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丹煞絕頂世無雙
路上無話,順利來到浮游天宮前,陳青停下遁光,抬頭看去,就見此飛宮懸空而立,如一座倒懸九天的寶塔,恢宏氣象,不可思量。
離得近了,更是看到,宮體共分九重,由下至上層層收窄,卻又層層拔高如登雲梯,每一層檐角皆懸著星斗之相,堂堂煌煌,孤高絕倫,星斗碰撞之音,百里之外可聞其聲。
此時此刻,千丈之下的龍淵大澤蒸騰起白茫茫的水霧,經靈穴引力牽引,化作斑斕的雲霞飛龍,環繞九重塔身流轉不息。更有罡風在宮周肆虐,形成無形利刃撕裂所有。
這就是浮游天宮的禁製法陣,如果沒有大神通護身,貿然踏入的話,剛一接近,就會粉身碎骨,身死道消。
看到這,陳青忍不住挑了挑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浮游天宮四下的禁製法陣上瀰漫的殺機越發冷冽森然,要比以前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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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的,甚至他靈識之中,都浮現出大片大片的慘白,那是驚雷落下,滅殺所有的大恐怖。
想到宗門中即將到來的那一場浩劫內亂,陳青有一種猜測,他剛要溝通晝空殿殿主賜下的通行令牌,進入飛宮,就在此時,光華一閃,雲氣重重,從上面飛下兩人。
左面是一名俏麗似少女的女冠,她容顏絕美,一雙鳳目斜挑,朱唇不點而赤,著皓月般的紫紋道衣,外罩一層玄青羅衫,肩披綴著散珠的素色披帛,珠串隨身形微動輕響,與頂門罡雲上的星斗之相交映,讓紫衣更顯清貴。
右面是一名圓臉少年,他打扮頗怪,居然頭戴斗笠,身上是粗布短衫,腳下一雙芒鞋,背後掛一支釣竿。
本來在光彩照人的女冠面前,這粗布芒鞋的圓臉少年應該黯淡無光,但他卻又有一雙黑白分明格外明亮的雙目,讓人一看,就覺得靈性十足,無法小覷。
兩人並肩而行,自顧自說話。
左面的女冠玉容上有少許憂色,開口道:「師弟,你這時候離開宗門————」
她話沒說全,但圓臉少年卻聽得明白,門中正值下一屆掌教將出,正是他們這樣的人物活動的關鍵時候,押寶押中的話,以他們的積累,洞天境界有望。
而一旦錯過這樣的風雲激盪,天時已過,再想憑藉人力進行彌補,那就是得付出幾倍甚至十倍以上的努力了。
不過圓臉少年依舊笑容滿面,道:「秦師姐,這是師尊的安排,我這個做弟子的,肯定謹遵師命。」
「卓師叔————」女冠想到那一位渡真殿的高大人物,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只是看向圓臉少年,道:「師弟你即將遠行,出門在外,要一切小心謹慎。」
雖然眼前這一位師弟已是元嬰三重的大修士,玄功神通都是一等一的,可離開溟滄派,前往他洲,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
圓臉少年聽出女冠話語中的真誠,心中微微一動。
這一位師姐,因是掌教之女的緣故,性子有時過於強勢,甚至蠻不講理,但和他等同輩的幾人關係一直挺好,非常照顧。
想到這,他神情也嚴肅起來,對女冠,道:「師姐你待在山門,也要照顧好自己。」
按照常理,此女冠乃當代掌教真人之愛女,待在溟滄派山門,自然高高在上,順風順水。
只是掌教真人飛升在即,掌教真人一旦離開九州,女冠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另一方面,這一位師姐性子可不是很安穩,不是那種「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性子,有事就會摻和。但這一次溟滄派的暗流洶湧明顯不一般,那爭奪掌教一位的滔天巨浪翻滾之下,任何捲入的恐怕都難以獨善其身。
別的不說,只從他師尊渡真殿殿主的隻言片語,甚至不惜讓他離開山門,就知道這一次的風波之大,可能超乎所有人想像。
秦玉真人點點頭,妙目幽幽,不再多說。
兩人越走越遠,聲音也捲入到龍淵大澤的風浪中,聽不到了。
「秦玉和沈伯霜。」
陳青站在原地,目視兩人離開的背影,認出他們的身份。
這兩個人一位是現任掌教的愛女,一位是渡真殿殿主的愛徒,而且現在都是元嬰第三重境界,當之無愧的門中大人物。
「要遠行了?」
兩人說話之時雖然沒有特意隔絕內外,但大修士之間,自有屏障,不會讓一般化丹修士聽到,可陳青不一樣,他還真聽到了。
想到對方的話中提及的事兒,陳青面上若有所思,沈伯霜這一位渡真殿殿主之徒、大修士都即將離開山門,那門中的浩劫是越來越近了。
不過和剛來大道爭鋒時候的惴惴不安相比,現在的陳青明顯沉穩許多,他眸子中泛著銳利之氣,這大劫確實厲害,但他有信心來迎接這一場風雨!
