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斂息

  畫了兩年多的斂息符,方明了卻是第一次用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說,這斂息符一拍到身上去,盤坐在這河中時她但氣息就消失無蹤。

  一開始她其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同。

  但原本因著她的到來,不再去那紅楓上棲息的鳥雀,在她貼上斂息符後卻又是仿佛看不見她了一般。

  又齊刷刷的飛到了紅楓上頭,一隻褐色的麻雀甚至直接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只是她微微一動,這麻雀便又頓時被她驚飛。

  看樣子,這斂息符的主要功效,是收斂自身的氣息,例如呼吸,氣味之類的存在。

  一個人如果使用了斂息符後,又靜坐於原地不動。

  旁人就難以發覺一個人除視覺外,可以被感知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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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和她以前想像的不同,她以為貼上之後別人就看不見自己了。

  不過要是真能隱去身形,那這玩意兒也不應該叫斂息符了,應該叫隱身符。

  而此刻,已經墜入水底下的二狗子,體內的斂息符也在此刻催動。

  如今身上纏滿了水草的二狗子一眼看去就當真和尋常水石沒什麼兩樣了。

  而盤踞在水草中央的二狗子,此刻的身形已經縮減了大半高度,如今只有她腳踝那麼高。

  四肢著地的模樣就仿佛是一隻螃蟹般在這水底下穿梭著。

  等到終於靠近了一處靈草的位置之後,這紙傀便頓時停住了腳步。

  直接用身軀擋住了這水草根部,紙刃輕輕一划,便將這整株靈草直接切斷。

  些許翠綠色的草汁在水中逸散,而二狗子此刻已是迅速打開了紙腔,露出了裡頭的玉盒。

  猛地將這靈草塞入其中後,便直接關閉紙腔,隨後同長了水草的河石一般臥在了原地。

  在眨眼間,那紙傀就做完了這些動作。

  而這時方明了才轉而看向了那淤泥之中臥著的老龜。

  它仍舊待在泥潭裡頭沒什麼動作。

  隨即她便令水底下的二狗子繼續摸索著這些距離水龜較遠的水草。

  一一將其收割,而後放入玉盒之中。

  在此之前,對於這些水草這一類靈草她並不熟悉,也分不清是什麼種類。

  但有一件事她是十分清楚的,想要在這泥沙淤泥之中鞏固根系,而後蔓延伸展。

  這些水草的根系必定是蔓延到了水底深處,而且水底下的環境不如陸地上頭。

  很難生出將有價值的部位埋於土壤之中的靈植。

  而即使有,她也沒能力收割。

  所以她現在只能儘可能的收割這些沉浮在水底下的靈草。

  她收割的目標也十分具有目的性,只有那些靈氣更為精純,達到一階的靈草的才會將其收割。

  其次,這些靈草的體型也不能太小,否則價值就不夠高。

  紙傀就這樣就在水底下不緊不慢地收割著,天色也逐漸變晚。

  天邊殘陽顯現,彎月如刀。

  如月弒朝霞,暮血染穹蒼。

  她抬頭時看見漫天霞光,有稀疏星芒開始在山間顯露。

  而原本清河碧波也化幽色一道,圈了人間燈火。

  她看著水面倒影著的遠方燭光,忽的感覺有些難耐。

  若是她當初沒遇上災禍,如今這個時候,應當是歸家用飯的時間。

  方明了就這樣一直盤坐在岸上不曾動彈,期間這老龜曾經醒過來幾次,搖頭晃腦的在這水島周圍巡視了一圈。

  可卻並未發覺使用了斂息符後藏於靈草之中的二狗子。

  隨後便繼續回到原位,而方明了卻足足等了兩個時辰,之後才重新令二狗子開始了動作。

  期間她還在岸上將浸泡在水中魚簍里剩餘的一條鯉魚腹中塞入青珠粉末,隨後拋拋向遠方。

  然後那老龜果不其然的就上了當。

  那鯉魚沉入水中才遊了不過二.三十米,這老龜便頓時拔地而起,瞬移到了那鯉魚面前。

  巨口一張直接將那鯉魚吞入腹中。

  而在此期間,紙傀則一直匍匐在這水底下不曾生出其它動作。

