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包廂里安靜了片刻。
周海媚臉頰微微發燙，心底湧上一陣難以掩飾的窘迫與羞愧。
她素來心高氣傲，工作這麼多年，不管什麼人，還是什麼事？
向來都從容體面，極少放下身段求人，更別說拿多年積攢下來的人情去裹挾別人。
就讓她有點難為情。
要是有其他的任何辦法，它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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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這就是道德綁架，是對林林的一種綁架。
不管是親情、交情，還是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關鍵是現在沒得選擇。
也只能硬著頭皮，「小師弟，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你能不能在半決賽，還有決賽的時候到場，怎麼說都也是一個評審，於情於理，你總歸要露個面，這樣給大眾也有一個交代。」
林生壓根就不信，覺得不會這麼簡單，「還有沒有其他的？你一併說吧。」
被一語戳中心思，周海媚也不再遮遮掩掩，咬了咬下唇，索性全盤托出：「如果你再拿出兩首新歌，那就更好了，觀眾滿意，台里也會滿意。」
其實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請求過分得離譜。
可事已至此，還不如一步到位，該提的先提出來。
這個是最理想的結果，當然都可以談嘛。
漫天開價，就地還錢。
一下子全說了出來，她心裡反而踏實了不少，不用再藏著掖著暗自忐忑。
坐在一旁的張曉雯也驚呆了，心裡正在吐槽——媚姐！你是真敢想，真敢說呀。
這就是獅子大開口。
之前周海媚一直沒有明說，但她又不笨。
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只是沒想到這麼不簡單。
這是多苛刻條件，既要林生親自到場錄節目，還要拿出兩首原創歌曲。
這個要求確實有點過分了，屬實貪心十足。
但張曉雯很有分寸，沒有開口插話。
核心談判的人是周海媚，提要求的也是。
這種過分的要求，她就不摻和了，很容易惹林生反感，平白給自己招來麻煩，安安靜靜旁觀，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林生直接無語了。
「媚姐！這就有點過分了哈，你可真敢提啊？想什麼好事呢？」
這也就是周海媚，換了其他人，搭理都懶得搭理，他鳥都不會鳥。
直接拒絕，立馬走人。
什麼人啊，這都是。
得寸進尺。
給幾分顏色，你就開染坊。
但是吧，不看僧面看佛面。
幫忙肯定是要幫忙的，絕對不可能見死不救。
不然都對不起老師和師娘。
但具體如何幫，得他說了算了。
周海媚見他面露不悅，急忙柔聲安撫：「小師弟，你先別急，耐著性子聽我把話說完。」
「行，那你說，我洗耳恭聽。」
林生急了嗎？
他一點都不急，就是想看看，周海媚還有什麼說辭？最後能說出什麼花來。
周海媚打起精神，循循善誘：「其實你上台錄製完全不用有心理負擔，我們節目組有頂尖的專業化妝師。
造型風格全由你自己挑選，想走成熟穩重的路線，偏愛清爽帥氣的風格都沒問題。
想化妝成什麼樣都可以。
保證下台卸妝之後，就算是天天蹲守你的粉絲，走在路上都很難一眼認出你。」
有些事情必須要對症下藥，才能事半功倍。
必須找到抗拒點，把這個問題點給解決掉，才能讓林生無後顧之憂。
這番話精準戳中，林生一直牴觸露面的核心心結。
這一點林生確實有點心動，他還真不知道，「真的這麼神奇？卸了妝以後看不出來？」
「那當然，我絕對給你找最好的化妝師。」周海媚當場保證。
林生還是沒底，他現在對周海媚的信任程度，幾乎為零。
不帶這麼坑人的。
他又看向了張曉雯，想詢問一下意見。
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純粹多此一舉。
這兩人都是一夥的。
聽不到真話，還是算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化妝修飾容貌這件事確實足夠吸引人。