轉著念頭,陳青溝通身上晝空殿殿主賜下的通行令符,一道光華落下,罩住他的身子,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出現在晝空殿外的空地上。
看了看左右,陳青徑直走到殿門前,對著石蓮法座上一名守值老道招呼了一聲。
老道雖然面容頗老,但睜開眼時,一雙眸子極其清澈,如嬰兒一樣,他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陳青,驚訝中有著讚嘆,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一揮手,道:「進去吧,殿主在裡面。」
陳青知道對方可能已經知道自己丹成一品消息,他笑了笑,打了個稽首,往殿中而去o
到了裡面,又走了幾百步,前面出現一片不見盡頭的寬大台階,一頭漫入雲間,看不清楚,朦朦朧朧。
毫不猶豫,他踏上台階,下一刻,台階之上,綻放出光芒,引著他一路前行,順順利利地踏得階頂。
這時抬頭一望,就見眼前是宏偉大殿,殿內通體浸在一種星色朦朧之中,時不時會有星斗之相倏爾躍出,然後瞬間墜下,掉在一塵不染的地面上,碰撞出細細碎碎的冷光。乍一聽,如隨風流轉的細雨簌簌之音,帶著一種天然的寒色。
在大殿的中央橫著一座高台,勢沉雄肅穆。一面刻鶴鳴九皋,山中白鶴似有清唳傳出;一面繪靈芝之相,葉子碧綠,香氣撲人;一面繪周天星象,隱隱靈光閃動;一面垂著珠簾,簾後似乎雲氣橫生。
晝空殿殿主趺坐在高台上,頂門之上,罡雲來回,萬千星斗落於其上,來來回回,他手中握著一對乾坤珠,撥動之間,傳出玄音,隱隱如悶雷在空谷滾動,撼動人的心神。
陳青連忙上前,進行行禮,起身之後,把自己在丹會上以及族中之事大體講了講。
「自己上位十大弟子。」晝空殿殿主微微低頭,眼眸中激射一道奇異的光,他略一沉吟,開口道:「你族中陳太平真人也是老成持重之舉,即使你是丹成一品,但如果不突破到化丹第二重境界,也很難在鬥法中戰勝十大弟子級別的人物。」
「至於神通,待你打破殼關後,自可從門中十二神通中選擇一門修煉。」
「是。」
陳青答應一聲,眸子明亮,和三經五功一樣,門中的那十二神通同樣必須有出處,他還掌握了神通,但現在暫時沒法修煉,有了殿主這一句話,就解決了難題。
「先下去修煉吧。」
晝空殿殿主又叮囑了幾句,大袖一揮,法身隱去,只在高台上留下一道極其宏大的力量,如星河一樣,連綿不絕,在上面,一方法印鎮壓,風浪不起,明淨非凡。
陳青衝上面行了一禮,轉身離開大殿,回他自己在晝空殿正殿的洞府。
回到洞府後,於玉几上點燃鼎爐中的香料,然後用手輕輕一擦墜下來的寶珠,只聽一聲輕鳴後,從其中源源不斷湧出吉祥之氣,燦然奪目,如星雲一樣,不斷轉動,每一下,都有亮色照出。
沐浴在這樣的光里,嗅著淡淡的香氣,只覺得神清氣爽,神識也好,體內的丹煞之力也好,都要比平時靈動活絡。
在室內雲榻上坐下,陳青先放出一斛一斛的真砂,一時間,整個室內,密布煙霞之氣,自成七彩,千百光明,充塞左右。
「咄。」
陳青用手一指,一個白玉斛斗往下一落,底上口下,從裡面傾瀉出密密麻麻如玉珠寶露一般的真砂,每一粒都非常飽滿,光華燦然,靈氣四溢。
這樣的真砂,就是放在整個溟滄派中,只論品質,也絕對是最上等的。
畢竟一般的新晉化丹修士只能用一般的神砂,地煞靈脈中煉養的真砂都用不到,而現在這樣的真砂甚至是陳氏這樣的萬年世家和晝空殿這樣的三大殿中培養上千年的地砂靈脈中孕育出來的,每一粒都非凡。
