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灀側過頭,看著逐月:「你也是來住店的嗎?舞團的人呢?」
話中含有「也」字,那說明含灀也是在這家客棧住店,逐月也好奇了。
「待我稍後與你細說……」她笑著,然後轉頭看著那個小二:「我要一間與含灀相鄰的房,這是六日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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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一邊將囊中的銀子拿了出來。
含灀和琢光都懷著好奇的心,跟著逐月隨小二上了樓。
採薇雖不知道這姑娘是何人,不過見著灀兒與她熟絡的樣子,也就沒多起疑。
見這名叫「逐月」的姑娘不似中原人士,五官端正精緻,眉眼透著異域風情,當真是標緻的美女子。
灀兒又是何時與她結識的?今日看來這兩人像是久別重逢一樣,看來,不是在練舞途中認識的,不然她天天和灀兒在一起,灀兒結識了誰她是一清二楚的。
「姑娘,這就是你的房間了,你們有什麼事可以到樓下叫我,哦對了,掌柜喜靜,還望不要大聲吵鬧得好。」
這下小勇倒是解釋清楚了,萬一新來的姑娘惹了掌柜不高興,卻不像那兩位姑娘運氣好,那他也沒辦法交差。
待小勇走後,逐月將自己的行李放在一邊,然後讓含灀她們坐下。
逐月見著採薇時愣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不解,含灀見狀,趕緊介紹:「這是採薇姐姐。」
然後又向採薇介紹著:「採薇姐姐,她是逐月,我初次到京城時結識的朋友。」
兩人得了對方身份,互相頷首示意。
含灀忍不住問了:「逐月,上次一別,你不是隨舞團去了其他城市嗎,怎麼如今只有你一個人到京城,舞團的人呢?」
逐月聞言,心裡雖波瀾起伏,但面不改色,將自己準備好的說辭一併吐了出來:
「舞團在遇到上次的事情以後,便在鄰城尋了安穩的地方,給人表演賣藝為生。這不是趕著不久之後的舞林大會,特向康公告假,來一睹中原舞姬的風采嘛。」
含灀聞言,便十分驚喜:「你也是去看舞林大會的?那太好了,到時候說不定你還能看我的表演,我已經參選啦!」
想著之前逐月給自己,不,是給琢光的建議,便是通過舞藝,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奈何當時自己沒那個興趣,琢光也無法施展自己的能力,便就此作罷。
沒想到天意弄人,逐月的一時戲言竟成了真。
逐月聽了含灀的話,端茶盞的手一時不受控制,哆嗦了一下,不過好在反應快,沒讓它掉下來:「哦,是嗎?那,那我之後便能看你跳舞了。」
心下卻是震驚:原來她也是去舞林大會參賽的舞姬!
不,含灀跳舞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單是救下自己在院中起舞那一段,自己就遠遠趕不上她。若是她也上場,那自己的機會便更小了。不,不行,一定不能讓她上去。
含灀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剛才逐月似乎有些怪異,不過隨後搖搖頭:想什麼呢,或許是人舟車勞頓,感到不舒服吧。
「那沒什麼事,你就先歇息吧,我就在隔壁,你可以隨時來找我的。」含灀半起身欲走。
卻被逐月攔住:「含灀,能陪我說會兒話嗎?我們都好久沒見了,上次匆匆一別,到現在都兩個月了吧。」
「好哇,我剛還怕你舟車勞頓,打擾你了呢。」於是又坐下,準備和她敘敘舊。
採薇見自己在這兒也沒啥意思,索性就留她倆在這兒,方便說話。便起身告辭:「那我先回房,你們在這兒聊。」
含灀點點頭,逐月也微笑示意。
見著採薇出去的背影,含灀鬆了一口氣,這下可以隨意聊了,萬一不小心將上次救逐月的事說出來,採薇姐姐可又得問到底了。
「這下便能滿足你的遺憾了吧?當初不過是分別一場,你就和丟了魂兒似的,現在好啦,又能見到逐月了。」她在心裡對琢光說。
琢光「嗯」了一聲。
其實心裡也不是很驚喜,或許是因為當初來這個世上難得見著一志同道合的舞者,所以產生了靈魂上的羈絆,在她身上能看到一股激情和在舞蹈上的聯繫罷了。
不過後來與含灀相處,倒是發現,與其執著於從前,不如珍惜當下,有小丫頭作陪,便沒那麼孤單了。
見著如今的逐月,雖有一些生疏,不過還能再聚,她也是高興的。聊聊天,說會兒話,其實也挺好。
「含灀,我記得你以前說志不在舞,現在又怎麼想到去參加舞林大會的呀?」難道也是為了太子妃之位?
