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號。
三樓船長室。
厚重的隔音玻璃，也沒能完全擋住外面的聲浪。
一陣陣「為了聖父」的吼聲，穿過夜色，隱約傳進房間。
李太平坐在真皮沙發上，他手裡把玩著一塊幽藍色深海源晶。
源晶只有拳頭大小，內部卻像封著一片海。
幽藍光芒一明一暗，每一次閃爍，都有一縷細密能量鑽入他的掌心。
李太平指尖微微發熱，隨後，那股熱流順著手臂爬上胸口，再沉入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發出極輕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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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突破，卻讓力量更沉，更穩，像一座正在夯實地基的高塔。
李太平垂眸，輕輕敲了敲杯壁。
窗外的狂熱呼喊聲還在繼續。
蘇媚端著紅酒走來，她只穿了一件酒紅色睡袍。
腰帶松松繫著，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帶著一點笑意。
她順勢坐到李太平腿上，一隻手勾住他的脖頸。
「你的大兒子們，覺悟很高呢。」
李太平沒有接這個梗。
他把最後一縷源晶能量吸入掌心。
咔。
深海源晶表面裂開一道細紋，隨後碎成一小撮藍色粉末。
粉末落在桌面上，很快失去光澤。
「他們很聰明。」
李太平語氣平淡。
「聰明人，知道怎麼選擇。」
蘇媚抿了一口紅酒。
紅唇在杯沿留下淺淺印記。
「也知道怎麼給自己洗腦。」
她輕笑。
「畢竟，主動赴死和被逼送死，聽起來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太平看了她一眼。
「物資儲備如何？」
蘇媚抬手一划。
虛擬面板直接浮現。
一行行數據快速滾動。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恢復了主母該有的幹練。
「這三天收穫極其恐怖。」
「優秀級巔峰材料，堆滿十三個底艙。」
「普通優秀級材料，已經轉化掉六成。」
「聚寶盆滿負荷運轉。」
「淡水、肉食、彈藥、基礎藥劑，全部達到遠征標準。」
她點開另一頁。
「艦隊整體武裝度，提升百分之四十。」
「其中三百七十二艘核心戰船，完成二次加固。」
「沈秀那批人的船，已經接近三階上限。」
「再堆材料，意義不大。」
李太平點頭，這個結果不錯。
聚寶盆不愧是神級道具。
只要資源夠，它就能把一群難民，硬生生堆成戰爭機器。
蘇媚頓了頓。
她收起虛擬面板，眼神認真了幾分。
「不過，情報先知又給了預警。」
桌面上，另一塊灰白色晶牌輕輕震動。
那是楚夢瑤留下的情報載體。
晶牌表面，有幾行血色小字若隱若現。
不完整，卻足夠刺眼。
求生詭海。
勿信燈火。
勿應呼喚。
規則優先於力量。
李太平看著那幾行字。
眼神沒有變化。
蘇媚低聲道：「下一個海域，武力可能不是唯一的通行證。」
「那裡充滿了不講道理的規則。」
「機制殺，規則類詭異。」
李太平替她說完。
他的手指又敲了敲杯壁。
篤。
這一次，聲音更輕。
他站起身，蘇媚順勢從他腿上滑下，靠在沙發邊。
李太平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萬嗣艦隊燈火如星。
數千艘船圍著多子多福號，像群狼拱衛狼王。
他抬起手，指向外面。
「所以，我才需要他們。」
蘇媚看著他的背影。
她明白了。
在那些無法用常理揣度的詭異規則面前，人命，就是最好的試錯工具。
幾萬個狂熱信徒，幾萬個自願赴死的探路石。
這才是李太平組建萬嗣艦隊的真正目的。
不是慈悲，更不是救世。
是遠征詭海前，最冷靜的布局。
「你還真是個冷血的暴君。」
蘇媚輕笑一聲，她走上前，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又踮起腳，在他側臉印下一個紅唇印。
李太平目光平靜。
「暴君總比死人好。」
這話很輕，卻足夠硬。
聖父?
他不需要做聖人，聖人在這個世界活不久，那只是給絕望的人活下去的曙光，對方對他的感恩稱呼。
他要做的，是活下去。
帶著他的船，他的女人，他的艦隊。
一路碾過去。
誰擋，誰死。
就在這時。
牆上的掛鍾傳來細微聲響。
咔噠。
指針越過十二點。
午夜到了。
第三天的夜，正式降臨。
船長室內的燈光忽然暗了一瞬。
窗外的海面，也在同一刻變得更加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