取出裂靈匣和玉髓盞,陳青深吸一口氣,正式進行修煉,他用手一引,一道力量發出,就把這斗子的真砂拿住,絞磨成齏粉。
不一會,真砂中最精華的那一團團比冰水還明淨的精氣逸出,被他一口氣吞入腹中,然後運轉金丹,將之煉化。
一瞬間,陳青就覺得自己的丹力上漲了一點,立竿見影。
「繼續。」
陳青眸光幽幽,繼續吞食天地靈粹,增長丹力。
有晝空殿和陳氏提供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真砂,再輔之晝空殿殿主賜下的裂靈匣和玉髓盞,陳青以驚人的速度在提升丹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陳青丹田內的丹煞日漸沉厚,已經能清晰瞧見金丹外裹著一層清瑩光膜。膜身氤氳如晨霧流轉,表層泛著珠玉般的溫潤光澤,其上下天然生有九處竅穴,正是丹煞出入的唯一通道。
這層「竅膜」與丹煞同生共長,乃是金丹煉化天地靈氣時,濾出的濁氣凝結而成。每一次運轉金丹,這一層「竅膜」就會生長。
丹煞越是雄沛,竅膜便愈發厚實,待到丹煞再無半分增長餘地時,這層膜便會凝成銅牆鐵壁般的壁壘,將丹田內奔騰的丹煞牢牢禁錮。
而這,就是令化丹一重境界修士頭疼不已的殼關!
正因為有殼關在,像陳青這樣的化丹一重修士運功時,丹煞絕無可能如洪流般傾瀉湧出,只能從九竅中緩緩滲流而出。即便拼力催動,也僅有半數丹煞能得以調動,餘下半數便被竅膜死死阻隔,分毫難出。
這般桎梏之下,無論法力運轉還是神通施展,一重境修士都遠遜於突破殼關的二重境修士,唯有擊碎這層壁壘,方能讓丹煞暢行無阻。
陳氏的洞天真人陳太平和晝空殿殿主都傾向於陳青在打破殼關,晉升為化丹二重境界後,再挑戰十大弟子,就是這一原因。
因為殼關的緣故,一重境界的修士和二重境界的修士,差距頗大。
就這樣,日復一日的淬鍊苦修,時間過得很快,這一修煉,就是四年多過去了。
這一日,陳青正運功吸納真砂所提煉出的清氣,卻陡然察覺丹田內的丹煞如死水般再無增長。他眸中光芒一動,緩緩吐納出一口濁氣,心中瞭然,自己的丹煞已達化丹一重的巔峰之境。
到了這個時候,陳青探手入袖,取出一塊瑩白剔透的玉塊,正是當年品丹法會上所得的「離源精玉」。
天下間能夠助長丹煞的稀世奇珍極其罕見,「離源精玉」就是其一。而且這麼大的一塊「離源精玉」,更是罕見中罕見。
陳青看著這一塊「離源精玉」,映照出他面容上的堅毅。
他本就丹成一品,丹煞底蘊已是千古罕有,若能將此玉煉化,不知能將丹煞推至何等境界。但同時,精玉之力肯定會讓本就堅固的竅膜愈發厚密,越發難以打破。
但此時此刻,陳青毫不猶豫,直接運轉丹煞之力將這一「離源精玉」包裹住,以自身的法力緩緩研磨。
修行之路本就逆水行舟,他經歷過多次無常之相,越發明白這個道理,不會因畏懼難關而捨棄機緣。
這精玉質地堅硬異常,每煉化一絲都需耗費莫大心力,直至百日之後,才終於將其徹底化入丹田。
煉化功成的剎那,陳青只覺身軀似沉於淵海,又似飄於雲端,他玄功一轉,整個靜室竟隨之一顫!
此刻丹田內的丹煞已如瀚海奔騰,威勢較之前暴漲數倍不止。再看那竅膜,已變得如琉璃金玉般通透堅實,將金丹牢牢裹護,僅餘絲絲縷縷的丹煞如白煙般在九竅中盤旋游
走。
至此,破殼關,晉二重的時刻,終於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