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也這麼覺得。」
顧予曦任她發完了瘋,自己的情緒也跟著平穩下來,秀眉微蹙,「我想了好久,可始終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宋暖把那隻耳環扔回桌上,不動聲色道,「你就給我這麼個玩意兒,讓我怎麼查?查翡翠的密度還是出產地啊?」
「既然我們都覺得這隻耳環眼熟,那肯定是我們彼此都認識的人,最起碼也是見過幾次面的。而且能戴得起這種水頭的翡翠,身價肯定不低。」顧予曦不疾不徐的向她分析。
「以我對裴松鶴的了解,他絕不會對娛樂圈裡那些明騷暗賤的小妖精動心,這個女人,多半是圈子裡的某位名媛貴女。」
「謝謝你給我鎖定範圍。」宋暖不屑的撇嘴,「圈子裡適齡的名媛貴女那麼多,我總不能拿著耳環挨個去問,這是不是你掉的吧?」
顧予曦掃了她一眼,詢問道,「聽說,你舅舅在郊外搞了個院子,專門馴養了幾條日本土佐獵犬?」
宋暖不明其義的點點頭,「你不是最怕狗了嗎,問這個幹什麼?」
「圈子裡一年一度的『遊園會』不是要辦了嗎?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這周六吧。地點呢,就選在你舅舅家好了!」顧予曦嗓音清軟,語調還帶著點小愉悅。
宋暖神經緊繃起來,不可置信地睨著她,「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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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啊,把這隻耳環拿給那些獵犬聞一聞,等人都到齊了,把狗放出來,看它去咬誰,我們不就知道了嗎!」
顧予曦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宋暖感到毛骨悚然。
「你要知道,那幾條獵犬可是我舅花大價錢弄回來的賽級品種,它們如果向誰撲過去,那個人可能會沒命!」宋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來,聽上去十分陰鷙。
「你舅舅馴獵犬馴了這麼多年,之前還因為非法引進大型禁犬攤上過官司,還是我爸出錢把他撈出來的,他總不會連幾條狗都管不住吧?」
這回輪到顧予曦來奚落她,她的臉色愈漸難看。
顧予曦彎唇笑了笑,咬著吸管的模樣看上去又乖巧又清媚,「記住,我只讓它認人,沒讓它殺人!如果真出了事,你們宋家一力承擔,跟我可沒半點關係!」
「還是你狠!」宋暖咬牙切齒地拿過桌上那隻耳環,塞進自己口袋中。
-
協美醫院。
沈知懿懷中捧著滿滿一束白百合走入vip病房。
她把母親最喜歡的百合花交給護工,讓她插到柜子上的花瓶里。
護工出去給花瓶換水,留下她們母女兩人單獨相處。
呂妍看上去十年如一日的憔悴與瘦弱,雙目深深凹陷,呼吸微弱但平穩。
沈知懿在握她的手時,發現她的手背上長出了幾顆深褐色的老年斑。
她想起裴延澈提到白晴五十歲生日宴的事,眼底蓄上一層清淚,又被她極力忍了回去。
從包里拿出一個紅色的髮夾,上面點綴著殷紅的瑪瑙,是沈知懿昨天為呂妍親手做的。
五十歲的生日禮物,可惜遲了些。
她把髮夾仔細的為呂妍別在鬢邊,還特意掩蓋住幾縷白髮,笑著向剛進門的護工問道,「好看嗎?」
「好看,顯得呂姐有氣色多了。」護工含笑看著她們。
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姜梨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白大褂從外面走進來。
「知懿,樓下繳費窗的小護士跟我說你來了,過來一看還真是你。」
姜梨在上班時不能穿那些張揚的著裝,否則會被她母親訓斥,連頭髮都梳成規規矩矩的馬尾辮,手裡抱著各個病房的病曆本,乍然一看還真像個白衣天使。
唯獨那雙藏在白大褂下面的十二孔馬丁靴,是她最後的倔強。
沈知懿為呂妍掖好被角,回眸看她,「你怎麼上來了,今天沒有手術嗎?」
「下午有一台,不打緊。中午我領你去吃我們員工食堂吧,你現在懷著孕,最適合吃我們食堂那些清湯寡水的病號餐了。」
姜梨把鹹豬手伸向了她的小腹,故作邪惡地笑道,「快讓小姨摸摸,長大了沒有?」
「聽起來就不好吃,有別的選擇嗎?」她把姜梨不安分的爪子拿來,淡淡說道。
「旁邊還有一家沙縣,大排飯做得不錯。」姜梨指了指對面的家屬區。
「那還是食堂吧。」
這個季節她不敢在小店裡吃肉食,果斷妥協。
沈知懿跟著姜梨來到一樓食堂,打了一份低油低鹽的病號飯,吃起來可以說是了無生趣。
她把筷子伸向姜梨盤子裡的麻辣香鍋。
「你現在只配吃這個!」姜梨無情無義的把盤子端走。
「那你上旁邊那桌吃去,別當著我的面吃!」她一臉幽怨。
姜梨卻又笑嘻嘻的把盤子放了回來,「這樣吧,我給你吃一口,但是你得答應一件事!」
沈知懿從她的笑容里尋出一絲狡黠,不由警惕問道,「什麼事啊?」
「明天,跟我一起去『遊園會』唄?」姜梨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暗戳戳地扯了扯她的裙角。
「不去。」她想都沒想便拒絕,低頭繼續吃著自己的病號飯。
所謂遊園會,是圈子裡搞出來一年一度的夏季郊遊聚會,場地選址都在這些名媛少爺家的郊外別墅或四合院。
說白了就是變相炫耀自家的祖產和宅院,再起個風雅點的名字,便成了遊園會。
沈知懿之前參加過兩次,一次是近郊一棟有名的花園別墅,四周種滿了黃色鬱金香。
還有一次,那個名媛祖上是滿清時期的皇室,家在什剎海附近有一套私人制的王府,恢宏壯觀,家中老人到現在還叫她小格格。
後來沈知懿跟她們漸行漸遠,這種活動她再沒參與過。
姜梨猜到她一定會拒絕,期期艾艾地苦求,「知懿,你就陪我去吧,我一個人好無聊的!」
「是沒有我在,你跟陳墨搭不上話吧?」她一語道破不愉快的真相。
姜梨訕訕地笑,臉頰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不愧是我閨蜜,比雍和宮門口那算卦的大爺還准!」
往年遊園會必缺席的兩位關鍵人物,一位是裴松鶴,一位是陳墨。
今年的情況卻有些不同。
場地選在郊外農家院,主辦的人是宋暖,那麼顧予曦一定會去。
顧予曦定會拉裴松鶴來陪她,裴松鶴既然都肯出面,陳墨也沒有理由再躲著了。
沈知懿便是想明白這點,所以更不想去。
她可不想讓宴會那尷尬的局面再次上演,憑白給自己添堵。
「我不想去。」她淡淡重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