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南風說:「幾位姑娘若不介意,就在這裡吃吧,正好我們還沒動,小勇,再去炒兩個菜。」
因著今早一起去看過舞林大會,所以他與自己這一行人算是建立了朋友關係,她也不好麻煩小勇在他吃飯時專門為了她們這些人做飯,所以便答應了湊在一起吃。
「那麻煩南掌柜了,」含灀轉頭對小勇笑了笑:「謝謝小勇哥。」
原來他叫小勇啊,以後就這樣喊了,不然小兄弟小兄弟地叫,總覺得哪兒怪怪的。
掌柜都這麼發話了,小勇雖落不到好處,但還是照做了,看來,討好掌柜要假期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他趕緊去後廚多拿了幾份碗筷來,擺在桌上,然後自己去燒菜。
逐月她們依次圍坐在一起,南風見那位姑娘就坐在自己的左手邊,心下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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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隨後便反應過來,對她們說:「我們先吃吧,等會兒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拿著筷子,率先夾了菜。
見南掌柜都動筷了,含灀她們也就沒有了顧慮,開始吃了起來。
採薇剛吃了一塊糖醋魚,覺得味道不錯,便想再夾一塊,筷子一伸出去,正好與南風的筷子相撞,她趕緊夾了旁邊的放進碗裡,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不知為何,見到她這樣的反應,南風竟生出了打趣她的心思,說道:「看來小勇做的糖醋魚挺合姑娘的口味,今晚我再讓他做一份吧。」
「啊?不用麻煩了···」這掌柜說話怎麼感覺有些不正經,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採薇的耳根一下子就紅了,她在心裡想,等會兒再也不夾那個糖醋魚了。
聽他們的話,含灀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不過這菜確實好吃,她便夸道:「沒想到靜月客棧地方雖然偏僻,但是房間卻是比其他地方都要好的,就連這菜也甚是可口。南掌柜,你為何不將客棧開到城中去啊,那一定能賺更多的錢。」
她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什麼樣的人才會將客棧打理成這樣,見他開這客棧不像是為了賺錢,更像是完成任務似的。
所有的活兒幾乎都是小勇一個人來做,也不另請幫工,就這樣的服務,應該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吧?
想當初她們來這兒第一天,小勇那態度也不像是正常店小二該有的反應,她當初還以為是店小二和掌柜鬧了矛盾,如今看來,這倆的性子都是一樣,或者說是掌柜如此,小二便跟著如此。
隨性而為,用來形容他們再好不過。
不過這樣的性子可不適合生意人,畢竟開客棧不為賺錢,那為啥?
所以含灀很是好奇,這個南掌柜為何會將靜月客棧開在這裡。
南風聽了她的話,止住了笑意,若有所思。
見這反應,含灀心想是不是有什麼不妥,便趕緊抱歉地說道:「我不是有意要打聽這個的,南掌柜若是不方便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吧。」
她還以為和人家一起去看過舞林大會,再怎麼樣也不止於陌生人的關係,若是簡單的理由,他應該會對自己當個閒話解釋。
但現在見他這樣子,自己似乎是不該問的。
南風想了想,隨即說道:「無妨,我將客棧開在這裡,不是為了賺錢,只是圖個心安罷了。」
為了完成她的願望,希望自己好好活下去的願望。
接著就是逐月感到不解了,心安為何意,怎麼越說越玄乎?
她插了一嘴:「南掌柜在這裡開客棧莫非是有什麼故事?」
故事,是啊,自己和她的故事。
南風擺擺頭,一副無奈的模樣:「你們若是不嫌棄,那我就將這故事說給你們聽吧。」
眾人將筷子放下,靜靜地聽他講述。
小勇見這氣氛不對,也悄悄將菜放在桌上,自己端了個板凳坐到了一邊。
「客棧之名,源自我病故的夫人——靜月······」
他將他與靜月從青梅竹馬到相守相依的事情說給了在座的人聽,說完這些話,心中只覺暢快。
已經很多年了,這段往事憋在心裡,始終是一個遺憾。
今日將它說出來,是因為眼前的女子實在是太像靜月了,靜月若是多留得幾年,是否就能與他一起開這個客棧了?