  吞了這鯉魚之後,老龜才滿意地回到了淤泥之中棲息。

  大抵是覺得抓到了偷靈草的小偷,隨後這老龜許久都沒有動靜。

  而方明了則是不緊不慢的繼續收割這水島周圍的靈草,靠近水龜那一側的靈草她是不敢去的。

  她大致看了看這河中島底下達到一階,且是十年份以上的靈草。

  足足有三十多顆,隨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含有些許微末靈氣的靈草。

  這三十多株靈草中,有十多株都是在老龜周圍環繞的。

  剩下的才零零散散分布在了這河中島周圍,至於其中的原因,自然不是因為這水龜釋放的氣息能滋養水草。

  而是因為此地本身長出來的靈草,就是為了吸引妖獸捕食所用。

  那些距離老龜較遠地方的靈草,自然有更大概率被妖獸啃食。

  而那些距離老龜較近的靈草,即便是饑渴難耐的妖獸也不敢近身染指,於是才留存了那麼多。

  不過很可惜,現在這些靈草就都要歸她了。

  二狗子就這樣在水底下勤勤懇懇的收割著水草。

  而在岸上看似是閉目養神的方明了卻是不禁感到了一絲頭疼。

  長時間的操控紙傀還有觀察水面,終究是對她的精神造成了些許影響。

  這才剛剛收割了十三株的靈草草,便讓她感覺有些精神不濟。

  無奈之下方明了也只得令二狗子收斂氣息,又小心翼翼地沿著河中島的山石上了岸。

  發覺自己頭痛愈發嚴重後,她也不敢在這河中島上繼續停留。

  而是揮手喚出二狗子的替身,兩道紙傀瞬間展開摺疊為兩道白翼。

  直接帶著她從那河中島躍到了岸上。

  這植藕的淺灘附近也沒有多少修士往來,方明了便直接在原地架起了火,拿出了儲物袋中的金芽麥。

  而後便令紙傀在旁側守著,她則儘快將這米粥煮好,煉化吸收。

  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後,她才覺得頭上原本絲絲縷縷的陣痛有所緩和。

  而後又閉目養神了半個時辰,這才起身。

  如今已是午夜時分,天星點綴於山邊,明月映與河面之中。

  在休息好之後,她便又令兩道紙傀帶著她越過河面,來到了這紅楓島上。

  隨即又是用去兩張斂息符,令二狗子又辦作河石模樣下了水。

  這一次,她看中了那株在水底下長成了一大叢的靈草。

  這靈草通體呈長條狀,看上去猶如飄忽的銀帶般在水下倒映,帶著些許的微光,看著就十分值錢。

  但這一片靈草的莖條卻是極多,若是貿然將其收割,想必是會逸散出許多的汁液被那老龜發覺。

  於是方明了先前一直小心翼翼,都是將那些獨株生長的靈草收割。

  而後將這些長成一簇的靈草單獨留了下來。

  而這幾個月的獵殺妖獸,也讓她對付這些水底下的妖獸有了更多的經驗。

  正當水底下的二狗子靠近那一株水草時,河中島上的二狗子替身忽的一番摺疊,化為飛鳥。

  而方明了很快就取出了一個小竹筒打開,隨後掛在了紙鷺的爪子上。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很快便從中傳來,這正是她所配置的獸血。

  幾個月前那一次為了製作二狗子時的無奈放血,讓方明了開始警惕這種以鮮血製作紙傀的方式。

  製作這種紙傀很容易就會讓人陷入危險之中,而且會導致身體損傷嚴重,失血過多。

  於是方明了一番思索後,就直接去到法器店中,以精銀為底,定做了兩隻針頭。

  一隻給了葉姜籬抽他的羊血,一隻給她自己用。

  那纖細中空的針尖由煉器師製作,材料煉製成本就花了他二十枚靈石。

  針管本身就是她自己煉製的了,煉製這玩意兒她是直接用靈火如同燒制陶器一般將針管燒了出來。

  而後又尋了些許樹膠製成,就成功做出來了這抽血針。

  然後她就開始嘗試每個月定時定量抽一點的自己的血存起來。

  想要儲存起來製造紙傀,結果她後來才發現,這血紋居然還挑食,離體一個時辰內的鮮血都是不會吸收的。

  血紋只吸收最鮮活的血液。

  這頓時就讓方明了無語了,她終於知道那個邪修為什麼成天抓人還養在洞穴裡頭了。

  合著是死人沒有多大用處啊。

  不過這些抽出來的血被她儲存在玉瓶之中,平時也還是能用。

  修士鮮血對於妖獸而言,本就擁有致命的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