化妝術的神奇他早有耳聞，若是真能做到上台判若兩人，不暴露自己原本的樣貌，倒是可以稍稍考量一番。
一想到能借著造型好好修飾，打扮得精緻帥氣登台，他心底甚至悄悄生出一點微妙的期待。
周海媚還想要繼續勸說，話才剛到嘴邊，就被林生抬手直接打斷。
「行了師姐，後面的話不用多說了，這件事我需要回去仔細考慮清楚，除了到場錄製之外，其餘的想法，你就不要再提了。」
幫忙歸幫忙，林生必須守住自己的底線，不能為了顧及人情把他徹底搭進去。
兩首原創歌曲的要求，實在超出他能接受的範圍，那根本不現實。
周海媚還有很多話，都沒來得及說。
但也知道一個道理，見好就收，循序漸進，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
很多事情都要一步步來，不能急於求成。
不然會適得其反，引發林生強烈的牴觸心理。
今晚能勸說林生願意認真考慮到場錄製，已經是遠超預期的不錯結果。
按照她多年對林生性格的了解，只要對方願意靜下心考量，這件事基本就有很大轉機。
她回去也能給電視台、節目組一眾領導一個交代，不至於空手而歸。
周海媚悄悄側過頭，與身旁的張曉雯對視一眼，兩人無聲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達成默契。
不再繼續步步緊逼，到此為止。
桌上飯菜早已涼透大半，好在今天的目的不是吃飯。
幾人簡單扒了幾口飯菜便放下碗筷，這頓飯接近尾聲。
林生主動起身結了帳。
走出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館，外面還是很熱的，簡單的道別，三人就是分開。
林生開車回到家中，立馬打開空調，我洗了個澡。
躺在床上，他才又考慮起這個事情。
去肯定是要去的，不去是不行了。
如果周海媚真因為這個事情，而丟失了這個工作，或者在這個行業裡面待不下去。
他會愧疚。
如果確實沒有辦法也就算了。
但有能力幫，他卻沒幫，這個事情他沒有辦法置身事外。
也相信，就是老師和師娘知道了，也不會怪他。
但他自己的這一關，過不去。
化妝這個事情，倒是真的可以考慮。
完全可以做一個嘗試，可以化妝的誇張一些，讓一般人都看不出來的那種。
不光只是因為這個《華國詞曲人》的特邀評審。
關鍵他還是魔都音樂學院的榮譽教授。
哪一天真的讓他去上課，或者是給學生們說幾句，分享一下心得。
又實在沒辦法拒絕的話。
也可以嘗試一下化妝。
有時候總躲避也不是個事，有些事情能推的開，有些事情推不開。
華國是一個講人情的國度。
甚至有這麼一句話——法律不外乎人情。
可想而知，在這樣的一個國度裡面，人情往來非常重要。
真的想獨善其身，出淤泥而不染，難度是非常大的。
也是很容易得罪人的，顯得很另類，不合群。
隨即又掏出手機在網上查了查。
果不其然，周海媚在這上面確實沒有說假話。
看來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到目前為止，其實林生已經有了打算。
至於新歌，到時候再看，作為頂級音樂創作人，第一次上台作為評審。
一點都不表示一下，確實說不過去，也會讓大眾失望。
可以不答應，但是不能沒有準備。
萬一節目組，到時候現場再出什麼么蛾子。
那就難看了。
不要有懷疑，林生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事情真的會發生。
他現在很懷疑，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一個推手。
在推動著一切的發展。
不然他不會這麼被動，從一開始他就落入了陷阱。
只是希望做的不要太過。
寫歌其實他並不怕，他是有外掛的人。
在這方面，他不懼怕任何人。
就怕搞出一些其他方面的。
但林生想想就排除了。
電視台或是節目組，要的是播出效果。
而不是把這個節目給搞砸了、搞死了，這個責任誰都承擔不起。
那樣對林生沒有好處，對節目中更沒有好處。
一般只要有頭腦的人，應該不會做的太過分。
想通這一點，林生也就輕鬆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多了都沒有用，萬一是他的杞人憂天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