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臨時安全屋(凌晨)
手機屏幕的藍光照在餘罪臉上。
那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烙在他眼睛裡。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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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件人:安嘉璐。
餘罪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鐘,一動不動。
林宇靖在旁邊睡著,呼吸均勻。滑鼠蜷在角落的破沙發上,打著輕鼾。張猛靠門坐著,懷裡抱著槍,腦袋一點一點。
餘罪輕輕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臨江的夜色,萬家燈火漸次熄滅,只剩路燈還亮著。遠處,長江大橋上的車流稀疏,像一條緩慢流動的光帶。
他把那條信息又看了一遍。
沒有定位。沒有時間。沒有上下文。
只有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比任何情報都重。
安嘉璐從來不喊救命。
警校那會兒,她被三個混混堵在巷子裡,打折了對方兩根肋骨,自己愣是沒吭一聲。臥底那幾年,被注射藥物,被關禁閉,被反覆審訊,她扛過來了,沒發過一個求救信號。
現在她發了。
餘罪的手慢慢攥緊手機。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林宇靖走到他旁邊,披著外套,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過了很久,她問:「是她?」
餘罪點頭。
林宇靖沉默了幾秒。
「你打算怎麼辦?」
餘罪轉頭看她。
林宇靖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餘罪說:「我得去。」
林宇靖說:「我知道。」
餘罪說:「你不攔我?」
林宇靖說:「攔得住嗎?」
餘罪沒說話。
林宇靖伸手,握住他的手。
「餘罪,你聽我說。」
餘罪看著她。
林宇靖說:「安嘉璐是我同學,是我戰友,也是你心裡的一根刺。這根刺不拔出來,你這輩子都過不好。」
餘罪想說什麼,林宇靖抬手止住他。
「我沒吃醋。真的。」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但沒哭。
「你去救她。活著回來。然後我們結婚。」
餘罪愣在那裡。
林宇靖說:「這是條件。你答應,我就不攔你。」
餘罪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你他媽真狠。」
林宇靖說:「廢話。你是我的人。」
餘罪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窗外,天邊開始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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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快遞站地下室(清晨)
滑鼠頂著兩個黑眼圈,盯著屏幕。
「信息是從歐洲發過來的,具體位置被層層加密。我正在破解。」
餘罪說:「多久?」
滑鼠說:「兩個小時。但這信息發出來的時候,肯定被人追蹤到了。安嘉璐現在可能已經被轉移。」
駱駝湊過來:「我可以試試反向追蹤,看能不能找到發信時的基站位置。」
餘罪點頭。
張猛在旁邊擦槍,頭也不抬:「什麼時候走?」
餘罪說:「越快越好。」
張猛說:「那算我一個。」
汪慎修推了推眼鏡:「從法律角度,私自出境、跨國行動,後果很嚴重。」
滑鼠頭也不回:「閉嘴,老汪。」
汪慎修說:「我只是提醒。後果嚴重,但值得。」
餘罪看著他。
汪慎修說:「安嘉璐救過我的命。那次在公海,如果不是她擋在我前面,我現在已經餵魚了。」
他站起來,走到餘罪面前。
「算我一個。」
餘罪看著這四個人——滑鼠、張猛、汪慎修、駱家龍。
從警校到現在,十年了。
他們沒一個是英雄。滑鼠膽小,張猛莽撞,老汪囉嗦,駱駝社恐。
但他們都在。
每一次。
餘罪笑了。
「行。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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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許平秋墓前(上午)
餘罪一個人站在墓碑前。
墓碑上刻著:許平秋烈士之墓。
他蹲下來,把一瓶酒倒在墓前。
「老許,安嘉璐出事了。我得去。」
酒滲進土裡,留下深色的痕跡。
「你說過,當警察的,有些時候得選。我選了。」
他站起來,看著墓碑上那張照片——許平秋穿著警服,笑得像個普通老頭。
「等我回來,再來陪你喝。」
他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
身後,許然站在一棵松樹旁邊。
她穿著黑衣服,臉色有點白,但眼睛很亮。
餘罪看著她。
許然說:「我爸的遺物里,有一份檔案。」
餘罪等著。
許然走過來,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秦建國三十年前在金三角時的關係網。裡面有一個人,現在還活著,在維也納開餐廳。他叫『老錢』,是當年唯一救過秦建國的人。」
餘罪接過紙袋。
許然說:「我爸留著這份檔案,是想有一天能用上。現在給你。」
餘罪看著她。
「你……」
許然說:「我沒事。我就是來送送。」
她笑了笑,笑得有點勉強。
「活著回來。有人等著你。」
餘罪點頭。
