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黝黑的蒼穹下,我獨自奔馳在無人的夜,心卻變得無比堅定,只有我一滴血在,我就不允許瀚國亡,要不我有何顏面見那死去的父皇?要不我有何臉再踏進瀚國這塊土地面對瀚國的子民?

    我往瀚國的方向疾馳而去,我要趕往姜鷹駐守的鄴城,蕪城有是瀚暮駐守應該暫時不怕,如果他連一頭半個月都守不住,他去死吧,他也不配當這個王,心中憤懣得直想罵人。♘🐺 ➅9s𝕙ⓤx.ᶜ𝕠M ඏ🐉

    除此外,不到萬一我十分不情願在戰場上與滄祁兵戎相見,我不敢想像兩人刀劍相對那殘酷的一幕,那錐心的痛我怕我不能承受,即使現在只是想想,心都隱隱作痛。

    現在的鄴城岌岌可危,才是要我最需要去的地方,滄祁那邊不去想他罷了,想也沒有用,要來的始終會來,要面對的始終是面對,只是我希望遲點來臨,遲點面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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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快馬加鞭地趕路,累了停在路邊歇息一會,喝點水就又上路了,伴著星星陪著月亮不停的趕路,心中的焦慮讓我不允許自己有一會的暫停。

    十天後,當我的戰馬的雙蹄踏入了瀚國的土地時,我抑制不住內心的洶湧澎湃,這就是我的國家,這是瀚國的土地,這就是我瀚國千百年用血汗換來的土地,如今即使鮮血再次染紅這片土地,我也不能讓它淪陷在滄狄兩國的鐵蹄之下。

    我繞開狄軍的駐地直接往瀚軍的營地奔去,這裡的地形我熟悉得很,父皇的大軍曾駐紮過此地,我對瀚國的土地有著最深沉的愛,對瀚國的一草一木有著特殊的感情,如今——叫我情何以堪?

    「來者何人?」當我的戰馬奔馳到了鄴城營地時,守衛的士兵滿臉戒備,緊緊握住手中的兵器緊張地看著我,這個時候如果看到陌生人過來還沒有絲毫戒備的士兵是應該拉出去砍頭了。

    「麻煩這位兄弟幫我將這封書信交給你們姜將軍,他看到自會出來見我了。」我邊說邊拍打身上的塵土,連續十幾天馬不停蹄的趕路,整個人都淹沒在塵土中,那臉肯定黑得不成樣子了,不知道姜將軍是否還能認出我?我們也多年不見了。

    守衛的士兵滿臉狐疑,但還是幫我去通傳了,許是我眼中的冷傲與孤清讓他不敢多說一句話。

    不久,我就看見姜將軍急匆匆地跑了出來了,他老多了,臉上的皺紋已經如刀刻一般,只是雙眼依然如當年那樣銳利,流轉間精光四射,在看見我的剎那,我看見他老淚縱橫,身體劇烈地顫抖。

    「公——」他竟然想雙膝向我跪下。

    「姜將軍,不必多禮,我們進裡面談。」我趕緊扶住他,對他我除了敬重還有別一種難以言說的感情,在沙場征戰中他粗糙的雙手總陪伴著我,他爽朗的笑聲總能給我帶來歡樂。

    「好,我們進裡面談。」他的聲音依然如當年一樣洪亮,但總感覺帶上了些許蒼涼。

    士兵們都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我,他們也許都在猜測,這位少年是誰?為什麼他們的大將軍對他如此恭敬,一見面還抑制不住淚眼婆娑呢?

