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沒讓林生等待太久。
第二天上午，張曉雯便找上門來，一身幹練的職場裝束，眉眼間帶著專業與穩妥，專程帶來了公司滿滿的誠意和方案。
張曉雯畢竟是總監，手上的事情很多，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耗在反覆拉扯上，所以行事格外乾脆利落，沒有半句虛與委蛇的客套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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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座之後，沒有繞彎子，直接就把之前李總的那兩套方案，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轉述給了林生。
沒有絲毫隱瞞。
一切說完後，張曉雯也十分坦誠，主動跟林生說明，這兩套只是公司擬定的初步預案，並非最終定稿。
後續如果雙方達成初步意向，在細節條款、權益劃分、創作自由度這些方面，公司還會根據實際情況進一步優化調整，儘可能兼顧雙方的利益。
「林生，你有什麼其他的想法、顧慮，或是額外的要求，都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有所保留。我會第一時間回去和公司高層以及李總溝通協商，儘量幫你爭取。」
張曉雯看向林生，眼神認真，語氣誠懇。
畢竟如今的林生可不一樣了。
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新人，公司想要簽下他，本就要拿出十足的誠意。
林生聽完兩套方案，心中難免有些意外，他著實沒想到對方的行動速度這麼快，辦事效率如此之高。
方案好壞先不說，光這份重視程度，就讓他心裡十分滿意。
只是兩套方案都還不錯，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一時之間，他也拿不定主意。
林生想了想，緩緩開口：「張總監，公司的誠意和態度，我感受到了，從內心來講，我非常滿意。最終如何選擇，還請容我再考慮兩天，你看行嗎？」
林生心裡自有盤算，這事反正也不急這幾天。
老話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考慮清楚，才能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選擇，有些事情急不來。
張曉雯對此完全表示理解，沒有半分逼迫與催促。
她心裡清楚，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換做任何人，都需要時間仔細考量。
說到底，她在這場談判里，不過是一個中間人、一座溝通雙方的橋樑。
職責只是傳遞彼此的想法與訴求，並沒有直接拍板定奪的權限。
但在張曉雯看來，這件事的成功率極高。
最關鍵的一點是，林生和公司之間沒有絲毫矛盾衝突，沒有恩怨糾葛。
雙方的核心訴求高度契合，在利益這塊沒有衝突，還有過去一年合作基礎，幾乎不會出現談崩的情況。
想到這裡，張曉雯暗自鬆了口氣，心裡暗暗慶幸，這場談判大概率會順利落地。
兩人又隨意閒聊了幾句行業近況、創作相關的話題，沒有再多糾結合約的事情。
張曉雯還有一堆的工作等著她處理，不敢過多逗留，寒暄過後便起身告辭，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此時的林生也徹底靜下心來，將兩套方案在腦海里反覆梳理、仔細琢磨。
平心而論，公司給出的這兩套方案，條件都十分優越，充分的給了他最大自由和保護。
這種待遇，放在整個行業都是頂尖水準，對他而言都是極佳的選擇。
林生心底其實更偏向第二個方案，自由度更高，約束更少。
雖然沒有鑒約費，但他根本不在意。
這樣不用按時上下班，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即可。
一般人遇到這種好事，估計都不用考慮，直接會做出選擇。
但林生不是一般人，他是二般人，他和別人不一樣。
整日待在家裡，閉門不出，也會枯燥乏味，這樣的日子很容易消磨人的鬥志，時間久了，天天無所事事，很容易讓人變得懶散頹廢。
