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手術之前我就覺得這麼年輕的小姑娘肯定不行,她自己非要主動給我兒子做手術。現在手術失敗了,我兒子的手保不住了,她又在推卸責任!」
姜梨忍無可忍,怒視回去,語調也染上了幾分大小姐的脾氣,「明明是你求著我給你兒子做手術的,怎麼變成我主動了?你不想讓我給他做,你可以直接轉院啊,當時你為什麼不說!」
男孩母親見她年紀小,又是個小姑娘,還以為她很好欺負。
被她懟得一愣愣的,轉瞬又哭鬧道,「你們聽聽,怎麼什麼話都讓她給說了呢?我們是受害者,我們才是弱勢群體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連樓上樓下的患者都跑過來看熱鬧。
袁醫生他們想要護著姜梨離開,竟被那對父母一起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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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人員不能跟家屬動手,只能忍受著他們的怒罵和推搡,等待保安趕到後再做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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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巧合。
陳墨從這層樓中的某間病房裡走出來,慵懶的站在門口,遮擋住大片光線。
米灰色羊絨大衣將他身材襯得頎長玉立,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面煙藍色襯衫。
一隻手隨性的插進口袋中,鳳眸宛如秋夜裡黯淡的星辰,疏離且遙遠。
他是來探望一位老朋友的。
對方腳趾骨折,躺在病床上既無聊又煎熬,想找他這個閒散人士來作陪。
可當他看到對方來發的醫院名字心裡已經開始煩悶。
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過去晃一圈。
到了之後,發現對方的女朋友正在餵他吃飯,空氣甜蜜的都能把人膩死在裡面。
陳墨實在受不了,譏誚一笑,「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傷,改天去酒館找你玩。」
說完,轉身欲走,卻發現走廊盡頭圍滿了人。
那些人全都拿著手機拍照,錄製短視頻,他差點還以為明星見面會開到了醫院來。
「什麼情況……」
陳墨眉梢微挑,朝人群里瞥過去,卻意外捕捉到一副熟悉的面孔。
姜梨臉上口罩未摘,小小的個子埋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可陳墨還是能一眼將她認出來。
他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湊過去聽了那麼幾嘴,眉心卻越擰越緊。
爭執已經到了白堊化。
袁醫生找出手術知情同意書給圍觀的群眾看,那上面有男孩父母親筆寫下的簽名。
可現在輿論都被那對男孩父母帶偏,再加上姜梨實在太過年輕了,容易遭人非議,事情隱有越鬧越大的苗頭。
陳墨將視線轉向姜梨,不由心跳一漏。
她的口罩和帽子都已經被人扯掉,默默站在袁醫生的身後,顯得十分弱小而無助。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姜梨。
往日裡,無論何時看她都是張揚且明艷的,仿佛天生樂天派,不會為任何瑣事煩惱。
不服就干,打不過就跑!
就連被自己狠狠拒絕,也只是短暫的委屈,那越挫越勇,從不服輸的模樣曾讓他頭疼不已。
而現在她卻低垂著腦袋,眼眶微微發紅,仿佛背負了整個世界的失落。
能把一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逼成這樣,真是造孽!
陳墨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怒意升騰而起。
他邁著修長筆直的腿步入人群中,脫下了自己的風衣外套,罩在姜梨的頭上。
攬過她的肩膀,低聲說了句,「跟我走。」
那對父母還想阻攔,卻被陳墨懾人的冷眸逼退。
「如果想要上訴,可以去法院,別在這裡影響醫生工作!」他凜冽的音調中帶有十足的壓迫感,眸中凝著令人膽寒的鋒銳。
那對父母看出他不好惹,又非醫護人員不能隨便攻擊,只得讓路。
陳墨冷冷掃了他們一眼,護著姜梨往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姜梨此時思緒凌亂不清,恍惚間,她好像在人群里看見了陳墨。
然後視線便灰暗下去,除了自己的鞋面,什麼都看不見。
陳墨那特有的清冷嗓音,混合著衣料上的白檀香味將她層層包圍,在他的半推半抱中無意識地離開了醫院。
走出大樓後,陳墨一把將她頭上的外套掀開,涼涼問道,「你沒事吧?」
姜梨驀地回神,抬頭訥訥地看著他,「啊?我沒事……」
陳墨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眉宇間擰起一抹幾不可見的擔憂,輕嗤了句,「你沒事個鬼!算了,先上車再說。」
姜梨被他推進了副駕駛座里,連陳墨幫她系好安全帶都沒有反應。
直到車輛啟動,離醫院漸行漸遠,她才緩緩有了意識。
偏過頭看向陳墨,清如水的雙眸露出些許茫然,「你要帶我去哪?」
「送你回家唄,還能去哪?」陳墨雙手控著方向盤,骨感凌厲的指節微彎,漫不經心的說道。
姜梨搖搖頭,嗓音悶悶的,「我不要回家。」
陳墨斜睨了她一眼,神色淡漠,「那你想去哪?」
「我心情不好,想去喝酒。」她眨了眨眼,悻悻說道。
陳墨有些頭疼,不耐掀眸,「你別發瘋!多大點兒事,回家洗個熱水澡,睡一覺就會過去了。」
「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想喝酒,你陪我去酒吧好不好?」
許是因為姜梨還沒有從過激的情景中抽離出來,她現在說話語氣軟綿綿的,含有幾分撒嬌的味道。
「不去。」陳墨冷淡的回絕,「你也不許去,老老實實回家待著!」
她臉龐染上失望,不解的問道,「你為什麼要管我?」
他被她的話氣到,渾身有一股難明的怒火,卻也說不出今天為何會站出來管這件閒事。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姜梨靜靜看了他兩秒,眸光逐漸暗淡,「那你到前面的路邊把我放下來就行。」
陳墨這輩子沒給別的女人當過司機,聽她這樣使喚,冷嗤了聲,「行,我懶得管你!」
他將車頭轉了個彎,停靠在路邊,按下解鎖鍵。
扯唇哂笑,「下車吧姜大小姐,是不是還要我去幫你開車門啊?」
她咬著下唇,低聲說了句,「陳墨,今天的事謝謝你。」
陳墨注視著前方的十字路口,頭也不回的奚落道,「不敢,是我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