    到了無人營帳,姜將軍竟真的朝我雙膝跪地。💋♩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姜叔叔,你是怎麼了?你從來不跪我?」我連忙扶著他,但豈料他掙開我的手,直直跪了下去。

    「公主,真是你來了,看你的書信,老臣還以為是發夢,想不到真的——」他激動得聲音都顫抖起來,我知道他有話說,所以也不再阻止。

    「對你對瀚王我心中有愧也,想過去的幾十年,我與瀚王征戰沙場,出生入死,瀚王待我恩重如山,先不說他是君我是臣,就是那份知遇之恩都足以令我肝腦塗地,死而後已,但他慘死於宮中,我卻無可奈何又無所作為,你娘倆被困冷宮,我也——」

    「姜叔叔,這不是你的錯,你何需自責?」看著淚眼朦朧的他,心竟異樣的酸楚,過去總總再次浮現眼前。

    「瀚王就一個兒子,即使我知道他犯下了滔天罪行,我也無可奈何,把他殺了,瀚家這唯一血脈,這天下也不知道——」

    「老臣為難呀!」他飽含滄桑臉有說不出的苦楚,看得我的心也苦澀起來。

    「如今烽煙四起,瀚國岌岌可危,如果此城不保,狄國就會長驅直入,到時國之將——」他說著說著喉嚨發緊,竟說不下去,一臉悽苦。

    寂靜的營房此刻只剩下他壓抑的飲泣還有起伏的胸膛里傳來的心跳聲。

    「姜叔叔你信不信站在你眼前的小御風,信的話從今日開始我就與你並肩作戰,捍衛瀚國每一寸土地,將狄國這些入侵者一個不剩統統趕回去。」我昂首挺胸,狠狠地說,目露凶光。


    「但你畢竟是滄國的王妃,怕不

    怕王爺——」

    「有國先有家,他都不顧慮我的感受踐踏我國領土,我何須顧念他,為了保家為了護國,性命都可拋,更何況是一個男人。」我決然地說。

    「我先是瀚國的公主才是滄國的王妃,我先是瀚王的女兒才是他滄天涵的女人。」我遠望前方,心中卻升騰起一股怒火,要滅我瀚國,先要我取我瀚御風的命。

    「好」姜將軍大喝一聲,帶著激動帶著讚賞。

    「現在局勢如何?」我知道現在不是敘離情訴衷情的時候,說不定就在我們聊天的這會,他們又開始發動了新一輪的進攻。

    「形勢很不好,滄狄兩國的國力都不比我國弱,現在他們兩國都傾巢而出,似乎不滅我瀚國誓不罷休,現在我國左右受制,兵力不足,顧此失彼呀!」他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嘆得我心往下一沉。💞💣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這十天我們交鋒兩次,我們損兵折將,他們的傷亡卻很少。」

    「兩國交鋒,肯定有傷亡,但目前我們兵力不足,一定要減少傷亡,我們耗不起持久戰,現在我們只有智取。」我沉吟道。

    「現在領兵的是狄國哪位皇子?」

    「大皇子狄仁與三皇子狄陌都在。」

    我記得滄祁曾說在征伐中大皇子狄仁的心狠手獵震懾全國,三皇子狄陌的睿智狡猾譽滿天下,都是爭奪皇位的熱門人選,想到這裡腦海浮現那張絕美而邪氣的臉,心中有些許不安,手中的碧玉鐲點點涼意滲來,心中抽緊了一下,他對我還是有過恩,雖只是見過一面,不知為何我並不願意傷害這個男人。

    「公主,你在想什麼?」姜叔叔看到我出神不禁出聲問我。

    「這兩個皇子都為皇位明爭暗鬥,心中肯定是互相防範,平時積怨也多,如果能挑撥他們,讓他們意見不統一,發生紛爭,對我們絕對有利,畢竟人心不齊,士氣就會下跌,前面兩次交鋒,如果他們不是突襲我軍,只是正面交鋒,我們損兵折將,他們毫髮無損,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我們士氣不振,他們人心齊。」

    「對,公主說得沒錯。」姜鷹表示贊同。

    「對於心有芥蒂,都想爭奪皇位的人來說,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會引起內訌。」我狡詰一笑。

    「公主你是不是有好辦法?」姜叔叔驚喜地問我。

    「嗯」辦法是有的,我沉吟道。只是三皇子我只能對不起你了,如果不是站在敵對的位置上,我絕對不會算計你,但現在沒有辦法,我只能如此了,心中雖有不安,但我的主意卻沒有絲毫動搖。

