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沈知懿長睫眨了眨,像把柔軟的小刷子,從眼瞼拂到了他的心間。
裴松鶴語調清淡的像是在念誦經文,可說出來的話卻無比露骨,「肉償吧。」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上周剛做完,還來!
「我拒絕……」
「沒說現在,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他打斷她的話,嗓音里透著一股子譏誚,「攢著,等欠的債多了,連本帶利一併奉還。」
沈知懿不確定他是來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如果是開玩笑的話倒還好,若是來真的,以她欠下的金額,連本帶利,恐怕一晚上得來個二三十次吧……
車輛從前面的路口轉彎,停在了翡翠洋館樓下。
裴松鶴別有用意的睨了一眼大門上方那個紅外監控攝像頭,對剛拉開車門的沈知懿問道,「你一夜未歸,你說裴南屏現在會不會正盯著監控視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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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聞言,放在門把手上的指節蜷了蜷,屏氣斂息的凝視著他,「那怎麼辦?」
裴松鶴薄唇勾了勾,挑出一抹玩味的笑,「膽子那么小,怪不得連清音別苑都不敢回了。」
沈知懿揚了揚下巴,神情滿不在乎,語氣卻無比真誠,「我沒什麼好怕的,大不了跟裴南屏翻臉,但我害怕連累到你,你姑姑……還在他們手上。」
裴松鶴幽暗的眸光逐漸深沉,她的話似琴竹,撥亂他心底最深處那根弦,餘音繞樑同時又帶來遏制不住的震顫。
他闔上眼眸,嗓音莫名干啞起來,「下車吧,裴南屏人在海南出差,現在應該沒空看監控視頻。」
沈知懿輕呼了口氣,小聲對他說了句,「那我走啦。」
她剛下車,庫里南便迅速開走,沒有絲毫留戀。
鑰匙擰開大門,她無意抬頭,撞進一雙滿是驚惶與擔憂的桃花眸里。
「你昨晚究竟去哪了?為什麼不接我電話?」裴延澈一步上前,有力的雙手牢牢鎖住她的肩膀,輕輕晃動。
沈知懿被他晃得有些發蒙,無措道,「你先放開我,我一天沒吃飯了,你再晃我就暈給你看!」
裴延澈連忙鬆開手,細細打量著,從她素淨的面容中看出些許憔悴,皺眉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快說啊,你要急死我嗎!」
「你當然聯繫不到我,我也是剛拿回的手機。」她從茶几上拿起一瓶礦泉水,喝了半瓶潤潤嗓子,然後才拉長尾音說道,「遭人舉報,進局子喝茶去了。」
裴延澈眼中滿是震驚,「舉報?你一個小破店年流水撐死過五百萬,能被誰舉報?」
沈知懿瞟了他一眼。
還能有誰,多半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神顧予曦唄!
「不知道。」她聳了聳肩,一笑置之。
「那些警察沒有為難你吧?」他又追問道。
「沒什麼,雖然漏掉的金額有點大,但念及是初犯,補交完稅款案子就結了。」
沈知懿輕輕淡淡地將整件事情揭過,卻無法讓它在自己心裡翻篇。
裴延澈好似也跟著鬆了口氣,臉上擔憂的情緒變為了鄭重,語調莫名柔和下來,「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你要在第一時間想辦法聯繫我,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的!」
她眼睫輕抬,有點受寵若驚。
兩人相繼緘默,屋子裡的氛圍略顯古怪。
裴延澈率先破功,恢復了那吊兒郎當的神態,撓著後腦勺說道,「害,總之我肯定會想辦法幫你的嘛,如果解決不了的話,我還可以去找我小叔啊!」
沈知懿嘴角抽搐了下,心想,那她為什麼不直接去找裴松鶴呢?
是嫌她被關的時間還不夠長嗎……
「你剛才不是說一天沒吃飯了嗎,前邊路口新開了一家米其林西餐廳,我帶你去嘗嘗?」他唇邊噙著笑意,星辰般明亮的眸中暗藏隱隱期待。
沈知懿秀眉微蹙,略帶狐疑地審視著他。
她意外的發現,裴延澈已經連續一周都沒出去喝酒鬼混,簡直要打破她印象里的記錄。
莫非他缺錢缺到這種地步,連會所都去不起了?
「我有點累,要不咱們叫外賣到家裡吃吧?」沈知懿坐回沙發里,音調懶散又倦怠。
裴延澈卻神采湛然,扯過她的手臂便往門外走,霸道十足,「哎,你不懂了吧!從局子裡出來必須得吃一頓好的才能去除身上的晦氣,這事我有經驗!」
筋疲力盡的她被裴延澈強行拖出了門,那感覺仿佛被一隻阿拉斯加拽著跑,臉上表情都要擰成痛苦面具。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裴延澈跟自己同樣的歲數,精力卻能如此旺盛?
那家西餐廳就開在街角,兩人步行十分鐘便來到門口。
從外面乾淨亮潔的落地窗看過去,裡面裝修風格輕奢而不失高雅,精緻的擺盤也體現了廚師的水準。
沈知懿的確餓得不輕,既然來都來了,索性吃個痛快。
服務生引領他們坐到角落的位置上,這裡燈光稍暗,四周相對清淨。
她接過菜單,剛想點份牛排先填飽肚子。
裴延澈卻直接把她手中的菜單奪了過來,遞還給服務生,果斷道,「一份情侶套餐。」
服務生禮貌頷首,轉身離去。
她看向裴延澈的目光里多少有些諷刺,嗤了下,「情侶套餐,你跟我?」
裴延澈被她那揶揄的腔調弄得渾身不自在。
「我的記憶好像還停留在上小學時候,咱倆一起去麥當勞吃兒童套餐,你搶走了我的那份玩具。」她繼續皮笑肉不笑。
「多大人了還記仇!」裴延澈迴避著她犀利的視線。
「對不起,我心眼小。」沈知懿的聲線毫無波瀾,「不過,我大概明白你叫我出來的目的了。」
裴延澈深吸了口氣,上身頹然跌坐回椅背里。
自從那晚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再也無法將沈知懿當成妹妹看待。
他不得不肯定,自己對她是有感覺的。
既然是命中注定的姻緣,生米都已煮成熟飯,他也不想再欺瞞下去。
不就是喜歡她嗎,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正欲開口,便聽到她用弔詭的語氣,壓低了音量問道,「是你爸媽逼你這麼做的吧?」
「我……啊?」他的告白在嘴邊滾了一圈,最後形成了高昂的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