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機緣橫來見晉升

  第208章 機緣橫來見晉升

  陳青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喜悅,反而神情越發凝重。

  這一關至關重要,關係到以後成道,所以必須小心謹慎,如履薄冰,千萬不能出任何一點錯誤。

  站起身,推開窗,外面正有一道驚虹貫空而下,落在庭中,和玲瓏玉石相碰,隱有清響穿空,如空谷石泉漱玉,泠泠然,脆脆然,斑斕成七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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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會,陳青展袖而起,出了靜室,徑直前往正殿,去見晝空殿殿主。

  破殼關一事,歷來兇險至極。

  溟滄派門中弟子行此險舉,十之八九需師長前輩侍立在側,既為護法擋劫,亦時時提點要訣,唯恐其稍有差池,毀了畢生修行根基。

  特別像他這樣丹品達到一品金丹者,自入門苦修至化丹之境,步步皆是荊棘,能有此造詣已是天縱之資與苦修並行的結果。是以臨此關頭,更需斂氣凝神,半分錯漏也容不得。

  待抵達大殿,被道童引入到裡面後,陳青抬頭一看,就見殿中玉几上的爐鼎中的香氣裊裊,細煙從鏤空雲紋間絲絲逸出,越來越多,不知何時,已從森綠轉為霜白,如冰棱初融,冷水漫流,又如檐角殘雪映著天光,寒冽里裹著三分暖意。

  不但晝空殿殿主在,連自己的師尊晝空殿右殿之主也在,兩人都坐在高台上,目光炯炯,看著自己。

  陳青一看,連忙上前一一行禮。

  晝空殿右殿之主看著自家徒弟,由於對方已經放開所有,所以他能夠看到對方的丹煞,面上滿是凝重之色。

  在他的感應之中,陳青身上的丹煞之力簡直鋪天蓋地,無與倫比,前所未見,聞所未聞,這一品金丹的丹煞之力舉世無雙。

  在同時,這樣強大的丹煞之力也沖不開那一層略帶玉色內外通明如琉璃一般的殼膜,只能夠從殼膜上的天然九竅中滲出一絲一縷,不斷吞吐。

  更可怕的是,在丹煞之力出入之時,這殼膜受了從金丹中出來的濁氣,越發厚實,堅固到難以想像。

  「如此金丹,如此丹煞,如此殼膜————」右殿之主吳忠賢背後浮現出一道霜色長河,星斗在裡面起落,映照出他面容上的陰晴不定,道:「一品金丹,好一個一品金丹。」

  顯而易見,如此丹煞之力,一旦突破到化丹第二重,沒了殼膜的禁錮,全力施展出來,簡直排山倒海一樣,無可阻擋,席捲所有。根本不需要什麼神通道術,只是這丹煞之力一衝,很多修士就抵擋不住。

  可在同時,有得必有失,這堅固的殼膜,實在堅韌,令他這樣的人物都感到頭皮發麻,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破開。

  「這就是一品金丹。」晝空殿殿主看在眼裡,嘆息一聲,道:「按照我之見,要破開

  此殼膜,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化氣成刃,」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吳忠賢聽了自家師尊的話,皺了皺眉。

  一般的新晉化丹修士,特別是下品化丹修士,在丹煞絕頂之後,決定沖關,並不算麻煩,就是把丹煞之力全部收攏在金丹之內,縮成一團,然後運用秘術,再突然釋放出來,衝擊在那層殼膜上。

  如果秘術高明,這一下的衝擊力會很驚人,能夠直接把那層殼膜撕裂一道裂縫,就此破關。

  這樣的方法,固然在衝擊時有所反震,很可能傷到金丹,但五大姓世家中的下品化丹修士就是這樣破關的,簡單直接。

  一方面,五大姓世家中有專門的秘術來提升衝擊之力,還有專門的丹藥能夠提前服下,護持金丹,儘可能減少回震之力。更不要提,他們還有家族的長輩在一旁看顧護法,隨時能夠出手幫助一二。

  另一方面,這是下三品化丹修士所用之法,他們丹煞稀薄,相應的殼膜也是脆弱,很容易一衝而開,也不會損傷到金丹的品階。

  退一步講,即便過程中金丹受創、品階跌落,於他們而言也無甚大礙。反正丹成下三品者此生再無凝結法力真印的機緣,丹成七品、八品與九品,本就無本質分別。

  相較困守化丹一重境終老,哪怕付出丹品折損的代價撞開此關並且躋身二重境界,終究是划算得多的。

  陳青丹成一品,自不能用此法,他丹煞之力實在過強,如果一擊之下沖不開殼膜,那反震之力恐怕會讓陳青元氣大傷,並且跌落丹品,這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不過還有一法,那就是用水磨功夫,將殼膜一點點磨去。

  在當年,他吳忠賢就是憑此法,順利闖過此關,從而晉升化丹第二重境界的!

