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國葬

  捲軸從陳岩掌心滑落。

  還未落地,四個字便浮入他的腦海。

  預言畫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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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岩眼神一凝,伸手將捲軸攝回。

  突破十五級永恆戰士後,他除了掌握褶皺盾、晶裂斬、奪域、降維指四種高維戰法,還多了一項極其實用的能力。

  睹物知名。

  只要規則層級在他承受範圍內的物品,被目光、神識或永恆之力觸及,他便能知道其本源之名。

  名字,有時就是線索。

  陳岩握著預言畫軸,很快明白了它的規則。

  只能開啟兩次。

  剛才寶物出世,畫軸自開一線,已經耗掉一次。

  也就是說,只剩最後一次。

  「寶貝是真寶貝,摳也是真摳。」

  陳岩將畫軸小心收起。

  這最後一次,絕不能亂用。

  隨後,他看向半空那隻巴掌大的菱形瓶子。

  瓶體透明,邊緣折射著銀白輝光。

  神識瓶。

  三個字再次浮現。

  陳岩呼吸一滯,立刻探入感知。

  轟!

  瓶內不是丹藥,不是能量晶體,而是一片被壓縮到極致的純淨神識液。

  浩瀚、清澈、安靜。

  約莫一噸!

  一噸神識!

  陳岩手指瞬間收緊。

  當年一微克神識,就改變了他的命運。

  一克神識,足以讓無數文明瘋狂廝殺。

  這一噸神識,能救靈魂重傷的將士,能支撐智能體進化,能修復帝國核心防禦系統,也能成為元極帝國未來最重要的戰略底牌。

  可越是如此,陳岩心裡越痛。

  聞心死了。

  迪壘骨死了。

  無數將士和民眾死了。

  老天沒有關上所有門,可推開這扇門的代價,太沉重。

  遠處,夢獸圓滾滾的身影踏空而來。

  「主人!你終於出關了!他們都在等你!」

  陳岩收起神識瓶和預言畫軸,翻身躍上夢獸背部。

  「回穹極天宮闕。」

  夢獸四爪一蹬,虛空層層碎開。

  山川、廢墟、戰艦殘骸在腳下飛退。

  穹極天宮闕很快出現在視野中。

  曾經震撼萬邦的帝國中樞,如今滿目瘡痍。

  宮闕斷裂,廣場焦黑,低空懸停著冒煙的戰艦。臨時療殿外,醫療艙排成長龍,傷兵呻吟聲、機械臂修復聲、後勤奔跑聲混在一起。

  到處都是血。

  到處都是咬牙活著的人。

  夢獸剛落地,滿身繃帶的庫能便沖了過來。

  「大帝!」

  他單膝跪地,眼眶通紅。

  「你出關了!」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乾柴堆。

  「大帝回來了!」

  「大帝沒事!」

  壓抑到極點的軍心,瞬間被點燃。

  陳岩扶起庫能,低聲問:「還能站住嗎?」

  庫能咧嘴,眼淚卻滾了下來。

  「只要大帝還站著,我碎成渣也得站著!」

  陳岩拍了拍他的肩。

  這時,盼兒哭著撲進他懷裡。

  「父親……娘……外公……」

  陳岩蹲下,將女兒緊緊抱住。

  「父親知道。」

  歐陽紫雲也走了過來。她接好的斷指還不能用力,臉色蒼白,卻仍強撐著笑。

  「你再不回來,我們真要罵你了。」

  陳岩看著她,心中刺痛。

  「辛苦你了。」

  歐陽紫雲搖頭,望向靈殿方向,眼淚落下。

  「比起姐姐,我做得太少。」

  岩母在護衛攙扶下趕來,抬手摸了摸陳岩的臉。

  「瘦了。」

  還是這兩個字。

  不管他是馬廠村副村長,還是元極大帝,在母親眼裡,始終只是那個讓她牽掛的兒子。

  陳岩握住母親的手。

  「娘,我沒事。」

  他不敢停太久。

  因為冰晶靈柩就在前方。

  靈殿外,眾人自動讓開道路。

  陳岩牽著盼兒,一步步走進去。

  聞心安靜躺在冰晶靈柩中,遺容已經修復,溫婉得仿佛只是睡著了。

  另一具靈柩里,迪壘骨身披大元帥戰甲,破碎胸甲上仍保留著最後血戰的痕跡。

  陳岩站在兩具靈柩前,久久無言。

  他想哭,想吼,想立刻拔劍殺向敵巢。

  可他不能。

  帝國還在看著他。

  死去的人需要交代,活著的人更需要方向。

  許久後,陳岩抬手按在聞心棺蓋上,聲音沙啞,卻傳遍靈殿。

  「傳令。」

  所有人挺直身體。

