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我不會讓他再傷害到你

  陳墨的語氣有些意味不明,「為什麼會問到沈知懿?」

  她偏過頭,細細地打量著陳墨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細軟的嗓音夾雜著幾分試探,「我一時找不到別的衡量標準嘛,陳墨哥哥,那你覺得沈知懿她好看嗎?」

  陳墨聽出她的含義,狹長的眼眸浮起若隱若現的戲謔,「京城雙姝,當然好看。」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顧予曦的猜測落實,將身體靠回椅背上,語調更顯幽怨,「早知道會是現在這樣,那年寧可被我爸活活打死,我也不會同意出國的!」

  「有些事情,錯過就是錯過了。」陳墨平靜說道。

  她既不甘心,又覺難過。

  從她愛上裴松鶴那刻起,明知是在如履薄冰,可冰原上那縷拂過的春風,是她貧瘠生命里唯一的溫暖,又怎會甘心。

  「陳墨哥哥,你覺得我還有希望嗎?」

  陳墨思忖道,「有吧。」

  顧予曦聽了他的話,雙眸重新泛起盈光,「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看來哥哥心裡還是有我的。」

  陳墨以手掩唇,自己可沒這個意思,他這樣說只是單純覺得裴松鶴跟沈知懿成不了。

  既然成不了,那是個女的都有希望。

  -

  南月警局。

  沈知懿無力的趴在審訊室那張桌子上,她已經被關了整整一夜,精神和體力逐漸萎靡。

  網上那些說進局子裡喝茶都是騙人的。

  她來了這麼久,別說茶,連白開水都沒有一杯,晚餐也只有沒得選的老壇酸菜泡麵。

  當時她不是很餓,所以沒吃。

  現在想想有點後悔。

  期間已經換過三波人來審訊她,問的基本都是同樣的問題。

  帳目上那筆兩千萬的匯款是從何而來?

  為什麼當時走了公帳,後面又私自刪除?

  她如實解釋,卻無法說清楚貨物的源頭。

  警方認為她態度不夠端正,一直不肯放人,從二十四小時的審訊時間延長到了四十八小時。

  睏倦、疲憊、飢餓,加上一夜未眠,她感覺再這樣下去,即便自己撐得住,肚子裡的寶寶也不一定撐得住。

  剛想跟外面的警員要一塊麵包吃,審訊室的門卻被人從外推開。

  她揉著刺痛的額角,無奈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們不信我有什麼辦法!」

  那名警員卻並不理會,面無表情說道,「沈知懿是吧?你可以回家了。」

  她愕然抬眸,隨即猜到可能是有人幫她做了取保候審,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然而審訊室的椅子都是專門為罪犯準備的,怎麼可能讓人舒服。

  在這樣冷硬的椅子上坐一整夜,她的小腿早已發麻,起身時才感覺到那種被上萬隻螞蟻啃食的痛苦。

  沈知懿邁著奇怪的步伐走出警局,夕陽餘暉剛好投射在門口的台階上,霞光將周圍的樹木染成金紅。

  唯有那個頎長的身影躲在台階上方,避開了那瑰麗如火的背景色。

  她忍不住氣惱,為何自己最狼狽的模樣,總是能被他看到?

  裴松鶴轉頭,見她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眉頭擰了擰。

  指間捏著的香菸被他暴力掐斷,連菸灰落在他的鞋尖都沒有發現。

  「你怎麼了?」他上前,單手扶住她纖細的手臂,剛抽完煙的嗓音低啞不明。

  「沒什麼,腿麻了而已。」她悻悻開口,「是你幫我交的保釋金?」

  裴松鶴扶著她往停車場的方向走,並沒有因為她腳步緩慢而表現出不耐,輕描淡寫道,「還順便去稅務局幫你把漏洞補上了。」

  沈知懿無奈,心想怎麼自己欠他的錢跟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了……

  裴松鶴為她打開車門,她想起昨天坐警車過來的時候,一路上忐忑的心都要跳了出來,不禁唏噓道,「我還是第一次進警局呢!」

  他低笑了聲,「那我可是常客。」

  沈知懿聯想到他之前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不免心驚。

  受審時不能攜帶手機,她在離開警局前才把手機拿了回來。

  按下開機鍵,屏幕閃過品牌動畫後,瞬間蹦出好幾條簡訊,都是裴延澈發過來的。

  尋問她究竟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裴松鶴俯身幫她把遺忘的安全帶扣好,視線無意掃到了她的手機屏幕。

  眉梢微挑,語調聽不出是戲謔還是嘲弄,「我那小侄子怎麼突然這麼關心你?」

  沈知懿也察覺裴延澈最近的行為舉止有些奇怪,卻不甚在意,「可能是想朝我借錢吧。」

  裴松鶴斜睨了她一眼,不動聲色道,「你朝我借錢,他朝你借錢,這是最新的洗錢方式嗎?」

  沈知懿現在聽不得任何跟違法亂紀有關的詞彙,笑著把手機塞回口袋裡,「你饒了我吧,審訊室的冷板凳我是再也不想坐了!」

  「要不要開掉肖源旺?」裴松鶴陡然正色問道。

  她怔了下,深思道,「肖源旺畢竟跟我幹了三年,雖然平日裡馬虎了點,但他本性不壞。等我這邊招到新的管事店員,n+1我會照常付給他,先讓他去倉庫里打雜活好了。」

  繼而,她臉上浮現出一抹凝重,「那個舉報我的人才是關鍵問題,我必須要查清楚,究竟是誰想害我!」

  他那漆黑如夜的眸光變得意味深長,音質偏冷,「這件事交給我吧,你不用管了,我不會讓他再傷害到你。」

  這話似是承諾,又似寬慰。

  可沈知懿卻從中尋覓出了避重就輕的含義,這令她不得不往歪了想。

  上次懿念被砸,明顯是顧予曦安排宋暖來找她的麻煩。

  包括農家院那次,沈知懿覺得那條朝她撲過來的狗,也跟這兩個人脫不了干係。

  她必須親自弄明白,這次的事情是否還和顧予曦有關,她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但無法容忍顧予曦幾次三番的找麻煩。

  即便裴松鶴鐵了心要護著她也不行!

  可沈知懿面上還得裝出一副乖順的模樣,柔聲道,「這個時間,你不應該在無妄寺里嗎,我是不是耽誤你修行了?」

  裴松鶴單手控制著方向盤,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禪師說過,渡人也算是一種修行。」

  她抿了抿唇,「多謝你了。」

  「只是口頭謝?」他饒有玩味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