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你老公允許你出來做這個?

  「後來我大學畢業,被我爸媽強行押回公司上班,樂隊也沒辦法再搞了。不過沒事的時候,我還是會到這裡來聽他們唱唱歌。」

  沈知懿知道他一直對搖滾感興趣,卻沒想到他還真的搞過地下樂隊,而且還是在裴南屏的眼皮子底下,這倒讓她有些刮目相看。

  迷離而昏暗的光線里,裴延澈那雙甚是好看的桃花眸里浮出嚮往和無奈的神色,「相比較飆車,我其實更喜歡架子鼓!」

  台上的幾個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角落裡的老朋友,在高亢的音樂聲中朝裴延澈招了招手,邀請他一起上來玩。

  裴延澈唇邊綻出一抹恣意又灑脫的笑容,起身對她撂下了句,「我去陪他們玩會兒,你坐在這裡等我。」

  說完長腿一邁,躍上了舞台。

  不得不承認,裴家男人的外形都極具優勢,寬肩窄腰,雙腿筆直而修長。

  他光站在那裡,還什麼都沒做,便惹得那群小姑娘高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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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延澈今天穿了件銀白色的亮面外套,和他那頭張揚的銀髮非常搭,他站到架子鼓後面,骨節分明的手拿起鼓槌隨便敲了兩下。

  前方彈貝斯的小哥接收到信號,馬上配合著他換了曲子。

  耳邊是動感的鼓點,重金屬激烈的節奏不停敲擊著她的耳膜,沈知懿從未看過這樣一面的裴延澈。

  架子鼓的擺放位置往往是舞台邊角,光線僅能打到他的側臉,精緻的下頜線繃出清晰的弧度,眉眼間透著意氣風發,手上動作瀟灑自如。

  仿佛在這一刻他才是鮮活的,在簡陋而暗淡的舞台上,他是最矚目的光。

  這首歌應該是『電子蝴蝶』的成名曲,在場的人都在跟唱,狹小的酒吧內一時聲浪宛如海潮。

  沈知懿感到有些不舒服,懷著孕的她不該聽這些刺激心臟的聲音,只得起身走出酒吧。

  此時氣氛高漲,周圍的人全都站起來歡呼,把她纖瘦的身影遮蔽得嚴嚴實實,裴延澈並沒有發現她的離開,仍興致盎然的敲著架子鼓。

  推開隔音的大門,微涼的晚風讓她瞬間清醒,世界仿佛也安靜了許多。

  道路兩旁璀璨的燈光將夜色染濁,她看向這喧鬧無盡的長街,一時有些茫然。

  -

  巷子深處,陳墨和幾個玩民謠的兄弟從一間清吧里走出,正俯首對他們說著什麼,視線忽然掃到馬路對面那抹清麗脫俗的白色身影。

  她一個人站在電線桿旁,頭頂是『電子蝴蝶』閃爍的燈牌,在時不時傳來的音樂背景聲中,顯得格外落寞和無助,有種被喧囂綺靡所拋棄的遺世獨立感。

  鳳眸微眯,確認自己所見沒錯後,笑著拍了拍朋友的肩膀,散漫道,「你們先過去,我打個電話。」

  那幾個人勾肩搭背的越走越遠,陳墨拿出手機撥通了號碼,話筒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這個點給打我電話,你最好有事。」

  「裴松鶴,你猜我在哪看到你那小情了?」他唇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

  對方沉默了半晌,語氣更沉了些,「在哪?」

  「夜店!」陳墨戲謔道。

  這回裴松鶴徹底沒聲了。

  「她現在就在夜店一條街的門口站著,你是不是沒教過她『站街』是什麼意思?我勸你還是過來一趟把人接回去,否則憑她這長相身段,可能一會兒就得被人拉走。」陳墨眼底儘是玩味,和他那清冷如玉的外表極為不符。

  他明顯聽到話筒里出現幽長的嘆息聲,傳遞過來的嗓音冷得像雪水上的浮冰。

  「她喜歡站就讓她站好了,不用理她。」

  陳墨挑了挑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添油加醋,「那我可真走了,我朋友等著我去喝酒呢。我剛才好像看到有個男的過去跟她搭訕了,走路晃晃悠悠的,應該是個醉鬼……」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裴松鶴掛斷,只留下一串嘟音。

  陳墨也沒有停留的打算,掃了一眼『電子蝴蝶』那流光溢彩的燈牌,從容轉身朝剛才那條路邁去。

  剛走出不到兩分鐘,手機傳來『叮』的一聲。

  陳墨點開簡訊,看到上面言簡意賅的四個字,不禁嗤笑出聲。

  ——『地址發我。』

  -

  沈知懿站在門口的電線桿旁,百無聊賴的看著上面治療牛皮癬、割痔瘡等小GG,有些後悔衝動之下跟著裴延澈大半夜出來胡鬧。

  街角走來一位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挺著一個啤酒肚,離得老遠她已經聞到那股嗆人的酒氣。

  她皺眉,儘量讓自己避開他目光所及的範圍。

  可那個男人還是注意到了她,踉踉蹌蹌的朝她靠了過來,雜亂的光線下看不清五官,打著酒嗝對她說道,「小姐,留個聯繫方式唄?」

  沈知懿險些被那股難聞的酒味熏吐,別過頭不悅道,「手機沒電。」

  她沒撒謊,出門的時候太倉促,抓起手機就走,壓根沒發現上面僅有百分之三的電量,剛上車便自動關機。

  但那時她心想,反正是跟裴延澈出來,他總不會把自己一個人丟下。

  結果她腸子都要悔青了!

  現在已是晚上十二點,她又困又累,想用軟體叫個車都不行,只能站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等。

  那男人悶笑了兩聲,抬起手臂攬過她的肩膀,粗糲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肩頭,「小姐你別誤會,我就是想請你去喝個酒,認識一下。」

  沈知懿臉色冷了下來,立即將他推開,退到電線桿後面,一雙清眸里寫滿了警惕和嫌惡,「我不想跟你喝酒,我老公在裡面,他結完帳馬上就要出來了。」

  「小姐你別開玩笑了,我剛才在路邊瞅你半天了,再說……你要真有老公,他能允許你出來做這個?」

  男人豬肝色的臉上露出邪肆的笑容來,伸手便去抓她的胳膊。

  沈知懿抬步便要朝店裡跑。

  霎時,兩個明晃晃的車大燈朝他們兩人直直射來,晃得整條街亮如白晝。

  她緊緊閉上眼睛,直到光源消失才眯開一條小縫。

  「艹,這特麼誰啊,會不會開車……」男人本想發作,直到看清了那輛車。

  灰黑相間的勞斯萊斯魅影不偏不倚停在了沈知懿的面前,她莫名覺得這輛車有些眼熟,卻怎麼也記不起在哪裡見過。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冷峻如霜的面孔。

  即使光線晦暗,沈知懿也能感覺到他那雙墨浪翻湧的眼眸正深深地睨著她。

  裴松鶴薄唇微勾,不見笑意,「美女,上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