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宮燈光芒照亮四人身旁。
隨著喬樂伊提著宮燈靠近,客廳牆壁上鮮艷的紅色喜字和潔白沙發上的污漬變得格外詭異。
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終於,在宮燈的照射範圍內,一道人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瘦弱男人。
男人坐在沙發上,背對眾人,露出來的皮膚發青,一動不動。
他似乎再盯著自己旁邊沙發的空位看,背影孤寂又落寞。
喬樂伊停下腳步,喊了一聲:「阿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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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保沒有反應,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見似的。
潘波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忘了,他是聾啞人啊…」
姜周周思路跑歪:「咱們有人會手語嗎?」
喬樂伊反應過來,正在想自己拿手機打字呢,旁邊的阿燈就出了聲:「不,生人的天生殘缺,在死後是不存在的,鬼魂的阿保是能夠聽見並且跟我們溝通的。」
喬樂伊看阿保一動不動:「會不會是他不高興,不想理我們呀?」
姜周周瘋狂點頭:「有可能!」
阿燈蹙眉,朝著阿保那邊走了過去。
喬樂伊也下意識跟上。
兩人幾乎是同時繞到了阿保的正前方。
「阿保,你好,我是………」
喬樂伊打招呼的話瞬間哽在喉嚨,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阿燈側身擋在她前面,聲音很低:「別害怕。」
潘波和姜周周一看不對勁,兩個大男人幾乎貼在一起走了過來。
一看,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只見阿保坐在那裡,眼睛糊滿了黃泥,他嘴巴微微張開,裡面塞滿了稻草。
「我去去……他這是……他這是什麼情況?!」
姜周周駭得連都白了,說話也一個勁打結。
阿燈臉色難看:「有人封住了他的眼睛,嘴巴和……」
阿燈話音一頓,上前一步,彎腰,接過喬樂伊手裡的燈,往阿保耳朵附近照。
很快,阿燈伸手,從阿保耳朵里,抽出一根細長的針。
「用黃泥封眼,讓他死後無法視物。」
「用稻草塞嘴,讓他無法開口告狀。」
「用銀針刺耳,讓他無法聽到聲音。」
阿燈一字一句,臉上難看到了極點:「好狠毒的做法……」
「這事,有冤。」
喬樂伊看阿燈拔出了刺進阿保耳朵里的銀針,連問:「阿保現在能聽到了嗎?」
阿燈搖頭:「不能,他之所以現在會這樣,是有人對他的屍體做了一模一樣的事,除非我們找到他的屍體,否則他就算是鬼魂,也聽不見看不到說不出。」
潘波氣得錘了一下牆壁:「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啊!要這樣折騰人!死了都不放過!」
喬樂伊搖頭:「我先提燈照魂,說不定可以通過他的記憶看到什麼。」
阿燈搖頭:「他的眼睛被黃泥糊住了,他看不見燈,你自然沒辦法照魂。」
姜周周嘶了一聲:「這可怎麼辦啊?」
喬樂伊和阿燈對視,喬樂伊喃喃:「糊住了眼睛無法照魂……怎麼像是……在防我們?」
這一刻,喬樂伊懷疑,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李思琪…是故意叫她過來的?
可如果她和辰樂都聽從呂鎮的安排,那麼她和阿燈今天過來,就不會見到阿保的魂魄。
以呂鎮的性子,如果他要防她和阿燈查線索,就不會搞那麼多步驟,他可以直接把阿保的魂滅了。
難道說,對方是故意留下阿保,作為線索,引她和阿燈入瓮?
喬樂伊和阿燈對視的時候,兩人已經把可能的線都想了一遍,也無法拿出一個確定的結果。
倒是姜周周和潘波已經在討論,要如何找到阿保的屍體,讓阿保說話了。
「阿保的屍體是站長收的,我問問情況。」
潘波說完,立即給站長打了一個電話。
「什麼?」
「好,那麻煩你給個地址…」
「好嘞!」
潘波掛斷電話,表情奇怪:「站長說,屍體是他收的,但是人不是他葬的,是阿保的瞎眼養父葬的。」
「瞎眼養父?」
阿燈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為阿保是孤兒。
姜周周點頭:「阿保十二歲的時候餓得快不行了,附近村子裡有一個瞎眼的老鰥夫給了他一個餅子,從那以後,兩人相依為命,阿保之後有工作能力了,就一直在贍養老父。」
「剛剛站長把阿保養父的地址給我了,咱們要過去看看嗎?」
喬樂伊點頭。
她看向阿保的魂,有些擔心這如果是呂鎮布的局,在他們離開後,對方會不會對阿保的魂魄下手。
但她不是齊老道,沒有齊老道可以帶走魂魄的本事。
阿燈看喬樂伊眼神擔憂,低聲安撫:「沒事。」
說著,他走到阿保身邊,伸出兩指捏了一團宮燈光暈,彈進阿保眉心。
阿保瞬間消失在原地。
姜周周嚯了一聲:「燈哥你把他收了?!」
「沒有,只有隱藏起來了而已,他依舊在這裡。」
阿燈揮手:「走,去阿保養父家。」
阿保的養父十分瘦,眼睛是天生瞎的。
因為眼睛看不見,他基本上賺不到什麼錢,但好在養了一隻大黃狗,那大黃狗聰明,給他引路,從此,阿保養父靠著黃狗引路,用體力搬磚賺錢,娶了媳婦。
媳婦家境不好,身體有缺陷,走里一瘸一拐,但媳婦不嫌他窮,兩人過了一陣互相支撐的夫妻日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誰知最後阿保養父的妻子難產,一屍兩命。
沒過兩年,給他引路的大黃狗死了,死前生下一隻獨苗小狗。
他將小狗養得肥嘟嘟。
那小狗還沒長大,就被同村的二賴子偷去殺了吃。
阿保養父於是一個人過活,直到遇到了阿保。
說到阿保,阿保養父的臉上閃過一絲笑,但很快,他臉上的笑黯淡下來。
「保兒死了。」
「我被通知去領屍體的時候,遇到了保兒的站長。」
「我眼睛看不見,警察那邊說不興土葬,讓我拉去火化。」
「我想著保兒走得年輕,想找個懂行的師傅幫我送送他,給他求個來世的好命。」
「剛好,遇到了一個師傅,他說他認識保兒,知道他是一個好孩子,願意免費送他一程。」
「後來呢?」
「後來我保兒的事情他幫忙包辦了,連墳地都是他選好的。」
姜周周有些著急:「阿保是被那個師傅帶去火化了?」
「沒有,他說保兒最好土葬,我一個孤寡老頭子,村幹部看我哭得傷心,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喬樂伊幾人對視,眼裡都閃過一絲高興。
「阿保被埋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