    

    「你明天出去叫陣就好。」然後我在他耳邊耳語一番,姜將軍不住地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臉,看到他的笑臉,我的心情大好,似乎又看到新一個艷陽天一樣。

    第二天姜鷹在陣前大叫要求見狄國下一任國君狄陌,並且說只與狄國權力最大的人說話,其他人不配與他會話。

    他這句話蒼勁有力,傳遍整個狄軍,狄軍將領更是交頭接耳紛紛猜測皇上是不是已經定下三皇子是皇位的繼承人,狄陌愕然的同時,低頭沉思。

    狄仁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但我知道這句話一定讓他心中翻江倒海,尤其是對他這種心狠手辣,視權如命的男人肯定會因為一句話憤怒而去猜忌狄陌。

    最好就讓他們大打出手,甚至一方想方設法滅掉一方,為了皇位爭奪,手足相殘的事例還少嗎?只是想起那絕美的臉,那聲聲小母鹿,還有那直接而深情的話語:「做我的女人吧。」我的心不安的同時竟有點微微的痛。

    一個對我有恩的人,一個對自己有情的人,我卻迫不得已地去算計他,想要置他於死地,對他來說是一件殘忍的事,對我來說何嘗不是?只要一想到這點心中就無比抑鬱,但戰爭就是如此殘酷,不是你死就我亡?沒有情沒有義,如果我心不狠,心不冷,如何守住這大好河山?如何捍衛我瀚國子民?

    狄陌倒聰明,聽到這話並沒有沾沾自喜,連忙高聲澄清自己並不是軍中權最大的人,也不是狄國的既定的繼承人,說是不是將軍誤會了?

    但即使他這樣說,在滄國士兵們的眼中他的話只不過是託辭,連敵國的將軍都說他是皇位繼承人了,那還有假的嗎?在狄仁眼裡他的話也只不過是炫耀罷了,這心魔我算幫他們種下來,只希望接下來的日子,這心魔越滾越大,大到讓他們爆發。

    狄國的王原以為派最厲害的兩個兒子過來,一定會將我們瀚國手到擒來,但他沒想到一山不容二虎,兩虎相鬥必有一傷,現在我就要這兩頭老虎先打起來,打得天昏地暗的時候,就輪到我們瀚國猛獅下山了。

    姜鷹按我的要求說繼續說:「三皇子你何必自謙,你是狄國國君的繼承人,雖然不至於我們整個瀚國的

    人都知道了,但我還是收到風聲的,你何必隱瞞。」

    「我雖然只是一個將軍,但這支軍隊我就最大,我就是統帥,所以我要求與我對話的必須是狄國最高統帥的人一點都不過份,莫非狄國的人都是縮頭烏龜?連派一個人出來對話都不敢?」

    姜英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不屑,我軍的人更是大聲訕笑,笑聲一浪高過一浪,狄軍的士兵氣不過,都大喊三皇子——三皇子——三皇子——聲音震天,直衝雲霄。

    三皇子此時在士兵面前儼然一國之主一樣,這個時候無論狄陌如何解釋都是枉然,他此時出來不好,不出也不好,眉頭緊皺,而大皇子的臉色卻黑得可怕。

    就在他們猶豫間,我們卻鳴金收兵,說等他們的主子膽子夠大,敢站出來的時候我們再另行商議,被我們嘲笑一番的狄國士兵都有些許怨言,怨他們的三皇子怎麼那麼婆媽惹人笑話,狄陌此時是兩面都不討好,兩面做人難。

    他們兄弟倆的梁子算是結下了,現在接下來最重要的是找回瀚軍已經丟失很久的士氣,被人迎頭痛打了幾場,傷亡慘重,士氣都低落了下去。

    一個軍隊,凝聚力與士氣同等重要,尤其對於一支處於被挨打的軍隊來說。

    晚上我命姜鷹召集所有的士兵集中,我飛身躍上高台上,動作矯健而優美,我先不說話,用凌厲的眼睛掃了一下下面,下面頓時靜來下來,黑壓壓的人群正睜大眼睛盯著我,帶著疑惑。

