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她的生死僅系在他一念之間

  裴松鶴沒忍住輕笑了下,他想不明白沈鈺是怎麼把女兒教得這麼任性又單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若是他有這樣的女兒,可不敢放她獨自出門。

  沈知懿卻搖了搖腦袋,眼底拂過一瞬的迷離,撐著額角緩緩趴在桌子上,呢喃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裴松鶴莫名心跳一滯,低頭朝她看去,發現她已經闔眸睡著了。

  想到這個在他面前醉得一塌糊塗的小姑娘,以後將是裴延澈的未婚妻。

  眼中風雪寂滅,比淬了冰還要冷冽三分。

  在他的安排下,拉姆和妹妹兩個人合力把不省人事的沈知懿拖回了房間裡。

  此時,靠在椅背上沉靜已久的陳墨陡然睜開了雙眼。

  「你沒醉?」裴松鶴挑眉。

  「我當然沒醉,這點兒酒,還沒圈裡聚會時那幫孫子灌我的多。」陳墨嗤笑了聲。

  「那你躺成這樣做什麼,是想讓我背你回去?」他慵懶的嗓音里染上戲謔,拿了根藏煙放在鼻間,細細聞著菸絲的味道卻不點燃。

  「我不裝醉怎麼能看到你撩妹?」陳墨給自己倒了杯酥油茶醒酒,揶揄道,「裴松鶴,差不多得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讓她上車!」

  裴松鶴聞言,扔掉了手裡的煙,淡淡說道,「你想多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陳墨喝不慣酥油茶那咸膩的口感,眉頭蹙得死死的。

  半晌,他語氣凝重,「裴松鶴,有些仇可以報,有些前塵舊怨,你該放下了。」

  屋外夜風呼嘯,鑽入繡著吉祥蓮花的門帘,將火塘吹得搖搖欲滅。

  「如果你的母親難產而死,是因為她在進產房前被迫看了一段自己老公出軌的激情視頻,你能放下嗎?」

  裴松鶴低沉的嗓音帶著微啞,融進了肅冷的夜風中。

  陳墨感覺到自己的酒氣已被這份凜冽的寒意沖淡不少,起身舒展了下脊背,淡聲道,「回去睡覺。」

  -

  唐古鄉的海拔將近四千多,即便屋裡有地暖,在高原上睡覺也並不舒服。

  裴松鶴感覺自己鼻腔里乾澀如灼,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有些後悔剛才拒絕了沈知懿的那杯酒,對面床上的陳墨就睡得很香。

  將近凌晨,迷迷糊糊之間剛要睡著,便聽到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藏式樓梯都是木質結構,會放大腳步的空響,再加上房間沒有門,隔音極差,裴松鶴感覺那兩個女孩簡直是站在自己床頭說著藏語。

  他忍了半分鐘,穿上風衣,掀開毛氈走了出去。

  「發生什麼事了?」

  許是清夢被擾,他周身散發寒氣逼人的壓迫感,垂落的視線如利刃般冷重駭人。

  拉姆不自覺抖了抖,操著不太流利的漢話道,「知懿她好像高反了。」

  裴松鶴眉心一擰,沉聲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剛才我起床去廁所,回來的時候看到她臉色發青,就用力晃了晃她,還喊了她的名字,但是都沒有反應。」拉姆有些慌亂,尾音都在顫抖。

  裴松鶴薄唇緊抿,心道不好。

  有的人進藏後身體便開始發生高原反應,隨著飲食與休整逐漸適應高原氣候,這種反而沒什麼事。

  比較危險的是沈知懿這種,進藏幾天後突發劇烈高反,缺氧導致昏迷不醒,如果不及時吸氧,恐怕有生命危險。

  「帶我去看看。」他鄭重道。

  拉姆掀開隔壁房間的毛氈,裴松鶴跟隨她身後步入,一眼便看到靠窗的那張床上蜷縮的瘦弱身影。

  埋在被子裡的那張臉比床單還要白,隱隱泛著青,失去血色的雙唇微張,人已陷入重度昏迷。

  他走到沈知懿床邊,用手背試探了下她額頭的溫度。

  還好沒有發燒,否則更麻煩。

  「你們客棧有氧氣瓶嗎?」他詢問道。

  拉姆搖搖頭。

  一般來到他們家住店的人都是富有進藏經驗的驢友,家裡也從沒備過氧氣瓶。

  「得趕緊送她去附近的醫院吸氧,你爸爸他現在在哪?」裴松鶴聲調沉著冷靜。

  拉姆則更加緊張,「明天鎮上有集市,阿爸昨晚就帶著阿媽去鎮子裡進貨了,最近的衛生院離這裡要二十多公里。」

  燈下,裴松鶴靜靜審視著沈知懿慘白的面孔。

  她看起來那麼脆弱,看上去宛若絕美的石膏雕塑,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

  在懸崖邊裴松鶴可以當做一個事不關己的路人,漠然開車離去,將她的命運留給上天安排。

  而此刻,她的生死僅系在他一念之間。

  室內寂靜得只剩下燈泡里老化的鎢絲與電流碰撞時發出的滋滋聲。

  拉姆的手與妹妹格桑緊緊相握,眼尾小心翼翼瞥向裴松鶴。

  她似是發現,這個面容冷峻的男人或許將決定沈知懿的生死。

  「幫她把衣服穿好,我帶她去醫院。」裴松鶴喟嘆道。

  說到底,他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拉姆用自己的藏袍把沈知懿包裹住,她骨架很小,體重又輕,裴松鶴扯住她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毫不費力的將她背起。

  剛到樓梯口,陳墨也挑開毛氈走了出來。

  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被他們從睡夢中吵醒,懶散地倚在牆邊,醉眼惺忪看著裴松鶴。

  「去哪兒?」他問。

  「去醫院。」裴松鶴不動聲色道。

  陳墨不多問,僅用著涼薄的嗓音提醒他,「那條路我們白天開過來的時候都這麼難走,晚上連個燈都沒有,如果手一抖就是車毀人亡啊,你真要去?」

  「不然怎麼辦?我們坐著圍爐煮茶看她什麼時候咽氣?」裴松鶴身形未滯,背著沈知懿繼續往樓下走,譏誚道。

  「行,那你去英雄救美吧,恕不奉陪了!」陳墨哂笑。

  「你要是出點什麼事,咱們公司還能有個繼承人,我要是跟你一起埋這了,咱們公司可就要倒閉了。」

  裴松鶴不置可否,路過櫃檯時順手拿了罐紅牛。

  他勉強算是輕柔的把沈知懿放到副駕座位上,為她扣好安全帶。

  喝完一整罐紅牛後,他啟動車輛,從倒車鏡里掃到自己略顯疲憊的倦容。

  倏然,側過頭深深看了昏迷中的沈知懿一眼,低聲道,「我運氣不好,希望你足夠幸運。」

  話音一落,悍馬便沖向無盡深淵般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