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從衛生間裡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嚇得她飛快脫下自己兩隻高跟鞋,隨手一扔,像百米衝刺般朝沈知懿跑了過去了。
陳墨正沒骨頭似的靠牆而立,挑著那雙鳳眼懶散看戲,突然被兩隻從天而降的高跟鞋砸中腦袋,不禁疼得『嘶』了一聲。
再一低頭,姜梨光著腳丫從他身旁掠過,濺了自己滿褲子的泥點,更令他忍不住吸了口氣。
「知懿,你怎麼樣了?」
姜梨跑到沈知懿旁邊,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梨梨,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她小腹仍在隱隱作痛,時而強烈如刀絞,時而鈍促如刮痧。
姜梨見她臉色白得嚇人,微擰的眉宇間溢滿薄汗,連雙唇都失去了血色,霎時聯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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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沈知懿緊緊攥住了手,以犀利而無助的眼神示意她閉嘴。
有人朝她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裴延澈剛才去院外給顧予曦摘草莓,回來時聽說了獵犬的事情,從人群中擠出便掃到裴松鶴與顧予曦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如膠似漆,羨煞旁人。
他的眸色黯淡下來,有意無意的別開雙眼。
卻見沈知懿被姜梨攙扶著,下唇緊咬,似在極力壓抑痛楚,不由問道,「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被狗嚇到了?」
沈知懿痛得連話都說不出,無力地點點頭。
裴松鶴聞聲回頭,看到沈知懿那清麗的小臉慘白如紙,雙眸渙散無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在地。
他蹙起眉宇,心驟然一沉。
印象里沈知懿根本不怕狗,還經常給老趙養的那條京巴餵食。
反倒是顧予曦從小怕狗,在路上看到幾個月大的小奶狗都要繞著走。
那條巨犬雖惡,但它帶著牢固的嘴套,連顧予曦都只是趴在自己的懷裡哭,沈知懿至於嚇成了這樣?
「梨梨,帶我去醫院。」一陣鑽心般的陣痛過後,沈知懿拽了拽姜梨的衣袖,用著幾不可聞的氣音對她說出了這句話。
「好,我這就帶你去!」姜梨的音調里夾雜絲絲慌亂,攙著她往外院外走。
裴延澈反應過來,立刻從姜梨手上接過她。
他的手臂比姜梨要穩得多,朗聲道,「坐我的車去吧,姜梨你導航一下附近的醫院。」
姜梨點頭,在經過裴松鶴與顧予曦兩人身邊時,狠狠撞了一下他們,竟把顧予曦從裴松鶴的懷裡撞了出來。
「哎呦……」顧予曦捂著額頭,嬌呼了聲。
裴松鶴十分詫異地瞟了她一眼,他記得上個月還在姜梨桌上看到了驗孕單,她不是懷孕了嗎?
居然還敢如此用力撞他們,肚子不要了嗎!
莫非她這麼快就已經把孩子打掉了?
不過像她們這個年紀和家世,發生未婚先孕這種事多半是要偷偷打掉的。
裴松鶴收回目光,不再思索。
-
市五醫院。
裴延澈把車停在急診樓下,小心翼翼地把沈知懿從后座扶出來,剛想陪她們一同進去,卻被姜梨阻攔。
「哎,你就別去了!」
「為什麼我不能去?」裴延澈一頭霧水的打量著她們兩個。
沈知懿現在虛弱的腦海一片空白,只能捏捏姜梨的手。
姜梨靈機一動道,「因為你要幫我們去超市買點東西。」
裴延澈疑惑了下,「什麼東西?」
姜梨故作神秘的貼近他耳廓,小聲道,「姨媽巾!」
裴延澈的臉色黑沉,耳尖卻紅了起來,支支吾吾道,「我……你們,你們讓我一個大男人去買這種東西?好變態啊!」
「趕緊去,別廢話!」姜梨不管不顧的把他推下台階,然後扶著沈知懿便往掛號區走。
姜梨見排隊的人太多,怕耽誤她肚子裡寶寶的狀況,打電話給大學時的師兄,讓他幫忙加個塞,順便再給她送雙鞋子過來。
師兄很快趕到,姜梨穿回平底鞋,領她去了婦科專家診室。
醫生給她做完超聲檢查,拿著報告說道,「少量見紅,還好來得及時,胎兒問題不大。」
沈知懿和姜梨聽後都鬆了口氣。
「胎兒現在已經十五周了,各項指標都很健康,胎心情況也比較穩定。接下來的一周儘量臥床休息,少活動,保持良好心態,沒什麼事的。」
醫生見她們兩個年齡太小,又沒有男性陪同,忍不住多叮囑了幾句。
「還有,你這次先兆流產跡象應該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引起的,回去之後要注意飲食啊!」
沈知懿皺眉,「我不是因為受了驚嚇才會導致見紅的嗎?」
「受驚嚇只是見紅現象的導火索,但你先兆流產的問題之前便有了。」醫生耐心的對她解釋道。
姜梨拿過報告單,看著上面自己瞧不懂的數值詢問道,「你最近都吃了些什麼啊?」
「你們醫院食堂的病號飯。」沈知懿剛打完黃體酮注射液,現在小腹已經平緩下來,也有了點精神跟她開玩笑。
姜梨白了她一眼,「瞎說,我們食堂的病號飯,骨折患者吃了都健步如飛!」
「像螃蟹、苦瓜這種涼性的食物是萬萬不能碰的,辛辣食品也要少吃。」醫生在旁邊細細囑咐。
「還有山楂啊,人參啊這種具有活血化瘀功效的食物,儘量不吃。」
沈知懿瞳孔驟然緊縮,聲調裡帶著一絲驚慌,「山楂不能吃嗎?我最近吃了很多山楂糕……」
姜梨也滿臉疑惑,「對啊,電視劇里不是都說孕婦喜歡吃酸的嗎?原來孕婦不能吃山楂啊!」
醫生歲數有些大,頗為無奈的看著這兩個小姑娘,「山楂有促進子宮收縮的作用,很容易引起流產,你們母親沒有告訴你嗎?再說人家電視劇里演得都是吃酸梅,哪個電視劇里演吃山楂了!」
沈知懿和姜梨面面相覷。
「我剛才百度了下,上面說少量吃一兩顆山楂也不會有事,你到底是吃了多少啊?」
走出婦產診室的時候,姜梨拿著手機咂舌道。
「挺多的吧,周阿姨一共給我做了好幾盒。」沈知懿雙手覆在小腹上,想到這個孩子差點沒保住,既後怕又懊惱。
「等等,那個周阿姨……是不是裴松鶴家的傭人啊?」姜梨眼眸里泛起狐疑。
她點頭,猜出姜梨在想什麼,淡淡說道,「不會的,周阿姨待我就像親女兒一樣,她不會害我的,而且她根本不知道我懷孕了這件事。」
「周阿姨不會害你,那麼裴松鶴呢?」姜梨話鋒一轉,連語氣也仿佛是淬了毒。
「知懿,我一直忘了告訴你,那天你來我診室的時候,裴松鶴看到了你放在桌角上的那張驗孕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