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知瑾在宮中本想尋了理由親自到淮安和景州查看情況,但沒想到靈雲對他說:「費謀那邊準備將臨煙送到主子身邊來,我們的計劃提前了。」
原就意料到他會走這一步,但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這是,有什麼動作了?依他的性子不會這麼著急,要不然也不會隱藏這麼久,難道說,靖州一事真的跟他有關?」
本只是猜測,但照這種情況看,殷庭佑那邊前不久寫信給他說了人口失蹤一事已經有了眉目,莫非,費謀是怕暴露,所以提前實施他的計劃?
所以準備安排一女人,從自己身邊下手?
靈雲聽了司知瑾的話,心裡也在猜測費謀的心思,費謀那人老奸巨猾,儘管自己是他「安排」在司知瑾身邊的人,但她對於費謀心裡在打什麼算盤也並不知情。
「罷了,你先一切如常,本宮若想得沒錯,那費謀這幾日是還會來找本宮的。」司知瑾想:
費謀那人不會將人直接送到身邊來,定是會假借一身份,順理成章地讓那臨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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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幾日,定會有自己不得不接納女人的由頭,那由頭,會是什麼呢?
他突然想到:「對,他定會在本宮納妃一事上做文章。」
殷庭佑為了他的外甥女,攬了查案一職,如今,眼看著自己納妃的時間快到了,若是不見殷府那姑娘,那殷府會遭殃不說,自己也會陷入群臣的唇槍舌戰中。
而此時,正是費謀的朝堂勢力出動的時候,到時候,父皇騎虎難下,畢竟君無戲言,當時之事朝堂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若是處決殷府之人,殷庭佑那邊的查案也會被迫中止,殷府陷入險境,自己也不得不納妃,到那時,正是尋個理由讓臨煙進來的好時候。
而且,自己若是堅決拒絕,那定會暴露自己。
看來去淮安和景州一事,還得出動暗中的勢力,自己這幾日被人盯得緊,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花心太子」只是一個偽裝的事實。
他不知猜測到了幾分費謀的想法,但無論是幾分,總歸是對自己不利的,還好有靈雲的通風報信,不然,他們會被費謀打得一個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就在靈雲將消息告訴自己的第二日,上朝時,費謀一派的人暗中攛掇,將太子納妃一事的變故悄悄說給當時跟殷熙爭奪結親的那個章太傅,想讓他再一次去爭取,意在挑起此事,那是殷熙私下吩咐他的,今日上朝就趕著這齣好戲。
章太傅雖然不知道他從哪兒來的消息,只是稍有些震驚,但不再上了他的套,只當作什麼也沒聽見。
他也知道,自己在朝處事能力不行,稍有不當,便會惹聖怒,上次已經吃過了教訓,這次只想安分地在朝上,慢慢磨練自己的能力。
他現在已經降了一級,不是太傅了,只因當初皇上不滿自己的愚蠢,將自己押入大牢後,自己的女兒曦貴人去向皇上求情才將自己保下來。
女兒勸告著他:原就是看在他章義年充盈國庫的份上,皇上才給了他一官半職,既然這次皇上沒降罪,那就自行降職吧。
一是為了讓皇上對自己存有愧疚之意,好歹她曦貴人還是章太傅的女兒,二是為了保全章義年,官大風險也大,朝堂中處處有爭鬥,一不小心就被人當了刀子使。
與其頂著高高的官位才不配位,行差踏錯,不如安安穩穩地,當個閒官,看著別人怎麼做就是了。
所以,降了一級的章太傅收斂了許多,在朝上小心翼翼,就怕沒了上次的好運,逃過了一劫。
見章太傅沒了爭搶之意,暗道他從獄中出來之後竟像變了個人一樣,不會輕易被他們利用了,所以,他也沒再在他身上浪費功夫。
只是費相的交代,他還是記得的,所以,既然章太傅不開口,那他就對自己人使了個眼色,附和著說:「皇上,太子納妃一事已經準備了這麼久,為何遲遲沒什麼動靜?臣等還準備著恭賀太子大喜呢。」
底下的大臣交頭接耳,那些費謀的人也不時地說著自己的聽聞:「我都沒見過殷相的府中有什麼動靜,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是啊是啊,都這麼久了,確實沒什麼消息。」「我看多成是有什麼情況。」
費謀的人在底下一唱一和地,將此事說得有板有眼,仿佛就坐實了殷府出事的事實。
那些愚忠的大臣關心國家大事,太子納妃一事一拖再拖,那定是不成的。
三言兩語便被挑撥,便急急地跪在底下,說著:「皇上,太子納妃一事乃國家大事,實在是不能馬虎,得趕緊著手才是。」
「殷相不是說殷府之人會嫁給太子嗎?難不成是欺君?」一把火直接燒到殷熙身上,倒是令殷熙摸不著頭腦。
皇上雖然跟自己說不計較這個是,但在眾朝臣面前,他總不能說自己的兒子已經和皇上達成協議,以查案一事來抵殷府的欺君之罪吧?
