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懿抬眸,看清來者後眉頭一蹙,漠然開口,「這不叫生意,這叫還債的!」
裴延澈邁進店門,聽到她的稱呼嘴角抽了抽,「好歹咱們也是同居的情誼,不用這麼生分吧?」
「同居?」肖源旺八卦的小豆眼再一次亮了起來。
「干你的活去!」沈知懿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肖源旺扁了扁唇,拎著拖把乖乖去後院打掃。
裴延澈大步流星來到她面前,身上裹挾著清爽的須後水味道,目如朗星,神采奕奕,全然不見宿醉的跡象。
年輕真好,再過幾年遲早中風。
沈知懿默默腹誹,拿出計算器,漫不經心道,「來得正好,讓我算算,你現在一共還欠我多少錢。」
「知懿,昨晚是我小叔把你接走的吧?」裴延澈壓低了聲音,眼睫上撩睨著她。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正在敲計算器的手一頓,垂眸問道,「你小叔找你了?」
裴延澈悻悻地喟嘆,「小叔今天給我爸打電話,說我帶你去夜店,還把你一個人撂在外面了……我爸剛才衝到我辦公室就給我一頓臭罵,說怎麼能帶未婚妻去那種地方,還讓我晚上都不許再帶你出門了。」
沈知懿也有些無奈,沒想到裴松鶴這麼上綱上線,竟然真的『管教』起裴延澈來。
「你遇見他怎麼不跟我說啊?我小叔這人古板的很,最看不上夜店啊,迪廳啊這種地方,被他抓住我帶你去這種地方玩,肯定會跟我爸告狀的!」
裴延澈抓了抓他那頭奪目的銀髮,一臉悔不當初的模樣。
「不過我很奇怪,你是在哪遇見我小叔的啊?」
她微微抿唇,語調輕緩,「走了兩條街之後遇上的,我也記不清具體位置了。」
裴延澈瞭然的點頭,「我就說嘛,我小叔不可能去那種地方!」
她回想起昨晚酒吧街外燈紅酒綠,裴松鶴開著跑車在自己面前降下玻璃窗的那一幕,無論過去多長時間,依舊會怦然心動。
「對不起啊,連累你挨罵了。」她由衷說道。
裴延澈不甚在意地搖搖頭,灑脫一笑,「這是我的問題,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扔在那的,現在想想我都後怕,昨晚你一定走了很遠的路吧?」
她不自然的低下頭,含糊道,「也沒走多遠……你來找我就是因為這件事?」
「也不是。」他懶散地坐到對面的椅子裡,隨手抓過桌上那些黃銅金剛杵等小配飾把玩,「再過兩周就是我媽的生日,她今年正好五十歲,家裡的意思是要做大一點。」
「那我不能像以前一樣送束花啊,訂個蛋糕來敷衍她。這不尋思著來你店裡選個禮物送給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當時候就說是咱倆一起送的!」他眨了眨那雙熠熠清輝的桃花眸,笑得別有深意。
沈知懿神色有些恍惚。
白晴都五十歲了嗎?
她的母親呂妍和白晴是同一年生的,原來母親今年也五十了呀……
白晴五十歲可以大擺宴席,風華正茂。
呂妍五十歲卻已經臥病在床四年,枯瘦到不成人樣,每天都在生死邊緣線上徘徊。
究竟是誰偷走了她應有的光陰呢?
「你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妙啊,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來了!」沈知懿心裡不好受,冷笑聲里滿是譏嘲。
裴延澈卻什麼都沒聽出來,笑嘻嘻地將雙肘擱在她的櫃檯上,看上去既無賴又紈絝,「我這不是幫咱倆都省錢嗎,不然你送一份,我再送一份,多不值當啊!」
「你相中了什麼自己挑吧。」她極盡敷衍,拿起手機就要往內室走。
「哎哎,別走啊!」他伸長手臂攔住她的去路,偏著頭吊兒郎當地說道,「你眼光好,到時候我跟我媽說是你挑的,她肯定喜歡!」
挑給白晴?她配嗎!
她唇角的笑意冷得都要凝結成霜,卻還得用著最平靜的語氣說道,「過兩天我店裡會到一批高瓷高藍的綠松石,最近京圈的那些貴婦們都流行這東西,我到時候幫你留一條好了。」
「行,錢記我帳上!等年底我爸給我發了年終獎,我一起結給你。」裴延澈大手一揮,頗有揮金如土的豪氣。
揮的卻是她的錢……
沈知懿實在說不出話,心底對他那點愧疚再次消耗殆盡,連個眼尾都懶得留給他,轉身進了內室。
裴延澈被她晾在大廳里,聽到內室傳來重重閉合的關門聲,咂舌道,「這性格,可真不招人喜歡!」
-
『叮噹——』
一隻碧如湖水的翡翠耳環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宋暖用兩根手指捏住耳環的金屬掛鉤,滿是嫌惡的拎到眼前,嗤笑道,「顧小姐,大半個月沒見,你找我就是為了查清這隻耳環的來歷?」
顧予曦拿了杯加了冰塊的蘇打水遞給她,優雅而不失嫵媚的坐到對面的沙發上,神色懨懨。
「沒錯,這隻耳環是我在裴松鶴家的臥室里找到的,肯定是他金屋藏嬌的那個小妖精落下的!」
宋暖聽她用著嬌柔的腔調,抑揚頓挫的說完這句話,沒繃住笑出了聲,譏諷道,「原來人間佛子早就已經破戒了啊,圈裡那些守身如玉的傳言可以不攻自破了!」
顧予曦明澈的眸子狠狠剜了她一眼。
「最近是怎麼回事?京城兩位不近女色的代表人物紛紛跌落神壇,難道真是我們顧大小姐魅力不夠了?」宋暖難得見她氣惱到失控的模樣,心裡暗爽不已,故意拿話奚落她。
「我是來讓你查這隻耳環的主人的,不是讓你來看我笑話的!」顧予曦聲調里壓抑著怒火,捏著杯壁的手無端收緊,凝結的水霧從她指間溢出,掌心一片濕冷。
宋暖挑了挑眉。
她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幫顧予曦做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哪怕現在顧予曦再生氣也不會對她發作,所以她才敢趁機奚落這位千金大小姐。
但話不可多說,否則宋家日後可指望不上她的幫助了。
「這隻耳環,我總覺得在哪見過……」宋暖回歸正題,仔細打量著指間那隻搖搖欲墜的水滴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