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軸從陳岩掌心滑落。
還未落地,四個字便浮入他的腦海。
預言畫軸。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陳岩眼神一凝,伸手將捲軸攝回。
突破十五級永恆戰士後,他除了掌握褶皺盾、晶裂斬、奪域、降維指四種高維戰法,還多了一項極其實用的能力。
睹物知名。
只要規則層級在他承受範圍內的物品,被目光、神識或永恆之力觸及,他便能知道其本源之名。
名字,有時就是線索。
陳岩握著預言畫軸,很快明白了它的規則。
只能開啟兩次。
剛才寶物出世,畫軸自開一線,已經耗掉一次。
也就是說,只剩最後一次。
「寶貝是真寶貝,摳也是真摳。」
陳岩將畫軸小心收起。
這最後一次,絕不能亂用。
隨後,他看向半空那隻巴掌大的菱形瓶子。
瓶體透明,邊緣折射著銀白輝光。
神識瓶。
三個字再次浮現。
陳岩呼吸一滯,立刻探入感知。
轟!
瓶內不是丹藥,不是能量晶體,而是一片被壓縮到極致的純淨神識液。
浩瀚、清澈、安靜。
約莫一噸!
一噸神識!
陳岩手指瞬間收緊。
當年一微克神識,就改變了他的命運。
一克神識,足以讓無數文明瘋狂廝殺。
這一噸神識,能救靈魂重傷的將士,能支撐智能體進化,能修復帝國核心防禦系統,也能成為元極帝國未來最重要的戰略底牌。
可越是如此,陳岩心裡越痛。
聞心死了。
迪壘骨死了。
無數將士和民眾死了。
老天沒有關上所有門,可推開這扇門的代價,太沉重。
遠處,夢獸圓滾滾的身影踏空而來。
「主人!你終於出關了!他們都在等你!」
陳岩收起神識瓶和預言畫軸,翻身躍上夢獸背部。
「回穹極天宮闕。」
夢獸四爪一蹬,虛空層層碎開。
山川、廢墟、戰艦殘骸在腳下飛退。
穹極天宮闕很快出現在視野中。
曾經震撼萬邦的帝國中樞,如今滿目瘡痍。
宮闕斷裂,廣場焦黑,低空懸停著冒煙的戰艦。臨時療殿外,醫療艙排成長龍,傷兵呻吟聲、機械臂修復聲、後勤奔跑聲混在一起。
到處都是血。
到處都是咬牙活著的人。
夢獸剛落地,滿身繃帶的庫能便沖了過來。
「大帝!」
他單膝跪地,眼眶通紅。
「你出關了!」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乾柴堆。
「大帝回來了!」
「大帝沒事!」
壓抑到極點的軍心,瞬間被點燃。
陳岩扶起庫能,低聲問:「還能站住嗎?」
庫能咧嘴,眼淚卻滾了下來。
「只要大帝還站著,我碎成渣也得站著!」
陳岩拍了拍他的肩。
這時,盼兒哭著撲進他懷裡。
「父親……娘……外公……」
陳岩蹲下,將女兒緊緊抱住。
「父親知道。」
歐陽紫雲也走了過來。她接好的斷指還不能用力,臉色蒼白,卻仍強撐著笑。
「你再不回來,我們真要罵你了。」
陳岩看著她,心中刺痛。
「辛苦你了。」
歐陽紫雲搖頭,望向靈殿方向,眼淚落下。
「比起姐姐,我做得太少。」
岩母在護衛攙扶下趕來,抬手摸了摸陳岩的臉。
「瘦了。」
還是這兩個字。
不管他是馬廠村副村長,還是元極大帝,在母親眼裡,始終只是那個讓她牽掛的兒子。
陳岩握住母親的手。
「娘,我沒事。」
他不敢停太久。
因為冰晶靈柩就在前方。
靈殿外,眾人自動讓開道路。
陳岩牽著盼兒,一步步走進去。
聞心安靜躺在冰晶靈柩中,遺容已經修復,溫婉得仿佛只是睡著了。
另一具靈柩里,迪壘骨身披大元帥戰甲,破碎胸甲上仍保留著最後血戰的痕跡。
陳岩站在兩具靈柩前,久久無言。
他想哭,想吼,想立刻拔劍殺向敵巢。
可他不能。
帝國還在看著他。
死去的人需要交代,活著的人更需要方向。
許久後,陳岩抬手按在聞心棺蓋上,聲音沙啞,卻傳遍靈殿。
「傳令。」
所有人挺直身體。
「為本次戰爭陣亡的所有英靈,舉行國葬。」
「帝國上下,停樂,降旗,鳴炮三日。」
