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巷裡眠
石九從皇宮內離開不久i,他和秦志的談話內容就出現在了帝都幾位大人的桌案上。
大秦丞相李相的書房中,大兒子李縱和相府的大管家楊宗皆在。
「爹,陛下這是什麼意思?這石九還沒有獲封將軍呢就把將軍巷裡的那一套宅子給了他,陛下難道不怕朝堂上的大臣說閒話嗎?」李縱沉聲道。
李相抬眼瞥了他一眼,說道,「那是陛下的宅子,陛下想給誰就給誰。」
「可那是,」李縱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接觸到李相冷冷瞥來的目光,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楊宗看了眼在一旁猶自憤憤不平的李縱,心中忍不住微微嘆息一聲。
一想到陛下賞給石九的那處宅子李縱就有些生氣,朝廷每年都會翻修或新建一些宅院賞給有功之人,今年在將軍巷裡剛建好了一座宅院,李縱已經和各處打好了招呼,準備把這座宅院分給自己剛籠絡來的一名萬夫長,誰想到今天被陛下隨手賞給了石九。
「陛下今天突然召見石九,你們就不覺得這其中有蹊蹺?」李相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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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麼蹊蹺,」李縱說道,聲音中仍有些不平,「陛下突然召見那個石九,只可能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做給下面的大臣們和天下人看得,以彰顯陛下對有功之人的重視,另一種則是陛下一時興起想要見一見這石九長什麼模樣罷了,依我看,這第一種的可能性最大。」
李相聞言點了點頭,自己這個大兒子是三個兒子中心思最縝密的一個,不然他也不會只讓大兒子進書房來商議此等要事。
「問題的關鍵是陛下突然召見石九,還提前給了宅院賞賜,恐怕不僅僅是做給天下人看的,恐怕還有更深的意思在裡面!」一旁的相府大管家楊宗說道。
「哦!」李相偏頭看來,「陛下是想招攬這個石九?」
「有這個可能,」楊宗說道,「以石九如此的年紀就有了力敵萬夫長的實力,假以時日未嘗沒有踏入宗師境界的可能,一旦他成為新的宗師,到時候軍中的局面可能就要出現一些變動了。」
李相和李縱聞言都沉默了下來。
楊宗說的不是沒有可能,現在十位封號將軍裡面,除了以武安將軍為首的四人常駐帝都外,在外鎮守一方的六人中,安南將軍和赴海將軍如今都已經年事已高,沒有了再進一步的可能,如果石九到時候真的突破到了宗師境界,成為新的封號將軍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石九隻是平民出身,沒有好的功法和家族在後面的支持,他能走到那一步!?」李縱對石九能突破到宗師境界明顯有些懷疑。
「也不是沒有可能,」李相沉聲道,「能在如此年紀就有了現在的實力,有什麼奇遇也說不定。」
「相爺,那我們之前的安排。。。?」楊宗問道。
沉吟了片刻,李相說道,「暫時先停一下看看情況再說。」
「爹,那學院那邊怎麼辦?」李縱問道。
「告訴老三,在學院照舊便可,陛下再怎麼偏袒那個石九也不會壞了學院的規矩。」李相沉聲道。
「是。」李縱抱拳拱手道。
大將軍府。
東方烈正在書房中擦拭著一把長刀,府上的管家羊泉松在一旁將秦志在宮中和石九交談的內容一字不落的複述了一遍。
羊泉松說完,東方烈依舊在仔細擦拭著手中的長刀。
直到手中的絲綢掠過刀尖,整把刀突然散發出一股凌冽的寒意,整個書房的溫度瞬間驟降。
「鏘」的一聲將手中的長刀歸鞘,房間內的溫度也在瞬間回歸到了正常,若不是親眼所見,剛才那一幕直讓人感覺是錯覺。
將手中的長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東方烈負手來到窗前,看著外面湛藍悠遠的高空,有些感慨的說道,「歲月不饒人吶!年紀大了,總是會被人看成是沒用的老傢伙了。」
羊泉松在一旁低頭不語。
沉默了數息,羊泉松說道,「將軍,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擺了擺手,東方烈說道,「什麼都不用做,靜觀其變就行,若是連這點風浪都扛不過去,以後還怎麼擔起更大的擔子。」
羊泉松聞言點了點頭,明白了東方烈的意思。
此時石九對自己和秦志間的談話被泄露之事一無所知,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奔來就沒涉及什麼機密的事情,被別人知道了也無妨。
更何況,更關心這件事的應該是秦志才對。
從皇宮出來,石九便直奔碧靈湖南的酒樓而去。
之前小梁曾帶石九來過這一帶,石九還有些印象。
問清楚碧靈湖的方向後,石九徑直向這邊走來。