  此法的關鍵就是,通曉運轉丹煞的精妙要訣,能以剛柔相濟之術化解關隘兇險。

  具體到實行,就是一門門的獨門技巧和法門。

  這等法門,在溟滄派中的經羅書院中,在五大世家的藏經閣里都有,其體系繁雜龐博,涵蓋的關竅與變化堪稱包羅萬象。

  核心要旨便是「金丹適配」,何種品階、何種特質的金丹,便需對應何種破殼之法。

  這套法門,是數千乃至上萬年裡,無數先輩修士在闖關中摸索、試錯、積累而成的心血結晶。細緻到連金丹凝結的年數差異,都有對應的應對之策。丹成三十年有三十年的適配路徑,丹成一甲子有一甲子的專屬要訣。

  是以像吳忠賢這樣的人無需自行揣摩,只需依循自身金丹情況選出合用之法,按部就班演練即可。只要不是運氣壞到極點,十有八九都能闖過此關。

  丹成一品者,這樣的辦法也不是不可以。

  「水磨工夫不行。」晝空殿殿主看了一眼自家徒弟吳忠賢,似乎洞徹了他的想法,輕輕搖了搖頭,加了一句,道:「一品金丹要是用水磨工夫,恐怕弄巧成拙。」

  一品金丹修士的那層殼膜已堅韌到了極致,內蘊韌性,外顯剛硬。如果用水磨工夫的話,每想磨去一絲殼膜,必然要耗損大量丹煞。越是到攻堅後期,所需丹煞越是浩繁。往往就差最後一絲便能破開殼膜時,體內丹煞已消耗得乾乾淨淨。

  可一旦停手,轉而運轉金丹重新孕化丹煞,先前磨出的缺口便會自行彌合,半點痕跡不留。畢竟這殼膜只需借體內濁氣便能快速回補,且始終凝聚於軀殼之內,未曾有分毫散逸損耗。

  反觀丹煞,耗損後需重新煉化孕生,更詭異的是,丹煞每多凝聚一分,殼膜反倒會隨之增厚一分。

  解釋完後,這一位晝空殿殿主看向陳青,道:「你這樣丹成一品,在化丹一重境界時使用丹煞次數越多,這殼膜就越發堅厚,甚至最後會到了丹煞再多也無法突破的地步,若不及早尋找機會沖入二重境界,怕是到了最後,就永無機會了。」

  陳青點點頭,他心裡也非常明白。

  實際上,他通過無常之相,曾經就有破關的經驗,別說丹成一品,就是丹成二品,用這樣的水磨工夫都不行。

  擺在他面前的,有且僅有一條路,那就是「化氣成刃」之法!

  對「化氣成刃」之法,陳青因為在無常之相中的經歷,不但不陌生,反而非常熟悉。

  所謂「化氣成刃」,便是參透丹煞剛柔相濟之理、陰陽流轉之妙,將散逸之氣凝作精鋼之質,再化形為鋒銳劍勢,以一劍之威劈斬殼膜!

  此法需將浩渺丹煞徐徐挪轉,盡數聚於一點凝鍊,無半分取巧餘地,全憑日復一日刻苦打磨,方得熟稔精妙。

  丹煞本是磅礴浩蕩之氣,縱能隨心變化,要聚干一點卻難如登天。而丹煞越是雄渾,凝練之途便越坎坷,需經千番提純、萬次試錯,其間耗去的心血與光陰,實難計數。

  陳青掌握這樣的技巧,非常熟稔,只是在無常之相中,那兩人都是丹成二品的丹品,現在這本體卻是丹成一品。

  丹成一品不說,再服用了離源精玉這樣的奇珍,讓本就浩瀚的丹煞之力再上一個台階,要以「化氣成刃」破關,無疑更費周章,較丹成二品者需多付數倍艱辛。

  晝空殿殿主端坐在高台上,背後一片明彩,照耀四下,道:「丹成一品者,震古爍今,萬年以來,寥寥無幾,不過我們溟滄派在你之前,也有三位丹成一品者。」

  對於此,陳青也聽陳氏的洞天真人陳太平真人講過,其中一位是溟滄派開派祖師太冥真人,一位是三代掌教元中子。

  果不其然,晝空殿殿主也是如此說,道:「祖師和三代掌教之物,忌諱頗多,我們晝

  空殿肯定沒有,但第三位丹成一品者卻是和我們晝空殿有著淵源。」

  「有著淵源。」

  陳青聽了,目光明亮照人。

  當日他聽陳太平真人講過,第三位丹成一品者和陳氏也有著淵源,陳太平真人也在尋找其留下的遺物,可惜的是,一直沒有頭緒。

  沒想到,山重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聽這話音,那一位在晝空殿中留下了好東西不成?

