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可惜英年早孕

  沈知懿坐在床沿,拿出手機給那盒點心拍照。

  平日裡她要給店鋪里那些文玩手串拍視頻和圖片,所以她的攝影技術還可以。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但她沒有記錄生活的習慣,不像姜梨,朋友圈十條里九條都是各種美食打卡。

  她把拍好的照片用手機自帶濾鏡調了個色,找到裴松鶴的對話框發送過去,還附加一句,點心很好吃。

  過了半小時後,紅圈變為已讀不回。

  沈知懿十分懊惱的跌回枕上,自顧予曦回國後,她偽裝四年的皮囊都被一層層剝落。

  什麼柔順溫婉,乖巧懂事,全是假象。

  她感覺自己就像幻了型的妖物,在裴松鶴這個神明面前逐漸露出惡劣的本質,不斷挑戰他的下限。

  越發惹人討厭。

  她抱著被子滾了一圈,還是放下固執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很甜」

  這次裴松鶴回復的很快,「明晚,清音別苑」

  沈知懿看到這行字,臉上停駐了一周的陰鬱終於雲開霧散,從食盒中挑了塊桂花糖糕放入口中。

  真的很甜……

  -

  連綿下了整整三天的小雨,京城的天空終於開始放晴。

  氣溫也隨著這場雨降低了幾度,涼意怡人。

  七月初學生已放了暑假,南月胡同遊客眾多。

  沈知懿穿了件無袖旗袍,攏著一條胭脂紅色流蘇的羊絨披肩。

  這種明艷的顏色太襯她的氣質,從胡同的巷子口到懿念不過短短二百米,已經被周遭遊客偷偷拍了照傳到網上。

  推開店門,發現扎西巴圖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順手幫她穿新到的一批小佛手。

  「暑假到了,你這邊客流量也該上去了,你這個做掌柜的怎麼還不來店裡賣貨?」扎西巴圖笑著看向她。

  「有肖源旺呢,他賣高貨咬不准價,賣些手串和小配飾還是沒問題的。」沈知懿從桌上拿起一杯茶,倚在櫃檯上邊喝邊看著身後那幾個尾隨她進店鋪來的遊客,平靜說道。

  南月胡同未被開發之前就是老京城一條很普通的巷子,因保留完好的年代感和舊時代的生活風貌,十年前被選上了『國家最美一百條古巷』,近幾年才逐漸開發成文玩一條街。

  潘家園鬼市魚龍混雜,漫天要價,假貨當真貨賣的居多。

  而南月胡同里的店面更多都是像她這種,走高貨路子,賺的是那些回頭客。

  對於那些不怎麼懂行的遊客,只能賣點顏色好看的菩提根和搭配亮眼的手串賺個小錢。

  這兩年還要被雍和宮推出的一系列香灰瓷開光手串搶生意,小單子反倒越來越難賣了。

  那幾個跟在她身後進來的遊客也都是走馬觀花,逛一圈拍個照便出去了。

  只有其中一位年輕的男生買了條價格不菲的沉香手串。

  在付錢的時候指著櫃檯上的二維碼問道,「這是老闆娘的微信嗎?」

  沈知懿看穿他的想法,默不作聲點點頭。

  「加了,麻煩通過一下。」男生舉起手機給她看,「我是隔壁工大的學生,有空可以一起出來吃個飯嗎?」

  她還未開口,扎西巴圖便拍了拍他的背,發出爽朗的笑聲,「小伙子,你晚了一步,老闆娘孩子都懷上了!」

  男生臉上快速閃過怔忪、震驚和失落等表情,似是不敢相信沈知懿懷著孕還有這麼好的儀態和身段。

  扎西巴圖抬了抬他那虬髯的下頜,故意逗她,「寶寶幾個月了?」

  沈知懿唇邊噙著笑,附和道,「快四個月了。」

  男生徹底絕望,付了錢後失魂落魄的走出店鋪。

  沈知懿不知道的是,她今天被遊客偷拍的照片,竟被傳到了學生社交最火的app上。

  她無意回眸的那張還被頂上了首頁,熱度居高不下。

  點讚第一的那條評論竟然是,「這麼美的神仙姐姐,可惜英年早孕。」

  -

  「你又欠下一朵桃花債!」扎西巴圖打趣道。

  「那扎西叔叔回西藏後可得天天幫我供奉酥油燈,消去我這一身孽障。」沈知懿滿不在乎的燒水煮茶。

  「裴松鶴那小子不是每年都要進山修行半個月嗎?論因緣果報,他幫你消最合適。」

  扎西巴圖的話讓她想起,算算日子,又快到裴松鶴進山的時候了。

  裴老爺子過世時,曾有一位德高望重的禪師來給他做超度儀式,裴松鶴便是在儀式上與那位禪師相識。

  禪師對他說,「你今後犯下的事情殺伐太重,若不想被罪孽纏身,便跟我回無妄寺修行。」

  裴松鶴當時剛剛喪父,又被奪去家產,趕出家門。

  一身戾氣與怒火難平,怎會聽一個老和尚的胡謅。

  後來他廝殺出一番事業,過程中也的確犯下不少罪孽。

  導致他夜不能寐,心神不寧。

  這才記起那位禪師說過的話,決定每年騰出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在七八月份進山去跟禪師修行。

  當然這是圈內傳聞的版本,沈知懿自是不信的。

  她與裴松鶴同床共枕那麼多次,可沒見過他夜不能寐,心神不寧的時候……

  無妄寺地址位置偏僻,人跡罕至。在遠郊的一處山岙里,只有徒步才能到達,背靠山陰十分清涼。

  沈知懿猜測他之所以每年都要抽半個月的時間去修行,多半是為了找個清靜的地方避暑。

  否則為何不三九嚴寒進山,更顯心誠。

  「扎西叔叔今年還回京城嗎?」她拎起茶壺,為他續上一杯縹碧色的茶湯。

  扎西呷了一口,「蟲草到季節了,家裡忙不過來,要去山上幫著挖蟲草,收完蟲草就回來。」

  沈知懿突然想到些什麼,「你身上現在還有蟲草嗎?」

  「還有兩盒樣品,怎麼了?」扎西問她。

  「給我一盒,要沒拆封的。」她道。

  「你自己吃?」扎西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送人。」她淡淡解釋。

  扎西從包里拿出一盒完整無斷的蟲草遞給她,每根長度都不低於五厘米,這樣的蟲草在市面上一克就將近五千塊。

  沈知懿果斷付錢給他,當晚便帶著那盒蟲草來到了清音別苑。

  別墅內明亮通透,裴松鶴正坐在餐廳主位等候她,水晶燈璀璨的光暈打在他的身上,為他淺灰色的西裝鍍了一層薄薄的灑金,映得整個人丰神俊朗。

  餐桌上幾道普通的家常菜卻都是她喜歡的口味,顯然是裴松鶴提前告知了周阿姨準備的。

  「怎麼來得這麼晚?」他放下平板,露出微折的眉心,語氣頗為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