酒樓內,彭天壽等人點了一桌酒菜已經吃喝的差不多了,就在大家商議著是不是要在這裡訂幾個房間時,石九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有客來。。。」酒樓的夥計吆喝了一聲迎了上來。
「大人,」彭天壽回頭看到石九,立即起身迎了上來。
「大人,」成力等人也立即站起來抱拳行禮。
點了點頭,石九說道,「跟我走吧,住的地方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彭天壽幾人相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但此時石九已經轉身向酒樓外走去,雖然心中疑惑,但彭天壽幾人還是立即跟上上去。
帶著彭天壽幾人在街上邊走邊問,走了近半個時辰才找到將軍巷。
看著巷子左右人家的大門皆是氣勢不凡,彭天壽和一旁的成力相視一眼,越發的驚疑不定。
「到了,就是這裡。」直走到巷子的盡頭,石九一指眼前的大門,向身後的幾人說道,「我們從今以後就住在這兒了。」
抬眼向門口看去,一人長的匾額上『將軍府』三個燙金大字耀眼無比。
將軍巷裡面所有無主的宅子都叫將軍府,而那些有主的宅院則會在『將軍府』的匾額下面再加上自家的姓氏以作區分。
眼前這座府邸的當門匾額下並沒有用來標識主家身份的匾額,這讓幾人有些奇怪。
「大人,」成力咽了咽口水,說道,「這是哪位將軍的府邸,我們現在進去合適嗎?」
擅闖將軍府被發現的話,是要處以重刑的。
石九有些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伸手自懷中拿出了出宮前林公公教給自己的那一道聖旨在幾人眼前晃了晃,說道,「陛下賞賜,不能不要啊!」
幾人看到石九手中的聖旨,眼前皆是一亮。
「聖旨!」成力有些誇張的叫了聲,說道,「長這麼大我還從沒見過聖旨呢!」
「別胡鬧,」彭天壽沉聲道,「聖旨面前不得無禮。」
雖然已經在極力掩飾,但聲音中還是有些顫抖。
說起來,不止成力,一旁的彭天壽、李正、湯和等人,包括石九以前都沒親眼見過真正的聖旨。
石九則是因為見得比他們早一小會,激動勁已經過了。
在眾人面前亮了亮石九便把聖旨收了起來,畢竟涉及到皇帝的威嚴,他也不好在大街上讓大家輪著翻看。
掃了大門前的兩隻石獅子一眼,石九目不斜視,大步向眼前的將軍府走去。
「站住,」府門前的兩名守衛攔住了他,冷聲道,「什麼人,將軍府不得擅闖不知道嗎?」
「讓你們管事的出來見我。」石九沉聲道。
「你是什麼人,憑,」守衛剛想出言不遜,石九已經拿出聖旨,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到石九手中的聖旨,守衛當場啞火。
兩名守衛相視一眼,連忙向石九抱拳道,「請稍後,我們這就去請。」
說完,一人轉身匆匆向府中跑去。
沒多久,一名身穿戰甲的十夫長自裡面走了出來,看向石九和他手中的聖旨,連忙快走兩步來到近前,「嘩啦」一聲跪在了地上,高聲道,「巡檢司守衛處十夫長季興,拜見陛下。」
在季興跪下的同時,身後的兩名守衛也跪了下來。
雙手接過石九手中的聖旨和身份證明,確認無誤後又雙手奉還給了石九。
「十夫長季興,見過石大人。」季興向石九抱拳行禮道。
擺了擺手,石九問道,「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大人快裡面請,剛才手下兄弟沒眼力見,還請石大人莫要怪罪。」季興在一旁陪笑道。
石九點了點頭,說道,「都是職責所在,我又怎會怪他們。」
「石大人大人有大量,在下替他們謝過大人了。」季興連忙抱拳道,「大人這邊請。」
說著跑到了前面,領著石九和身後的彭天壽等人在院中轉了一圈。
「大人覺得這宅子如何?可還滿意?」一圈轉下來,季興在一旁笑問道,「這處宅子乃是剛修建好的,論規模,在整個將軍巷裡都是排得上號的,宅子後面就是落葉湖,湖中的四季風景也是一絕啊!」
石九點頭道,「確實不錯。」
身後的彭天壽等人也是連連點頭,這處宅子前後共有三進,後面緊靠著一座落葉湖,雖然院中的草木有些稀疏,但等過幾天從其他地方移栽一些就可以了。
帶石九等人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又為幾人介紹了各個房間與客廳,石九等人跟在後面連連點頭。
「大人事務繁忙,在下就不多打擾了,平日裡在下都在將軍巷周圍巡邏,有什麼事大人讓人來吩咐一聲就好。」季興笑道。
「有勞。」石九向季興微微拱了拱手,說道。
季興連忙拱手還禮,連說不敢。
季興帶著幾名守衛走後,石九吩咐了彭天壽他們一聲,自己來到後院的臥房中準備好好休息下調整狀態,準備明天就去帝國學院報到。
石九走後,彭天壽幾人極有默契的又將這個宅子裡里外外的又檢查了一遍,留下兩人守在大門和石九房外,其餘幾人則各找了一個房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