  「那一位丹成一品的前輩破關,是得了秘法傳承。」沒有賣關子,晝空殿殿主從袖中取出一個玉佩,其斑駁古老,刻著蠅頭小字,雖然看上去不出奇,但自有一種神物自晦,道:「那一位前輩把秘法傳承刻在此珠中,只是萬年以來,實在過得太久,有些已經模糊不堪,不再完全。」

  「居然不完全。」

  晝空殿右殿之主吳忠賢嘆息一聲,有些不甘,要是完完整整的,自家徒弟這破關之路會順利很多。

  「萬年以來,實在發生太多的事兒,能夠保存下來,已是不易。」晝空殿殿主屈指一點,玉佩滴溜溜一轉,落在陳青的手上,道:「我以前看過,雖然不全,但這樣的秘法傳承也是一種參考,對你幫助極大。」

  當他知曉陳青凝練出一品金丹後,就在晝空殿中尋找和一品金丹相關的物事,也就是溟滄派傳承深厚,宗門中出過丹成一品的,並且他還是晝空殿殿主,門中的三巨頭,才能知曉並找到這樣的秘法。

  換個宗門,換個其他勢力,換個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東西。

  陳青握著斑駁古老的玉佩,又驚又喜,他聽出高台上這一位門中三巨頭之一的良苦用心,連忙行禮,道:「弟子一定好生參悟此秘法,儘快突破此關。」

  「去吧。」晝空殿殿主笑了笑,道:「我正好也看一看,一品金丹的修士破關後的丹煞之力又該如何雄厚。」

  說到這,這一位門中的三巨頭之一雲袖一揮,一道柔和的力量發出,升騰而起,如虹光一般,把陳青轉移到偏殿,道:「你就在此修煉就是。」

  陳青落地後,握著玉佩,直接向雲榻上走去。

  他剛一坐下,就有一顆寶珠懸空而來,無量的寶光從中激射,裹挾著祥瑞之氣,形成萬千的符籙,個個如拳頭大小,晶瑩如星斗,於虛空中碰撞流轉。

  每一次碰撞,都有各種各樣的祥瑞之相浮現,圍繞著他的身姿,每一縷氣息均是蘊含吉祥順遂之兆,讓他的神識和身體浸在溫潤祥和的光暈之中。

  看著眼前的一切,感受到手中玉佩的餘溫,陳青不得不感慨,能夠拜入晝空殿殿主這樣的門中三巨頭門下,實在太好了。

  「玉佩。」

  陳青盯著手中的玉佩,心中的喜悅難以和外人說,對他來講,最珍貴的並不是上面記載的已經不全的秘法,而是這玉佩居然是一件寄託之物!

  毫無猶豫,陳青念頭一轉,識海中的無常天書一震,開始汲取手中這玉佩的不可知本質,一絲一縷的冰冷匯入到無常天書里。

  沒多久,一聲輕響傳來,把玉佩中的不可知的本質汲取一空半點不剩的無常天書一震,封面上的幽光比以往更明亮。

  陳青沉入識海中,直接翻到第十一頁。

  剛開始時,這無常天書第十一頁還是一片空白,但當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時候,與之幾平同步,一行清晰的字跡從無到有:於晝空殿得陳伯生的清心玉佩,演化中品無常之相「名震大澤」。

  「原來是你。」

  陳青看著文字下面的虛影,朦朦朧朧,如一團斑斕的記憶,內里七彩繽紛,不計其數的人影走馬樓台一般流轉,心中瞭然。

  帶著一種複雜的心情,陳青神念溝通這一中品無常之相,一陣沉沉的睡意湧來,他進入一種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奇妙狀態。

  十天之後,陳青睜開眼,眸子中放出光芒,識海之中,無常天書打開,翻到第十一頁。

  一片澄明光潮轟然傾瀉而出,如銀濤拍岸般漫捲過整頁書頁,餘輝則化作點點明芒向四方漾開,似波心浮蕩的瑩白瓊花,時沉時浮,將人的眉宇映照得一清二楚。

  而書頁中央,原本質地為中品的無常之相「名震大澤」已變得黯淡昏蒙,其內曾斑斕流轉的七彩記憶光影盡數消散,只餘下一片死灰,縱使周遭明芒映照,也紋絲不動,再無半分生機。

  這中品無常之相既已歷劫,便徹底潰散開來,再無重入之途。唯有其核心蘊藉的中品造化之氣,仍依附在書頁間,如粼粼波光般若隱若現,時而聚作星點,時而散作輕煙,變幻無定,往複流轉。

  不過陳青目光前所未有的銳利,這一次中品無常之相之行後,他不但掌握了破關的完整秘術,而且有更大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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