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況且,案件不同尋常,要真這麼說,豈不是暴露了皇帝在這件事情上的重視?
司知瑾趕緊上前,輕描淡寫地說著:「本宮怎麼不知,殷相要與本宮結親?」
自己以前總故意出錯,便坐實了昏庸太子名號,很少上朝,就連原本父皇給自己賜婚一事都是聽侍衛說的。
所以這次才能裝作沒事人一樣,不管知不知道,都可以給他們打馬虎眼兒。
眾朝臣都是精明的人,這麼大的事太子不可能不知道。但太子都沒追究殷熙的過錯,那其中定是出了什麼變故。
但他們不敢與太子撕破臉皮,也就在這兒跟司知瑾周旋:「老臣們都是為了太子和江山社稷好啊,太子納妃一事事關國事,萬不能再拖了啊。」
「當日皇上賜婚,各位大臣都是看在眼裡的,雖沒有下令,但都是真真切切有這回事的,殷相如今否認此事,是想當著眾朝臣的面欺君嗎?」
一個大臣仿佛就在聲張正義,像殷熙這種仗著位高權重,便能罔顧聖意,不把他們放在眼裡,那他定是要讓殷熙受到該有的國法的。
眾人剛才在底下的話,給了他莫名的自信,覺得殷熙雖然貴為一國丞相,但他們這些大臣聯合起來,總不可能抵不過他殷熙一人吧。
終歸是老了,糊塗了,殊不知話語權都在一國之主司雲明那裡。縱然人多又如何,這種形勢下,那些私下喊得歡的人,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章義年一直不敢議論什麼,他從那個明面上出言斥責殷熙的人身上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背後生出冷汗。
總算是懂了當初自己的莽撞,因為他看到了一些大臣得逞的陰笑,原來,這又是一場局!
高位上的人不發一言,從那深邃的眼神中看不出一絲情緒,似乎剛才那位大臣的話並沒有引起什麼波瀾。
接著,只見太子司知瑾開口說道:「原來父皇給本宮賜婚了啊,好啊,本宮正愁看膩了東宮群妍,各位大臣是想把自己府上的人送到本宮府上?」言語淡漠,仿佛就是在說著他們的自作聰明。
那些人自是不肯的,雖然太子妃那位置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但司知瑾這話似乎是已經決定了,誰家女子嫁給他,那女子便是和那些美姬一樣的待遇。
他們自是不願將自己府上的女子送到太子身邊,既然在司知瑾這兒撈不著好處,那還不如留著這機會去和其他的大臣打好關係。
畢竟,司知瑾這個昏庸太子,能坐得到幾時還是個疑問。
司雲明見狀開口:「太子。」算是呵住他的出言不遜,保全了大臣的顏面,同時也收了這齣鬧劇。
司知瑾知道父皇在暗示自己,便沒再開口,回了自己站的位置。
費謀的人見機會出來,接著剛才司知瑾的話:「老臣們都是一心為太子好,既然太子殿下有意納美姬,那不如在舉國上下廣擇美人,總會有良人會成為太子妃。」
「是啊是啊,太子身邊需要德才兼備的女子。」總不是他身邊那些亂七八糟的鶯鶯燕燕,還有那些不知是哪位大臣的眼線。
司知瑾眸光一冷:原來費謀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原來,他想通過這種方式將臨煙送到自己身邊,那他不如將計就計,看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今日一事昨日已經猜到了幾分,好在他們沒執拗於殷府欺君一事,不然正在查案的殷庭佑也難逃此罪。
他也就佯裝欣然接受:「好啊,那不如,明日就向全天下公布,擇精通樂舞的美姬,本宮許她一個承諾。本宮好久沒看到令人賞心悅目的舞蹈了,也算是解了悶子。」
他上次去群芳樓便知道臨煙是精通樂舞的人,指向性這麼強,費謀應該就從這裡下手了吧,那不如給他來個瓮中捉鱉,看他弄的什麼把戲。
司知瑾故意吊著這些大臣的胃口,讓那些大臣也想辦法,尋找精通樂舞之人,畢竟他的一個承諾說不定比太子妃之位更重要。
這樣便能給臨煙增加些難度,拖得不少時日,給殷庭佑查案爭取一些時間,來抓費謀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