    「我是瀚國的御風公主,我是瀚王的女兒,今日我來到這裡鄴城不是來看風景,不是來看熱鬧,更不是來看狄國怎樣痛擊我們瀚國,我是來與兄弟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台下死一樣的寂靜,他們都在靜靜地聽著。

    「戰爭只有輸贏,只有勝負,只有生存與死亡,贏了我們就保住國,保住家園,保住了妻兒,輸了我們輸了國,輸了了家,輸了妻兒,輸了一切。」

    「你只要想想,如果我們這一仗輸了,我們的妻兒父母就要成為亡國奴,受盡欺凌,永世為奴為吏,永遠抬不起頭,你們願意嗎?你兒子可能要做苦力,妻女的可能要受滄軍或者狄國的士兵侮辱,你願意看到這種情況嗎?」

    「不願意。」下面的士兵開始激動起來。

    「七尺男兒為了保家衛國可以拋頭顱,灑熱血,你們願不願為了捍衛你們的家園保護你們的妻兒灑盡最後一滴血?」

    「願意。」士兵們的呼聲更響亮。

    「這才是我們瀚國的好男兒,想我瀚國幾百年顯赫聲威,想我瀚軍曾讓所有軍隊聞風破膽,如今我們瀚軍一樣強大不可欺侮,今日誰膽敢踐踏我瀚國一寸土地,我們叫他有來無回,好不好?」

    「好」聲音一陣響過一陣。

    「兄弟們,別以為我們人少敵不過他,秦漢時期,巨鹿之戰項羽2萬對敵40萬,打得他們落花流水;彭城之戰,項羽3萬對敵56萬,殲敵整整20萬,力量懸殊,殲滅人數之多,震驚天下,青史留名;井陘之戰韓信3萬對敵20萬不但滅了趙,還俘趙王歇;昆陽之戰劉秀不足2萬對敵42萬大軍,最後王邑僅率數千人逃回洛陽,慘敗收場。」

    「現在雖狄軍二十萬大軍,但我國也有十三萬精英,只要我們同心協力,我們一樣能創造奇蹟,我們瀚軍就是一支能創造奇蹟的軍隊,我們也能像他們那樣青史留名,你們說對不對?」

    「對」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他松濤陣陣傳來,讓人的血也沸騰起來。

    「戰場上一支沒有士氣沒有鬥志的軍隊,即便他們的將帥如何英勇,即使他們的裝備如何精良,平時訓練如何刻苦,結果只有一個就是兵敗如山倒,相反一支人數不多的軍隊,許是他們的裝備比不上別人,但如果擁有著如虹的氣勢,昂揚的鬥志,就能創造奇蹟,以少勝多,以弱勝強。」

    「我們就要做這支有士氣又鬥志的軍隊,用我們手中的劍將狄國趕回家,永世永世不敢再踏入我們瀚國半步。」

    我雄渾的呼聲響徹天地,兄弟們震天的聲音響徹雲霄,整個瀚軍沸騰起來,他們如果的熱情,染紅了天邊的殘陽,此時每個人眼裡都堅定無比,帶著必勝的決心,我要的是這個效果,我知道人心齊,泰山移就一定能創造奇蹟。

    「有我瀚御風一天,就有瀚國一天,國亡人亡,我生是瀚國人,死是瀚國鬼,為了保家衛國,我願意流盡最後一滴血。」我揮舞著手中的旗幟,仰首看天,豪氣干雲同時又異樣悲壯地說,下面更是群情洶湧。

    「國亡人亡,公主萬歲。」看著士兵那精神抖擻的臉,那堅定的眼,那有力揮舞著的手,我的心長長鬆了一口氣。

    來吧,我等著與你們決一死戰。我冷笑一聲,帶著必勝的決心,俯視著十幾萬大軍而豪情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