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該操辦一場喜事,沖沖這煞氣了

  姜枳抬頭看了眼鐘錶上的時間,意識到現在的確太晚了點。

  訕訕地與沈知懿告別,回了自己的公寓。

  沈知懿從始至終沒說過話,靠在門邊靜靜睨著裴松鶴,只是眸光幾近漠然。

  裴松鶴察覺出她的不悅,清咳了聲,「我見他大半夜還不肯走,怕影響到你們母女休息……」

  「你現在的確影響到我們休息了!」她的語氣毫無溫度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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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松鶴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視線微垂,「我現在就走。」

  「等一下……」

  沈知懿突然開口叫住了他,自己卻鑽進了屋中。

  裴松鶴轉身,邃黑的雙眸中浮現出一抹希冀之色。

  當她再次從裡面走出來,手上提著一袋垃圾,遞給他。

  「這裡面都是小初見用過的紙尿褲,你下樓時順便幫我扔一下。謝謝,記得丟干垃圾桶!」

  裴松鶴雙眼裡隱晦不明的情緒稍稍波動。

  敢怒不敢言。

  最終還是拎著他寶貝女兒用過的紙尿褲下了樓。

  -

  一夜春風至,玉蘭花恬靜盛開。

  沈知懿脫下毛衣外套,坐在懿念的後院裡清點上周送過來的貨物。

  張曉妹卻挑起珠簾鑽了進來,模樣有些瑟縮,「老闆娘,那個男人又來了!」

  「誰啊?」她不解。

  張曉妹指了指前廳,聲調微抖,「就是,就是像小霸王一樣總來砸店的那位!」

  沈知懿眉心一跳,安撫道,「你先在這裡待著,不要出去。」

  她抬手,挑開天山翠做的玉珠簾,透過不停搖曳的縫隙,隱約可以看清茶台邊坐著一個男人的身影。

  「裴延澈?」她驚愕道。

  對方應聲回頭,沖她淡淡一笑。

  裴延澈身上那件墨藍色的西裝顯得他整個人成熟了不少,褪掉了幾分灑脫不羈,多了些沉著後的愁緒。

  那雙清冽的桃花眸也像是覆了層揮之不去的霧。

  姜梨說過,裴家倒台,裴延澈的日子也不好過,裴南屏和白晴沒錢再讓他當遊手好閒的闊少爺,他只能被迫扛起公司的債務。

  現在相見,還真有幾分時過境遷的感覺。

  沈知懿主動上前,為他沏了杯熱茶,隨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裴延澈視線無意識落在她沏茶的手背上,嗓音也比以前沉穩了些,「那天恰好碰到了顧予曦,聽她提了一嘴。」

  沈知懿瞭然。

  「是……小叔他接你回來的嗎?」裴延澈隔著茶香升起的絲絲白霧,凝望著她柔淡的輪廓。

  或許是他前半生都過得太順風順水,從未在誰身上受到過這種挫折,所以才會對她念念不忘。

  沈知懿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直接絕了他的念想,回答的無比果斷,「對,是他親自送我回京的。」


  他早該想到的,即使沈知懿回到京城,他們也無法再回到從前。

  在裴翠洋館同居的那段日子,對她而言是荒誕的時光,對他而言卻是最美好的回憶。

  裴延澈強行扯出一抹笑意,主動開口詢問,「能讓我看看寶寶嗎?好歹我也算是她的……她的哥哥?」

  沈知懿神色微僵。

  連裴延澈自己都覺得離譜。

  這算什麼事啊,直接從爸爸降級成哥哥了!

  -

  小初見正在午睡,裴延澈怕打擾到她休息,只隔著帘子遠遠望了那麼一眼,便藉故離去。

  回到裴家老宅,他發現牆外枯萎的爬山虎又開始發芽,生生不息,輪轉不止。

  不過這與他也沒什麼關係了,為了彌補公司的虧損,老宅很快也要被變賣掉。

  裴南屏已經找人做了房產抵押,只是眼下還把白晴瞞在鼓裡罷了。

  他默不作聲地進門,裴南屏正站在窗邊抽菸,見他從外面回來,徐徐地吐出了煙霧,詰問道。

  「你是不是去看沈知懿了?」

  裴延澈渾身一僵,「你怎麼知道?」

  「哼,沈知懿回來這件事,顧沿海前天就告訴我了!」裴南屏冷笑,那雙充滿狡黠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看你自己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全寫在臉上了!」

  裴延澈眸光暗了暗。

  白晴聞言,從廚房裡跑了出來,手上還沾著洗滌劑的白沫。

  裴家已支付不起僱傭保姆的費用,就連小徐都被辭退掉,現在洗衣做飯這種小事都得白晴親力親為。

  「兒子,你怎麼還對這個沈知懿不死心啊!她連孩子都生了,一個破鞋有什麼好的……」

  「媽,你別再說了!」裴延澈打斷了她難聽的言論,咬牙道,「我知道,我和知懿不可能了,用不著你來提醒!」

  裴南屏叼著菸頭,深深吸了一口,「既然你對她這麼放不下,又不嫌棄她生養過孩子,那我就幫幫你,成全你這份痴心好了。」

  他瞳孔驟然緊縮,「爸,你還想做什麼?」

  裴南屏沒有理他,而是將頭轉向白晴,臉部藏匿在陰暗的光線里,一抹獰笑意味不明。

  「這大半年來,咱們家沒有一刻順心過,也該操辦一場喜事,沖沖這煞氣了!」

  -

  最後一批定下的貨物,於今天中午送到懿念鋪子裡。

  她剛把小初見哄睡著,門口便晃進來一個身著夾克服的男人,眼角有道細微的疤。

  對方詢問道,「你是這裡老闆娘?」

  沈知懿以為是送貨的人提前到了,點頭回應,「對,我就是。」

  男人眯著眼打量了她片刻,仿佛在確認著什麼,「貨在車上,麻煩老闆娘親自去點點吧。」

  沈知懿訂的是一批高冰翡翠,每塊都價格不菲,運貨司機不敢碰這些易碎品,怕惹上麻煩。

  哪怕碰碎一角,價錢都要打折上折,買賣雙方都要求親自驗貨。

  她便對吳曉妹揚聲說了句,「曉妹,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你幫忙照看下店鋪和小初見。」

  曉妹在內室應和道,「好的老闆娘。」

  沈知懿跟隨那個男人走出店鋪,對方卻引著她來到一條偏僻的胡同中。

  四周空寂無人,只有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小巷中央。

  她陡然意識到不對,轉身要跑。

  呼救的話還沒喊出口,她的後腦便傳來一陣悶痛,視線天旋地轉,再無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