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姜鳴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沒等劉炳文回過神來,姜鳴的手掌猛地一翻,化擋為推,一掌印在了劉炳文的胸口。
剛剛格擋的瞬間,姜鳴心裡就已經有了底。
這鐵砂掌的力道和炁的凝練程度,撐死也就相當於《逆生三重》第一重的水準。
「砰!」
劉炳文只覺得一股恐怖巨力撞入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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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將近兩百斤的魁梧身軀,雙腳直接騰空離地,向後倒飛了出去,「撲通」一聲重重地砸在地上,硬是往後滑出了好幾米遠。
「咳……噗!」
劉炳文胸口氣血翻湧。
他咬著牙,剛掙扎著撐起身子。
眼前卻突然一花。
姜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跟前。
沒給劉炳文任何反應的機會,姜鳴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腦袋,朝著那凍得梆硬的泥土地面,狠狠地往下一砸!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一下砸得極重,劉炳文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人掄起八十斤的大鐵錘在天靈蓋上狠狠錘了一下。
他眼前瞬間一片漆黑,緊接著就是滿天亂冒的金星,耳朵里全尖銳的耳鳴聲。
他體表那層原本還在劇烈翻滾的紅色炁流,如同被瞬間掐滅的火苗,「哧啦」一聲潰散得乾乾淨淨。
劉炳文像條死魚一樣趴在地上,頭昏腦漲,四肢軟綿綿地抽搐了兩下,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更別說爬起來還手。
姜鳴緩緩站直了身子,周身的純白炁流如同潮水般迅速倒卷回體內。
姜鳴看著趴在地上直哼哼的劉炳文,蹲下身拍了拍他沾滿泥土的側臉,語氣溫和得道:
「冷靜了麼,哥們兒?」
劉炳文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睛,視線里的姜鳴一副斯文模樣,但在他眼裡,這人簡直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恐怖。
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而虛弱:
「你……你到底是誰?」
「別管我是誰,現在是我問,你答。」
「……」
劉炳文咬緊牙關,沉默地扭過頭去。
被人打趴下就夠丟人了,要是再被逼著盤道,那以後還怎麼在四九城裡混?
「哥們兒,有種。」
姜鳴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他點點頭,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真誠的讚賞,
「我最欣賞有骨氣的人了。」
話音剛落,姜鳴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右手再次扣住了劉炳文的腦袋,作勢就要將他的腦袋朝著地下砸去!
那一瞬間,姜鳴在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凜冽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這不是比武切磋時的點到即止,而是真真正正的殺氣!
劉炳文到底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
他平日裡跟人起衝突也頂多是好勇鬥狠的打架,哪裡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真要取人性命的架勢?
被姜鳴這股冰冷的殺氣一激,劉炳文只覺得頭皮發炸,一股從骨髓里透出來的寒意瞬間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別別別!我服了!服了!」
就在臉頰即將撞地的瞬間,劉炳文終於崩潰了,
「你問!你問!我說!」
姜鳴滿意地鬆開手,笑眯眯地看著他:
「早這樣多好,傷了和氣多沒意思。那咱們就開始吧。」
姜鳴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真誠無比:
「第一個問題。你們這燕武堂到底是個什麼門派?
我剛才那話真沒看不起你們的意思,我是真不知道,勞駕哥們兒你給我好好介紹介紹咯。」
劉炳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姜鳴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有半點隱瞞。
「我們……我們燕武堂,」
劉炳文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但提到師門,還是勉強直了直脖子,
「是專門修煉橫練和外家功夫的門派。祖上是從保鏢護院的行當起家的。」
姜鳴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門裡走的是把炁打進皮肉筋骨里的路子,講究個『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劉炳文緩了口氣,順著往下說,「像鐵砂掌、摔碑手、十三太保橫練,都是我們燕武堂看家的硬通貨。」
姜鳴回想起剛才那勢大力沉的一掌,確實是個硬橋硬馬的剛猛路子,若不是自己練了逆生三重,普通異人還真不敢輕易硬接。
「行。」
姜鳴笑了笑,
「那第二個問題,你們門派像你這樣的異人多嗎?」
劉炳文一聽這話,原本萎靡的神色竟然浮現出一絲苦澀:
「多?燕武堂上下百十號人,能把炁練出來的,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大多數師兄弟,練一輩子也就是個厲害點兒的普通武夫罷了。」
姜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來這異人界,門檻比他想像的還要高。
「最後一個問題。」
姜鳴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剛才那幫胡同串子,跟你是什麼關係?你堂堂一個燕武堂的異人,總不至於帶著一幫流氓出來『戧婆子』吧?」
提到剛才那幫胡同串子,特別是那個領頭的「紅圍巾」,劉炳文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咬著嘴唇又猶豫了。
姜鳴一挑眉,二話不說,手再次伸了過來。
「哎!別別別!爺!我說!」
劉炳文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捂住腦袋,趕緊連聲求饒:
「剛才領頭那個戴紅圍巾的……是我師父的親兒子。
我師父早些年因為一場變故走得早,就留下這麼個獨苗。
師母覺得虧欠他,從小就極其溺愛,硬生生給慣成了一個在胡同里惹是生非的混混。」
劉炳文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股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那小子偏偏又沒有煉炁的天賦,更吃不了我們燕武堂橫練的苦,連個外家功夫的皮毛都沒學著。
師母托我平時多照看他點,別讓他惹出大亂子,所以我今天才跟著他去了冰場……」
姜鳴聽完,不僅沒放手,反而樂了。
他在劉炳文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語重心長地說道:
「那敢情好,你這還得謝我啊。
我今天可是在做好事。
替你那早亡的師父好好教育教育兒子,讓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免得他以後惹了真不該惹的人,連頭都回不了,連命都得搭進去。」
劉炳文聽得嘴角直抽搐,心想你下手那麼黑,還說是在做好事,但他此刻哪敢反駁半個字,只能苦著臉連連點頭。
姜鳴伸手指了指一直安安靜靜等著的馮寶寶,似笑非笑地說道:
「看清楚了,那是我媳婦兒。
你那寶貝師弟當著我的面兒,明目張胆地滑過去圍著她戧婆子。
我沒直接廢了他,只揍他這一頓,不冤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