  「為本次戰爭陣亡的所有英靈,舉行國葬。」

  「帝國上下,停樂,降旗,鳴炮三日。」

  「所有陣亡者,無論人類、塵星人、恐龍人、嘎嚯人,還是任何歸附文明,一律入帝國英靈名冊。」

  「家屬終身供養。」

  「未成年子女,由帝國撫育至成年。」

  「傷殘將士,由帝國養一生。」

  「他們的名字,刻進殊勛陵園,刻進學院、軍營和每一艘戰艦。」

  陳岩聲音低沉。

  「我要後來者知道,他們能活著仰望星空,是因為有人把血灑在這裡。」

  庫能猛地捶胸。

  「遵旨!」

  都地拉、老疙瘩、袁浩棟、貢哈拉等人齊齊跪下。

  「遵大帝令!」

  黃昏時分,國葬開始。

  破碎的力量之神廣場上,帝國戰旗降半,黑色悼旗從宮闕廢墟一直延伸到星艦港口。

  聞心、迪壘骨,以及無數英靈靈柩,排列在廣場之上,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些靈柩中是完整遺體。

  有些只剩殘甲、骨骼,甚至一縷從戰場廢墟中採集出的靈魂殘痕。

  可他們都有名字。

  一個個名字,被光幕投向整個帝國。

  火星、地球、月球、地心、小行星帶、蒂塔王國駐地、御夫星自救會城邦……

  所有能接收到信號的地方,都在這一刻靜默。

  萬艦鳴炮。

  炮聲震碎雲層。

  無數民眾跪地痛哭。

  軍團將士摘下頭盔,將染血的手按在胸甲上。

  哭聲之後,是咬牙聲。

  悲痛之後,是仇恨。

  而仇恨之後,是一種更沉、更硬的力量。

  凝聚。

  這一場國葬後,各文明第一次真正明白,他們不只是被同一個大帝統治。

  他們失去了同樣的親人。

  流了同樣的血。

  恨著同樣的敵人。

  他們有了共同的墳墓。

  陳岩身披黑色帝袍,胸前別著白色悼花,站在萬千靈柩前。

  「今天,我們送別親人,送別戰友,送別為帝國而死的英雄。」

  「我的妻子在這裡。」

  「我的岳父、老師、大元帥也在這裡。」

  「還有無數我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都在這裡。」

  他緩緩抬頭,十五道永恆光圈在身後浮現。

  「但我們不能只哭。」

  「哭完,要站起來。」

  「敵人不會因為我們悲傷就停下腳步。」

  「從今天起,帝國進入最高重建狀態。」

  「軍備不停,訓練不停,科研不停,生產不停。」

  「把每一滴眼淚,變成炮火。」

  「把每一份悲痛,變成戰甲。」

  「把每一個名字,變成後來者拔劍的理由。」

  陳岩抬起右手。

  「我以元極大帝之名起誓。」

  「血債,必償!」

  「英靈,必安!」

  「帝國,必勝!」

  下一刻,廣場上所有將士同時拔出武器。

  「血債必償!」

  「英靈必安!」

  「帝國必勝!」

  三日後,國葬結束。

  陳岩站在尚未修復的大殿前,望向眾臣。

  「庫能,重整正義之軍。殘編軍團合併訓練,取消虛職,按戰力、紀律、戰功重新定編。」

  「遵旨!」

  「都地拉,擴大安全排查。所有高危殘骸、異常信號、空間裂痕,全部建檔封鎖。寧可慢,不可漏。」

  「遵旨!」

  「袁浩棟,恢復全境秩序,撫恤必須發到每一個家屬手裡。誰敢貪英烈撫恤,公開審判,從重處置。」

  袁浩棟眼眶微紅。

  「臣拿命辦!」

  陳岩看向老疙瘩。

  「震宇集團從今天起,轉為帝國戰時生命線。運輸、礦產、材料、醫療、能源,全部重排。」

  老疙瘩難得沒有玩笑,重重點頭。

  「放心。震宇集團要是掉鏈子,我把自己掛英靈殿門口謝罪。」

  最後,陳岩取出神識瓶。

  銀白輝光一出,眾人靈魂都一陣清涼。

  陳岩沉聲道:「這裡面,約莫一噸純淨神識。」

  轟!

  眾人腦海仿佛炸雷。

  老疙瘩差點跳起來。

  「一噸?不是一克?不是一斤?是一噸?」

  庫能瞪圓眼睛。

  「能救多少兄弟?」

  陳岩看向遠處醫療區。

  「用得好,能救很多。」

  「但它不是用來揮霍的。」

  「聰明蛋,建立神識瓶最高權限庫。優先救治靈魂受損將士,其次用於關鍵智能體和帝國核心防禦系統。所有調用,三重簽批。」

  聰明蛋立刻回應:「明白。」

  陳岩收起神識瓶,目光冷厲。

  「這是英靈們用命換來的未來。」

  「誰敢浪費,誰就是褻瀆他們。」

  眾人肅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