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船長端起酒碗,冷笑一聲。
「沈秀說得對。」
「在這鬼地方,能被人利用,說明你還有價值。」
乾瘦船長也開口。
「老子以前想賣命,都沒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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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給聖父大人當探路石,我樂意。」
「誰不樂意,滾。」
「滾回黑水裡。」
「看看那些海怪認不認你。」
幾句話砸下來。
年輕船長徹底低下頭,他不敢反駁,也沒臉反駁。
沈秀緩緩拔刀。
鏘!
附魔長刀出鞘。
刀身上,淡藍色符文一枚枚亮起。
那是蘇媚統一發放的艦隊制式武器。
放在以前,沈秀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他們人手一把。
這就是現實。
這就是差距。
沈秀舉刀指向夜空。
刀鋒映著遠處多子多福號的燈光,那是迷霧也遮擋不住的希望之光。
他的眼神一點點狂熱。
「就是聖父大人有私心!」
「就是讓我們當炮灰!」
「我們也心甘情願!」
這句話落下。
甲板上所有船長,都站直了身體。
沈秀的聲音越吼越大。
「我們的命,是聖父給的!」
「我們的船,是主母升的!」
「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能有個主子讓你賣命,還能讓你吃飽穿暖,這就是天大的恩賜!」
他胸膛劇烈起伏。
眼底全是血絲。
「誰要是吃著聖父的飯,拿著主母的刀,還在背後說這種蠢話。」
「我第一個剁了他。」
沒有人覺得殘忍。
相反。
不少人眼神更亮了。
這才對,這才是萬嗣艦隊該有的規矩。
聖父可以冷血,主母可以算,可他們不能忘恩。
沈秀猛地轉身。
長刀高舉。
「為了萬嗣!」
他嘶吼出聲。
聲音撕裂夜風。
下一秒。
幾艘核心戰船同時響起回應。
「為了萬嗣!」
緊接著。
更遠處的船隻亮起火把。
一艘。
十艘。
百艘。
像沉睡的巨獸睜開眼睛。
「為了聖父!」
有人吼到破音。
「為了主母!」
「為了萬嗣艦隊!」
無數求生者衝上甲板。
他們舉起長刀,舉起魚叉,舉起火槍。
甚至有人舉著剛啃了一半的烤肉,跟著一起嚎。
狂熱的聲浪一層接一層,從近處的戰船卷到遠處的海面,最後化作海嘯,撞向漆黑夜空。
那些醜陋的戰寵趴在甲板上,也被這股氣勢嚇得瑟瑟發抖。
章魚鯊魚縮成一團。
長頸鹿螃蟹把脖子藏進殼裡。
場面很怪。
也很燃。
一群昨天還在求生線掙扎的瘋子,今天已經有了信仰。
不管這信仰有多扭曲,它足夠有用。
年輕船長跪在甲板上。
他看著四周。
看著那些瘋狂揮舞武器的人。
看著沈秀手裡發光的長刀。
最後,他慢慢爬起來。
他撿起地上的烤肉。
狠狠咬了一口。
油脂糊了滿嘴。
他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為了萬嗣。」
他聲音很小。
但沈秀聽見了。
沈秀看了他一眼。
沒有再罵。
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很重。
「記住。」
「怕死正常。」
「但別蠢。」
年輕船長用力點頭。
這一刻,他明白了。
他們不傻。
能在求生世界活到現在的,沒有一個是蠢貨。
他們很清楚李太平的想法。
探路。
試錯。
送死。
這些詞,他們都懂。
可那又如何?
下一個海域只會更恐怖。
求生詭海,單是這個名字,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投奔李太平,他們遲早會死。
投奔李太平,至少能死在有光的地方。
更何況。
萬一活下來了呢?
兩害相權取其輕,這是最極致,也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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