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認親!表叔父與表侄子(求追讀!)

  片刻後。

  陸岩吃罷晚飯,正與海瑞閒聊時,一名錦衣衛將他帶了出去,稱有人探監看他。

  陸岩甚感意外。

  他在京師沒有熟人,雖有同年,但平時沒有任何來往。

  並且他觀察錦衣衛的神態,推測來的似乎還是一位大人物,陸岩根本沒有拒見的資格。

  稍頃,這名錦衣衛將陸岩帶到刑室旁的茶室前。

  門前,趙五烈面帶微笑,低聲告知了陸岩探監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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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陸岩頗為驚訝,連忙走了進去。

  茶室內。

  坐著一位身材壯碩、四方大臉、頜下長髯甚密,身穿一襲布袍的中年人。

  陸岩連忙上前,拱手道:「罪官陸岩,參見高閣老。」

  這個中年人,正是高拱,高肅卿。

  高拱站起身,打量著陸岩,笑著道:「果然氣宇軒昂,與眾不同,你若是罪官,天下百官皆是罪官,來,坐!坐!」

  陸岩當即坐在下位。

  「老夫來此並無公事,就是來看看你有沒有受欺負。」

  「你放心,陛下已命人徹查山東之事,你很快就能出獄,在此期間,沒人再敢對你動刑,山東那邊,也會有錦衣衛護著你的家人。」

  「老夫非常欣賞你的拼勁,大明需要你這種官員,你要堅持下去,莫被一些不良風氣影響,明白嗎?」

  「謹遵閣老教誨!」陸岩連忙起身拱手。

  高拱點了點頭,起身就要離開。

  他來詔獄,純粹就是欣賞陸岩,想認識一下陸岩,也讓京師官員們知曉,他非常器重陸岩這樣的官員。

  高拱雖非首輔次輔,但當下在朝堂的權勢僅次於首輔徐階。

  因為他背後站著裕王,雖然裕王一直都沒有被立為太子,但嘉靖皇帝身體越來越差,又只剩下這麼一個兒子。

  未來的皇位,必然屬於裕王。

  裕王府臣中,高拱與裕王的關係最好,裕王一旦登基,高拱必將權重。

  就在這時。

  陸岩突然攔住高拱,拱手道:「高閣老,陸岩斗膽,想問一句令祖母之名諱可是陸氏桂香?」

  高拱不由得一愣。

  問詢他的祖母名諱乃是極為失禮的事情,且外人只知其祖母為陸氏,很難知其全名。

  「你如何得知的?」高拱面帶疑惑。

  「令祖母還有一個堂妹,名諱為陸氏桂蘭。」

  「對!」高拱對這個長輩還有印象,其年齡要比他祖母小很多,因是遠親,其祖母去世後便不走動了。

  「陸氏桂蘭是我的親姑姑!」

  高老太告訴陸岩的京師大靠山,正是高拱。

  「啊?」高拱一臉驚訝,「那……你……你……祖母名諱是……」

  陸岩道:「祖母名諱,高氏修媖。」

  「對,對,老夫……不……是我有印象,有印象!」高拱的腦子有些亂,陸岩能說出這些名字,再結合他對親戚身份的記憶,這個關係不會有假。

  當即,他開始捋與陸岩的關係。

  很快,他就緩過勁來。

  簡單來說:高老太女兒堂姐的丈夫是高拱的祖父,即陸岩姑姑的堂姐是高拱的祖母。

  依照這個關係來論,高拱應該喊陸岩表叔父,陸岩應該喊高拱表侄子。

  「你……你還比我高一輩,我應該喊你表叔父!」

  高拱捋完後,面色尷尬,突然朝著陸岩拱手道:「表叔父,請受小侄一拜!」

  人之行,莫大於孝。

  高拱即使當上首輔,依照輩分也該向陸岩行禮。

  「高閣老,這……這……我……擔不起,擔不起,你貴為閣老,怎能向我行禮!再說,咱們只是遠親,許多人都斷掉這種親戚了!」

  高拱直起腰,一臉嚴肅地說道:「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就是另外一回事兒。」

  「這樣吧!我只在私下喚你表叔父,你隨便喚我,官場中,我喚你知崖,你喚我閣老,如何?」

  官場之中,自然是喊職務。

  「沒問題。」陸岩爽快地答應道。

  高拱緩了緩後,突然抬高聲音。

  「你為何不早些告知咱們有這層關係呢?若我提前知曉,你怎能被山東那些官員如此欺負!」

  「我也是被錦衣衛即將送往京師詔獄時,祖母才告知咱們是親戚。」

  「那也不算晚,你入京之後就說出咱們的關係,這些錦衣衛必然會告知我,我若拿著《陽穀縣政事紀要》將會減少許多風險,你知道嗎?若消息泄露,這份文書被毀,你想自證清白就難了!」

  陸岩撓了撓頭,解釋道:「我……向來不願求人辦事,想著實在沒招了再去認親!」

  「唉,算了,算了,一切都還好!」高拱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起初,陸岩想過立即尋高拱幫忙,但還沒來得及,此案就反轉了。

  他覺得自己幸虧沒找高拱。

  若高拱率先拿到《陽穀縣政事紀要》,依照他的白磷脾氣,能拿著這些文書衝到吏部,不但會質問他們:什麼是邀名賣直,而且還有可能動手。

  隨後,兩人閒聊幾句後,高拱便離開了。

  離開前,高拱稱,每日都會派人給陸岩送吃食。

  詔獄內,罪名輕的官員是能吃小灶的。

  二人沒有親戚關係前,高拱送吃送喝,有沾光邀名之嫌。

  但有了親戚關係,有人去嘉靖皇帝面前舉報,高拱都絲毫不懼,更何況陸岩還是嘉靖皇帝褒獎之人。

  表侄子看望表叔父,天經地義,誰敢言孝順長輩有罪。

  片刻後,高拱走出了詔獄。

  他決定將和陸岩是遠親的消息公布出去。


  ……

  深夜,禁中,聖劑殿(御藥房)。

  宦官崔大成跪在地上,身體顫抖地在供詞上按著手印。

  他按完後,跪在地上朝著一名老宦官磕頭道:「干爺,我……我全招認了,所有事情都是我與乾爹做的,您不知情,其他人也都不知情,您……您就留我一條狗命吧,我願意為您做牛做馬!」

  「晚了!你唯有自殺,才不會牽涉到別人,拉下去,吊在房樑上,下輩子做個完整的人吧!」

  當即,兩名小宦官將崔大成拉了下去。

  崔大成若受審,可能會供出更多人,故而只能將他偽裝成自殺。

  老宦官望著手裡的供詞,喃喃道:「好得很啊!今年三萬兩銀子的帳剛好能放到他與焦和身上,人死帳消,二人一死,我口袋裡的銀子就變成乾淨銀子了!」

  這年頭,在宮裡當差,不貪錢相當於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