「所有陣亡者,無論人類、塵星人、恐龍人、嘎嚯人,還是任何歸附文明,一律入帝國英靈名冊。」
「家屬終身供養。」
「未成年子女,由帝國撫育至成年。」
「傷殘將士,由帝國養一生。」
「他們的名字,刻進殊勛陵園,刻進學院、軍營和每一艘戰艦。」
陳岩聲音低沉。
「我要後來者知道,他們能活著仰望星空,是因為有人把血灑在這裡。」
庫能猛地捶胸。
「遵旨!」
都地拉、老疙瘩、袁浩棟、貢哈拉等人齊齊跪下。
「遵大帝令!」
黃昏時分,國葬開始。
破碎的力量之神廣場上,帝國戰旗降半,黑色悼旗從宮闕廢墟一直延伸到星艦港口。
聞心、迪壘骨,以及無數英靈靈柩,排列在廣場之上,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些靈柩中是完整遺體。
有些只剩殘甲、骨骼,甚至一縷從戰場廢墟中採集出的靈魂殘痕。
可他們都有名字。
一個個名字,被光幕投向整個帝國。
火星、地球、月球、地心、小行星帶、蒂塔王國駐地、御夫星自救會城邦……
所有能接收到信號的地方,都在這一刻靜默。
萬艦鳴炮。
炮聲震碎雲層。
無數民眾跪地痛哭。
軍團將士摘下頭盔,將染血的手按在胸甲上。
哭聲之後,是咬牙聲。
悲痛之後,是仇恨。
而仇恨之後,是一種更沉、更硬的力量。
凝聚。
這一場國葬後,各文明第一次真正明白,他們不只是被同一個大帝統治。
他們失去了同樣的親人。
流了同樣的血。
恨著同樣的敵人。
他們有了共同的墳墓。
陳岩身披黑色帝袍,胸前別著白色悼花,站在萬千靈柩前。
「今天,我們送別親人,送別戰友,送別為帝國而死的英雄。」
「我的妻子在這裡。」
「我的岳父、老師、大元帥也在這裡。」
「還有無數我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都在這裡。」
他緩緩抬頭,十五道永恆光圈在身後浮現。
「但我們不能只哭。」
「哭完,要站起來。」
「敵人不會因為我們悲傷就停下腳步。」
「從今天起,帝國進入最高重建狀態。」
「軍備不停,訓練不停,科研不停,生產不停。」
「把每一滴眼淚,變成炮火。」
「把每一份悲痛,變成戰甲。」
「把每一個名字,變成後來者拔劍的理由。」
陳岩抬起右手。
「我以元極大帝之名起誓。」
「血債,必償!」
「英靈,必安!」
「帝國,必勝!」
下一刻,廣場上所有將士同時拔出武器。
「血債必償!」
「英靈必安!」
「帝國必勝!」
三日後,國葬結束。
陳岩站在尚未修復的大殿前,望向眾臣。
「庫能,重整正義之軍。殘編軍團合併訓練,取消虛職,按戰力、紀律、戰功重新定編。」
「遵旨!」
「都地拉,擴大安全排查。所有高危殘骸、異常信號、空間裂痕,全部建檔封鎖。寧可慢,不可漏。」
「遵旨!」
「袁浩棟,恢復全境秩序,撫恤必須發到每一個家屬手裡。誰敢貪英烈撫恤,公開審判,從重處置。」
袁浩棟眼眶微紅。
「臣拿命辦!」
陳岩看向老疙瘩。
「震宇集團從今天起,轉為帝國戰時生命線。運輸、礦產、材料、醫療、能源,全部重排。」
老疙瘩難得沒有玩笑,重重點頭。
「放心。震宇集團要是掉鏈子,我把自己掛英靈殿門口謝罪。」
最後,陳岩取出神識瓶。
銀白輝光一出,眾人靈魂都一陣清涼。
陳岩沉聲道:「這裡面,約莫一噸純淨神識。」
轟!
眾人腦海仿佛炸雷。
老疙瘩差點跳起來。
「一噸?不是一克?不是一斤?是一噸?」
庫能瞪圓眼睛。
「能救多少兄弟?」
陳岩看向遠處醫療區。
「用得好,能救很多。」
「但它不是用來揮霍的。」
「聰明蛋,建立神識瓶最高權限庫。優先救治靈魂受損將士,其次用於關鍵智能體和帝國核心防禦系統。所有調用,三重簽批。」
聰明蛋立刻回應:「明白。」
陳岩收起神識瓶,目光冷厲。
「這是英靈們用命換來的未來。」
「誰敢浪費,誰就是褻瀆他們。」
眾人肅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