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他們才是一家三口,而他是局外人

  說曹操曹操到……

  姜梨剛在飯桌上提醒過她要遠離裴松鶴,結果現在人就守在她的門口。

  從那套熨帖整潔的商務西裝來看,他似乎是從公司里趕過來的。

  果然,即便她不說,他也能輕而易舉查到她的住所,並一聲不吭堵上門來。

  還好她沒有聽他的話,住進那棟所謂的花園別墅里,否則就不是堵上門,而是堵上床了……

  她眼底浮起冷意,抿唇沒有開口。

  反倒是姜枳有些侷促,懷裡還抱著小初見,彎身禮貌的向他打了個招呼,「裴叔叔好!」

  裴松鶴眸光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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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記得眼前這個男生是姜梨的弟弟。

  上次在姜家別墅,他不經意間聽姜梨提過一嘴,她這個弟弟好像很喜歡沈知懿……

  那時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因為他知道,沈知懿不可能看上比她小那麼多歲的男生!

  但此時此刻,姜枳散發著朝氣蓬勃的少年感,一塵不染的白襯衫在燈光照射下,把清雋的眉眼映得溫潤又純淨。

  懷裡抱著他的女兒,與沈知懿有說有笑的站在一起。

  仿佛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而自己是那個藏在晦暗角落裡的局外人。

  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他蹙著眉,不悅問道,「你剛才叫我什麼?」

  姜枳神色錯愕了下,「裴叔叔啊,我叫得不對嗎?」

  裴松鶴犀利冷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指著旁邊一言不發的沈知懿詢問,「那你叫她什麼?」

  姜枳回答得無比乖巧,「沈姐姐!」

  沈知懿沒繃住,笑出聲來。

  裴松鶴面色如霜覆雪,冷得讓人脊骨發寒。

  姜枳被他周身釋放出的威懾力恐嚇到,湊近沈知懿,小聲在她耳畔問道,「沈姐姐,我叫錯了嗎?可以前都是這麼叫的啊!」

  沈知懿忍著笑,「沒叫錯,叫得很對!」

  裴松鶴咬牙,把小初見從姜枳懷中抱走,涼沉的眸子剮了他一眼,「以後叫哥哥就行,不用叫叔叔。」

  小初見原本在姜枳臂彎里待得好好的,正瞪著大眼睛欣賞小鮮肉哥哥的絕世美顏。

  突然落到自己親爹那又冷又硬的懷抱中,極為不適,『哇』地一聲哀嚎出來。

  姜枳這回不用問,也知道那個『某人』是誰了……

  沈知懿神色明顯不悅起來,態度冷淡的詢問他,「你來做什麼?」

  裴松鶴黑如鴉羽的眼睫下掩飾了黯然的情緒,低沉的聲線沾了點啞,「你不是說過,我可以來看望女兒的嗎?」

  她不想當著外人的面鬧起來,只得拿出鑰匙擰開了房門,讓他抱著小初見先進去。

  房門關上,沈知懿便移步去廚房倒水,爬了十二層台階,她嗓子乾的厲害。

  走出廚房,她瞥見裴松鶴正襟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燈光過於朦朧,又離得太遠,他的神色看不分明,卻已感覺到藏匿在暗處的危險氣息。

  她擰了擰眉,「女兒你已經看過了,可以從我家裡離開了嗎?」

  裴松鶴如玉修長的指節從茶几上拿起一本書,封面用宋體規規矩矩寫著『高等數學』。

  那張過分俊美的臉上布滿陰霾,音質偏冷,「姜枳的書,為什麼會在你家裡?」

  她不以為意,隨手接過放到了窗台上,「可能是姜枳過來幫我哄小初見的時候,落在這裡的吧。」

  裴松鶴眉宇凝上幾分戾氣,語調卻還是極力隱忍,「我的女兒我來哄,不需要旁人幫忙。」

  他說不出此時的感覺。

  從剛才在樓梯間撞見姜枳開始便不舒服,又看到茶几上攤著的那本高等數學,這種不適感瞬間彌散擴張。

  就好像自己的家突然被外人闖入,侵占了他的領土,還在宣洩主權。

  沈知懿不懂他腦袋裡的那些彎彎繞繞,想要抱女兒回房睡覺,漫不經心道,「你那麼忙,不敢勞您大駕。」

  頎長挺拔的身體堵住她的去路,她與他僅有半寸的距離,手被他十指緊扣,連掙都掙不開。

  他低頭逐漸靠近,直到薄唇貼在她的耳廓,嗓音也低得發悶,「以後每晚我都會過來哄小初見睡覺,還像以前在林芝時那樣,你不要去找別人,好不好?」

  沈知懿察覺到胸口下方的心跳開始加速,抬眸用有些兇狠的眼尾瞪著他,「我不會放你進來的!」

  他揉捏著沈知懿纖細的指骨,微微垂眸,「那我就搬把椅子坐在門口,等你開門。」

  沈知懿認為他太難纏,使足力氣從他掌心裡抽出了手,冷冷瞥去,「你來得正好,我的確有件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裴松鶴求之不得,挑起眉梢,「樂意為您效勞。」

  沈知懿抱起沙發上的小初見,坐到他對面的位置,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清了清嗓。

  「裴松鶴,之前你給我的錢,還有鋪子這幾年經營所賺的金額,我都已經結清,全部留在那張卡里了,但我並不想把懿念還給你。

  因為那是我爺爺當年白手起家的地方,它於我而言有著深層次的意義。這幾年來,我也花了很多心血才把它弄成現在這樣,更不想半途而廢。

  從今往後,就當是我借你的店面租賃,除基本房租外,每年讓三分利給你,直到我賺夠鋪子店面錢,一筆付清!」

  裴松鶴眼底原本還隱著笑意,直到她開口,這份笑意再也保持不住。

  咬牙道,「你非要跟我算得這麼清楚嗎?」

  「你我非親非故,還是算清楚點的好。」沈知懿說著,把一份已經擬好的合同遞到他面前。

  裴松鶴沒想到她連合同都已經擬好了,上面利息與金額算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如同那張卡里的金額,與她電腦表格里每一筆帳都對得上。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重物敲擊過,呼吸也跟著堵塞起來,漆黑的眸底划過一片陰翳的冷怒,「你這是在跟我談生意?」

  「與生意人當然要談生意,談感情太傷錢了!」

  她慢條斯理地將手中文件翻到最後那頁,纖白的指尖點在簽字那一行,「裴總,沒問題的話,還請您在這上面簽個字。」

  裴松鶴閉上雙眼,看都沒看那份合同,聲音如玉石墜地,沉重而凌然,「我早就把懿念送給你了,我送出去的東西,從沒有收回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