵就行。」巫司說完這話,趕緊上了樓。
這掌柜果然是一個礙事的傢伙,眼看著就能找機會下手了,沒想到被他發現了。
看來,還得另尋機會。
南風見他走後,趕緊對逐月說:「我剛看到這男人似乎一直在看著你,你可得注意點兒,保不齊他對你一個姑娘有什麼壞心思。」
難怪她總覺得好像有人一直盯著自己,不過他為什麼要暗中觀察自己呢?是對自己有那方面的企圖,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
還好,自己還沒下藥,萬一被他看到,說不定會引出一些麻煩。
若只是起了色心也就罷了,經南掌柜一提醒,那男人應該不會有什麼想法了。
所以她也沒糾結此事,當下之急,是該如何讓含灀她們服下蒙汗藥,睡上一會兒。
南掌柜現在又看著自己,那自己怎麼好下手。
她心裡有些忐忑,同時又很著急,想的都是怎麼讓南風離開。
「多謝南掌柜了···」剛才的事,確實應該謝謝他,若不是他阻止,自己恐怕就得在那男人的目光下下藥。
但就因著他阻止,自己又沒辦法開展下一步動作。
這可真是一個麻煩。
南風點了點頭,既然已經將這事告訴給逐月姑娘了,想必她也應該會注意保護自己的。
不過逐月姑娘大清早的在這兒幹什麼,他倒是好奇:「逐月姑娘,在後廚生火是準備幹什麼?」
「啊···我,我準備煮麵來著,含灀她們現在在樓上梳妝打扮,我準備將面煮好後給她們端上去,這不是今天就要準備舞林大會後半場了嗎?我能幫一點是一點。」她在心裡整理好說辭,讓她能出現在後廚的理由顯得更充分一些。
南風一想,對啊,今天是比賽最後一天了,她們比賽結束後就要走了···
「這樣吧,哪兒能讓客人親自來呢,我給你們露一手,祝含灀姑娘比賽好運。」
想當初,靜月對自己做飯的手藝是讚不絕口的。
只是這麼多年沒做了,手藝是否生疏,他也不太清楚。
這頓飯,算是留個紀念吧,為短暫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