一聽這話,含灀倒是惆悵了:「本來以為一輩子都和舞蹈沒有交集,沒想到天意弄人,不得不這樣做。」
至於具體原因,她無法告訴逐月,怕給她帶來禍端。
她與逐月說到底又不是深交,沒必要說那麼多,徒增煩惱。若是不小心泄露出去,這京城隨時都會有殷府的人上來抓她們,所以含灀還是保留了這個秘密的。
言盡於此,逐月便知道,含灀不想將緣由告知於她。
她沒有將這個原因問到底,因為無論是什麼緣由,她對舞林大會的頭冠志在必得,她也是身不由己。
若想救阿弟,她只能這樣做。
那人說了,只要她在舞林大會上奪頭冠,向太子要太子妃之位,那他們就放過她阿弟。
以她的自由換取阿弟的性命,從此她替那些人辦事,甚至替他們去死。
她不知道那些人的由來,只知道那天突然找上了他們舞團,抓走了阿弟,來要挾自己做他們的棋子。
她只記得那人交代她的話:「當朝太子喜愛美色,之後會在舞林大會上擇第一美姬,應允一承諾。我要你,在舞林大會上奪頭冠,然後向他索要太子妃之位,日後替我辦事,這樣,你阿弟的命才能留下。」
於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弟被帶走。
她不知道為何有人會找到她這樣的小小舞姬,來充當他們謀利的工具。
奈何阿弟在他們手上,她不得不答應。
「哦,那這樣啊……對了,以前跟著你一起的,救下我的那兩名男子呢?」含灀都在這裡了,那她那位李景兄現在在何處。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總得問一問近況才是。
「你說李景他們啊?」含灀不由得回憶,上次一別,就沒了下文,也不知道他的傷如何了…不禁想到他溫熱的胸膛…
啊呸呸呸,想哪兒去了,含灀搖搖頭,故作正經:「他一個江湖人士,自然是四處遊蕩,我上次見他時身上還帶著傷呢,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
「啊,那他情況不嚴重吧?」一聽救命恩人身上掛著傷,她聽著就害怕,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
「應該不是什麼大事,有人給他醫治了。或許,以後你也能見到呢。」或許她以後也能再與李景相見。
聞言,逐月也便沒再問了,哎,她現在自身都難保,又能替別人操多少心呢?
「舞林大會上應該會有不少人吧,到時候應該會比各地選拔時還要熱鬧。我還真挺期盼那一天呢。」既然逐月是來看舞的,那她到時候可以和逐月一起過去。
於是心中充滿了希冀,仿佛已經到了那天。
逐月心裡意味不明,含灀這麼想到那天,但她卻不希望在那天,與含灀斗個你死我活,畢竟含灀是自己曾經的救命恩人。
所以,現今之計,她得想一個周全的辦法,讓含灀不能去參賽。
中原的舞姬大抵是沒有含灀的舞出色的,她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就對含灀的舞感到驚艷過,所以當下,她便認定含灀是自己唯一的對手。
若想不傷了和氣,自己又能奪得第一,只能讓她暫時無法參賽了。
「含灀,別怪我。」她在心裡想,已經知道了到了那天該怎麼做。
「逐月,」含灀突然提了她的名字,嚇得她一聳肩。
含灀感到不解:「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她越來越覺得逐月怪異了。
不過或許是因為自己本就與她不是很熟悉的緣故,所以才不理解她的行為?
逐月反應過來,為了掩飾自己剛出神的事情,便解釋著:「沒什麼,或許是有些累吧,含灀,你先回屋吧,我睡一覺就好了。」
她無法面對這個心思單純的姑娘,竟生出了逃離之意。仿佛再待下去,自己便會無處遁形,自愧地將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不能否認,在這件事情上自己生了自私之意,甚至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摒棄原則,將原本可以屬於含灀的機會攬過來。
她竟要為了阿弟,背叛這個一心一意將自己看作朋友的人,都是她自己的無能。
逐月自覺沒臉再見含灀,至少現在沒有臉再與她虛情假意互訴衷腸。所以她將含灀推開,仿佛下一秒就會後悔似的。
含灀不知道她的心思,仍是對她打著招呼:「那,你好生休息,以後再來找你玩兒。」
離開了逐月的房間。
剛一出門,含灀便對琢光說:「你有沒有覺得逐月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似乎是在害怕什麼。」
「我也覺得,她那麼一個無畏直爽的人,今天說話好像扭扭捏捏的,難道是因為許久未見面,難免生分?」琢光分析著。
或許是吧,含灀沒再發問,進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