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馮寶寶的話,伊蓮娜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烏拉!說得太完美了!對,這就是愛情原本該有的樣子!」
她興奮地一把抓起桌上的兩瓶二鍋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砰」地一聲將酒瓶頓在八仙桌上,豪氣干雲地說道:
「小妹妹,我太喜歡你這直爽的性格了!來,為了愛情,我們喝一杯!」
借著這股子熱鬧勁兒,酒館裡那幫本來還有些放不開的老爺們兒也徹底放飛了自我。
大伙兒紛紛端起酒杯,拍著桌子跟著起鬨:
「喝一個!喝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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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蓮娜,您待會兒可別先趴下了!」
一時間,整個酒館裡口哨聲、叫好聲響成了一片,氣氛簡直比過大年還要熱烈。
姜鳴笑著搖了搖頭,知道今晚這頓飯是沒法安安靜靜地吃了。
他叮囑道:
「慢點喝,多吃幾口菜壓壓。」
「要得。」
馮寶寶乖巧地點點頭,毫不含糊地拿起二鍋頭,跟伊蓮娜碰了一下,開始吹瓶。
「咕咚咕咚」幾口便喝了個底朝天。
喝完,她面不改色地哈出了一口酒氣,順手又夾了一筷子豬頭肉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伊蓮娜看呆了,但勝負欲也瞬間被激了起來。她一仰頭幹了杯里的酒,大聲笑道:
「好酒量!弗拉基米爾,快過來!我們遇到真正的對手了!」
這一夜,小酒館徹底淪為了馮寶寶一個人的秀場。
起初,弗拉基米爾和伊蓮娜還仗著喝伏特加練出來的底子,試圖跟馮寶寶來個車輪戰。
牛爺也端著杯子湊了個熱鬧。就連陳雪茹,也忍不住端著小酒盅跑過來敬了兩杯。
可沒多久畫風就完全變了。
小酒館裡已經是一地狼藉,牛爺最先陣亡,此時正四仰八叉地出溜在八仙桌底下,抱著桌子腿,鼾聲打得震天響。
陳雪茹臉頰酡紅,趴在桌子上揉著太陽穴,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至於那些起鬨跟著敬酒的大老爺們兒,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幾個酒量稍微好點的,這會兒也全都趴在桌上裝死。
有人悄悄眯起一隻眼睛想看看戰況,結果正好對上馮寶寶那清澈無辜、四處尋摸敬酒目標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眼睛閉緊,嘴裡還發出了「呼嚕嚕」的聲音,生怕被馮寶寶乾杯。
最慘的還要數那兩個主動挑起戰火的老毛子。
弗拉基米爾領帶歪斜,大衣也掉在了地上。
他正死死抱著一條長凳,滿臉通紅,眼裡含著熱淚,嘴裡嘰里咕嚕地往外冒著俄語胡話。
伊蓮娜更誇張,她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牆上,手裡還攥著個空酒瓶當話筒,閉著眼睛,結結巴巴地用俄語唱著《喀秋莎》。
馮寶寶放下手裡的空碗,她那張白淨的小臉上依舊沒有半點紅暈,只是眼神顯得愈發清透明亮。
她有些掃興地環顧了一圈東倒西歪的眾人,略帶失望地評價道:
「姜鳴,這些人都好撇(差勁)哦,還沒喝安逸,他們就全睡戳咯。」
姜鳴伸手揉了揉馮寶寶的腦袋,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了,無敵是多麼寂寞。走,咱們回家。」
轉眼到了除夕,四九城裡的大街小巷早已是張燈結彩,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爆竹硝煙味兒和各家各戶燉肉的香氣,年味兒濃郁得仿佛能化開冬日的嚴寒。
姜鳴這一大早去供銷社和菜市場大掃蕩了一圈。
自行車車把上掛滿了東西,車后座還綁著兩掛大紅鞭炮和一堆瓜子糖果。
除此之外,姜鳴還特意買了一張印著教員慈祥面容的大畫報,準備貼在堂屋正中間鎮宅。
姜鳴大包小包地騎著車拐進南鑼鼓巷,快到門口時,看見閻埠貴在院門外的胡同根底下支了個小桌案,旁邊圍著幾個街坊。
他正捏著毛筆,搖頭晃腦地給人寫春聯賺點瓜子花生的外快。
閻埠貴眼觀六路,大老遠就瞅見姜鳴推著滿載年貨的自行車走過來。
閻埠貴立刻放下手裡的毛筆,堆著熱絡的笑意,主動迎了上來:
「喲,姜同志,買這麼多東西吶!大豐收啊!」
閻埠貴熱情地指了指姜鳴家那扇門,語氣里透著股長輩般的關切:
「我看您那門臉上還光禿禿的。
咱們雖然隔著一堵牆,但常言道遠親不如近鄰,您要是還沒顧得上買春聯,今兒個我給您家揮毫潑墨,免費寫一副!
權當是給你們小兩口喬遷新居、過個熱熱鬧鬧的除夕添點喜氣,怎麼樣?」
姜鳴看著這位出了名愛算計的三大爺居然主動提出「免費」,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閻不愧是個精明人,顯然是打算放長線釣大魚、套近乎呢。
不過大過年的,人家既然主動示好,姜鳴自然也樂得花花轎子人抬人。
「閆老師,您受累大冷天在外頭支攤,哪能讓您白忙活?」
姜鳴笑著伸手從兜里抓出一把水果糖,直接塞進了閻埠貴的兜里,
「這大過年的,這點糖您拿回去給家裡的孩子甜甜嘴,就充當您的潤筆費了!」
閻埠貴隔著布料摸著兜里的糖,心裡暗自狂喜:
「果然是個不差錢的大戶!自己這步棋算是走對了,關係這不就熟絡起來了嗎!」
他眼睛頓時笑得都沒了,臉上的褶子全開了花,嘴裡卻還假客氣著:
「哎呦!姜同志您看您,這就見外了不是!您可真大方!得,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
您想寫點什麼詞兒?我保准給您寫得漂漂亮亮的!」
姜鳴腦海中浮現出此刻應該正眼巴巴等著自己回去投餵的馮寶寶。
姜鳴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對閻埠貴說道:
「閻老師,上聯就給我寫:『一屋兩人知冷暖』。」
閻埠貴一邊鋪開紅紙,一邊蘸飽了墨汁,嘴裡跟著念叨:
「一屋兩人知冷暖……好詞兒,接地氣!那下聯呢?」
「下聯寫:『三餐四季度清歡』。」
姜鳴眼神溫和,
「橫批嘛,就寫『歲月靜好』。」
「一屋兩人知冷暖,三餐四季度清歡……歲月靜好!」
閻埠貴停下筆,細細品味了一番,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讚嘆道:
「好對子!
姜同志,您這對子對得妙啊!
透著股子大雅若俗的味道!絕了!」
說完,閻埠貴凝神靜氣,一副春聯便一氣呵成的寫完了。
「得嘞,閆老師,新年好啊!」
姜鳴捏著春聯的邊角,推著滿載的年貨,打開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