只可惜,上天不公,早早奪去了她的性命。
如今他將這段往事說給眾人聽,說給這個與靜月相似的人聽,也許是放手吧,與往事放手,與「靜月」放手。
她們明日大賽之後便會離開,也許,這世界上再不能找出另外一個與靜月相似的人了。
就這樣告別吧。
眾人聽了他的話,扼腕於這樣的愛情,同時又敬佩他可以為了一女子在客棧堅守這麼多年,這樣的決心是大多數人不會有的。
「見笑了,浪費你們的時間來聽我說這些往事,菜都涼了。」南風回過神來,不住地表達歉意。
「南掌柜當真是一個性情中人。」含灀被這樣的故事感動了,沒想到一個客棧背後竟有這樣的感情故事。
男人能為了故去的女人至今不娶,做到如此地步,算是少見了。
「只是可惜了那位叫靜月的夫人。」琢光對含灀說道。
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都算正常,能有像這種青梅竹馬到相知相依的感情實屬不易。
南掌柜對他夫人的追憶都寄托在這家客棧里,如此悽美的愛情實在是令人感動。
採薇算是明白了這家客棧為何對客人不是很上心,原來就是這個緣故。
客棧的掌柜只是為了完成他夫人的遺願,所以才將客棧選在這麼偏僻的地方。
她們還以為此客棧取名「靜月」是掌柜有什麼閒情雅致,原來是為了追憶他的夫人。
如今南掌柜將這段往事說給她們這些陌生人聽,想必他心裡不好受吧?
採薇試探性地說了句:「南掌柜今日不得已訴說關於令正的往事給我們聽,若是有什麼唐突的地方,我代她們向你道個歉。」
畢竟這話題可是灀兒和逐月引出來的,她這個年長一點的還沒來得及制止,就讓她倆將別人的隱私給揭了出來,實在是不合規矩。
「無事,這個故事一直埋在我心裡,就連小勇我也未曾對他說過,如今說出來,倒是好受些。」南風微笑著應道。
小勇算是明白掌柜為何如此隨性了,開個客棧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有時候甚至許久都見不著他人。
原來人家的心根本就不在客棧上面,倒也是一個苦命的人,年紀輕輕就沒了夫人……
啊呸,他在想什麼呢,若是將此話說出來那不是討打嘛。
不過如今既然已經知道掌柜的秘密,他也就能把住掌柜的心思了。掌柜都不圖掙錢,看來自己以後還能再輕鬆一些。
太好了,得虧遇到這樣的差事,若在城裡做小二,那豈不是要累死?
還是這家客棧好,只要掌柜的不攆他走,他就賴在這裡,混工錢,大不了多做幾個好菜,打擾房間勤快點,讓掌柜的覺著舒服。
「菜涼了,小勇拿去熱熱。」南風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小勇趕緊反應過來:「哦哦,好。」說勤快就勤快,他回答得也很快。
採薇看了她們的碗筷一眼,見應該是已經吃好了,本想說不用麻煩的,但南掌柜似乎還剩大半碗飯,所以她也就沒開口。
南風見她們似乎沒有再動筷的意思,於是說道:「你們吃好了嗎?」
「嗯嗯。」含灀她們點頭:「吃好了,南掌柜,那我們就先上去啦。」
採薇也道了謝,隨即和含灀她們一起上了樓。
南風轉過頭,見著盤裡僅剩的那塊糖醋魚,將它夾了起來,吃在嘴裡,是冷的。
一如他的心。
看來,自己這輩子,就在靜月客棧里耗著吧。
以後的心,不會再翻湧了。
小勇將菜重新端了上來,見著桌上只剩南掌柜一人,好像有些落寞,他想著剛才聽到的故事,以為掌柜還沉溺於對往事的追憶中,所以他便沒去打擾他。
正好,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徑直向櫃檯走去,不時注意掌柜的情緒,怕他陷進去太深。
哎,道是情字難解,看似古怪、神出鬼沒的掌柜,原來也有這樣一段紅塵往事。
巫司敲了門,對臨煙說:「我剛看到,那幾個姑娘和客棧的掌柜在一起吃飯,現在才回來。」
原本打算自己一個人下來,找點吃的,給臨煙帶上去,但見到那幾人在一個飯桌上吃飯,他就停下了腳步。
飯桌上似乎都是掌柜一個人在說話,很長時間以後才有人應和。
他在樓梯口靜靜地聽著動靜,但沒有下去。
雖聽不太清楚,不過還是能分辨出長時間都是男人說話的聲音。
後來那幾個姑娘似乎想要上樓,他便趕緊回了臨煙這屋。
「你不是說他們認識不久嗎?怎麼都到一個桌上吃飯去了?」臨煙有些驚訝,這事情似乎不是想像的那麼簡單。
若曲含灀一行人身邊有人相助,那她不就不好下手了嗎?
「這我不太清楚,那小二原本就是這麼跟我說的。」
巫司也覺得情況不對,看來在明日之前,得確定他們的關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