而第一個方案同樣亮眼，公司的意圖也十分明顯，就是想通過合約深度捆綁住他。
牢牢把他攥在手裡，讓他長期為公司服務。
雖說林生心裡清楚，一紙合約根本困不住如今的自己，真到要解約的那一步，高昂的簽約費和違約金，以他現在的身家，也完全承擔得起。
可被人束縛、總有一種被限制的感覺，還是讓他心生牴觸。
反覆權衡許久，林生腦海里冒出一個絕佳的想法，若是把兩套方案的優勢相結合呢。
小孩子才做選擇，符合自己利益的他全都要。
林生越想越開心，越琢磨越覺得可行。
他打算向公司提出，讓公司給自己提供一處隱蔽性極強、私密性極高的獨立辦公室。
遠離外界的紛擾，方便他平時上班創作；
至於日常上班打卡，完全靈活自由，可來可不來，全憑他自己的心情。
圈內不少頂級金牌作曲人都是這般模式，不受考勤束縛。
對應的，他可以主動放棄高額的簽約費，不簽深度捆綁的作曲人合約，只簽單純的合作創作人合同。
這樣一來，對他而言，既能擁有專屬的創作空間，又能保留極致的自由，沒有合約的束縛，不用被公司管控，創作隨心所欲；
對公司而言，省去了一大筆巨額簽約費，大幅降低了簽約成本，除了對他的約束性有所減少，資源回報、作品產出、流量收益這些核心利益，絲毫不會受到影響，堪稱兩全其美。
當然，這僅僅只是林生的個人構想，最終公司能不能同意，還是未知數。
畢竟公司大概率還是希望能深度綁定他，牢牢掌握主動權。
但林生覺得完全可以談嘛！事在人為。
如今樂壇里，能打出十二連冠戰績、持續產出爆款作品的頂尖創作人寥寥無幾。
他就是行業里的稀缺人才，關鍵他還很年輕，未來不可限量。
放眼整個圈子，公司也沒有太多更好的選擇，只要好好溝通，對方未必不會妥協讓步。
這件事有了清晰的思路與方向，對林生來說，無疑是解決了一樁天大的麻煩。
他整個人瞬間輕鬆了不少，積壓在心底的煩悶盡數消散，心情也跟著愉悅暢快起來。
日子平靜地緩緩流逝，轉眼就到了二十一號。
可外界依舊安安靜靜，針對林生的那幫人，全程沒有半點動靜，沉寂得過分反常。
林生原本放鬆下來的心，又漸漸提了起來，甚至等得有些不耐煩。
這太不正常了。
那幫人和他纏鬥了數月之久，被他接連碾壓，輸了一場又一場，連續好幾個月被他壓得抬不起頭。
按理來說，應該滿心不甘，急於翻盤，想方設法報仇雪恨才對，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老實？
難道是接連慘敗，被自己打怕了、徹底慫了？
還是說，對方表面偃旗息鼓，實則在暗中憋大招，謀劃著名什麼陰狠的後手？
越是這般風平浪靜，林生心裡就越是不踏實，總覺得平靜之下暗藏洶湧，隱隱有種風雨欲來的危機感。
未知的，才會不安，才不爽。
正巧這天，老陳又來串門。
林生便順勢把自己心裡的疑惑，全都跟老陳說了出來，吐槽起對方反常的狀態。
「這事確實透著古怪，怎麼看都不正常，安靜得過頭了。」老陳聽完，也皺起眉頭，同樣摸不著頭腦，一時間毫無頭緒，猜不透那幫人的心思。
林生思索片刻，眼下他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他看向老陳：「老陳，你人脈廣、路子多，能不能幫忙去打探打探消息，看看那幫人到底是什麼情況，背後是不是在謀劃什麼？」
「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我這就去。」老陳當即點點頭，爽快地應了下來。
既然有正事要辦，老陳也不再多逗留，簡單聊了兩句，便匆匆起身離開。
如今的林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默默無聞、剛踏入樂壇的新人。
所以他壓根不懼那幫對手耍什麼陰謀詭計、出什麼陰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對方玩什麼手段，他穩穩接下便是。
他心裡也清楚，自己如今所有的榮耀、名氣與地位，都是踩著這幫對手一路廝殺、一路碾壓得來的。
就像是遊戲裡打怪升級一般，不斷戰勝對手，不斷突破自我，每一次交鋒，都能讓他的名氣再上一個台階。
這個過程不僅沒有讓他厭煩，反倒讓他覺得格外有意思。
可若是對方真的就此認慫退縮，徹底放棄，他心裡反倒會生出幾分不習慣。
一直以來，這幫對手都是他前進路上的鞭策者，有這麼一群強勁的對手較勁比拼，他才有源源不斷的創作動力。
一旦沒了可以較量的對手，他甚至覺得，自己前進的方向都變得模糊，連創作的衝勁和動力，都會弱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