他轉身,繼續往下走。
走出十幾步,許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餘罪。」
他回頭。
許然站在松樹旁邊,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身上。
「我爸說,你是他帶過最好的兵。」
餘罪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我知道。」
他揮了揮手,消失在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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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機場高速(午後)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在車流里穿行。
滑鼠開車,駱駝坐副駕駛盯著電腦,張猛和汪慎修擠在后座。餘罪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掠的城市。
林宇靖坐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
沒人說話。
車開到機場附近的一個加油站,停下。
餘罪下車,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背包。
林宇靖站在旁邊。
「到了那邊,第一時間聯繫滑鼠。」
餘罪點頭。
「別逞能。能救就救,救不了就跑。」
餘罪點頭。
「活著回來。」
餘罪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這囑咐三遍了。」
林宇靖瞪他:「嫌煩?」
餘罪說:「不嫌。愛聽。」
林宇靖看著他,眼眶紅了。
餘罪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等我。」
林宇靖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遠處,滑鼠他們站在車邊,背對著他們,假裝看風景。
餘罪鬆開林宇靖,拎起背包,往機場方向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
林宇靖站在加油站旁邊,陽光照在她身上,頭髮被風吹起來。
她沒揮手,只是看著他。
餘罪看了她幾秒,轉身,大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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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維也納,某條老街(三天後)
街道很窄,鋪著古老的石板。兩邊的建築是那種典型的歐洲老房子,牆上爬著常春藤,窗台上擺著鮮花。
餘罪穿著皺巴巴的夾克,背著那個背包,走在石板路上。
他停在一家餐廳門口。
招牌上用德文寫著「老錢餐館」。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只有幾張桌子,一個客人都沒有。
一個六十多歲的華人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餘罪推門進去。
門上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老頭抬起頭,看到餘罪,愣了一下。
「今天不營業。」
餘罪在他對面坐下,從兜里掏出那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三十年前的秦建國和一個年輕人。
老頭盯著那張照片,臉色慢慢變了。
餘罪說:「你是老錢?」
老頭沒說話。
餘罪說:「秦建國死了。許平秋也死了。我來找一個人。」
老錢看著他,眼神複雜。
「找誰?」
餘罪說:「安嘉璐。一個中國女孩,二十四歲,被關在這裡某個地方。」
老錢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
「你走吧。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餘罪沒動。
老錢說:「那些人,你惹不起。」
餘罪說:「我惹過的人,都死了。」
老錢盯著他。
餘罪說:「我就問你一句——她在哪兒?」
老錢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最後,他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張紙條,推過來。
「明天晚上,美泉宮後面有一個私人酒會。你要找的人,可能會在那兒。」
餘罪接過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個名字:馬修。
老錢說:「馬修是『導師』在維也納的聯絡人。找到他,就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餘罪站起來。
「謝謝。」
他往門口走。
老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年輕人。」
餘罪停下。
老錢說:「三十年前,秦建國也是這麼闖進來的。他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
餘罪回頭看他。
老錢說:「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餘罪說:「知道。他死了。」
老錢愣了一下。
餘罪推開門,風鈴又叮噹響了一聲。
他走進維也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