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的心砰砰直跳,溫熱的氣息,熟悉的味道,溫暖的懷抱,一切是那樣的美好,美好得讓人心顫,美好得讓我如墜夢中。
「楓兒,你知道嗎?我很想很想你,同時也怨你,怨你就只會折磨我,怨你總是離我萬水千山,怨你可望不可及,怨你只能出現在夢中,但我也怨我自己,我怎麼就偏偏愛上你?如果我愛的是紫芯,我的痛苦會少多少?我的煎熬會少多少?」他緊緊抱住我,說話的聲音竟有點哽咽,邊說邊把臉貼著我的臉,暖暖的,讓我迷戀,靜靜的讓人舒心,沒有暗香浮動的夜晚原來也可以如此美好如此動人。
他的指尖輕輕碰觸著我裸露在外面的脖子,涼涼的,輕輕的,如清風襲過,如花絮飄落,帶著沁人心扉的淡淡清香,那溫柔而修長的指尖如一簇小小的火焰,在我的心裡撒下小小的火種,慢慢點燃,慢慢灼熱,心竟慢了半拍,一下子紅了臉。
「滄祁——」我迷亂地喊他的名字,這名字在夢中喊了多少回?如今終於有人回應。
「滄祁——」輕輕的呼喚,如呼喚久不歸家的愛人。
我將頭埋進他起伏的胸膛,不願再抬頭,不敢碰觸他熾熱的眸子,他猛烈而有力的心跳聲、他急促的呼吸聲在此刻是如此的真實,夢中千百回出現的人兒,此刻就是如此真實地站在我面前,讓我感謝蒼天,感謝大地,我深深地將自己埋進去,盡情地吸取他身上的溫暖,吸取屬於他身上獨有陽光氣息,青草的氣味,我要將他完全據為己有,連呼吸聲也要霸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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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祁,手還疼嗎?」當急促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當彼此的身體同樣溫暖時,我貼在他的懷裡柔聲詢問。
「疼,疼死了。」他答我,帶著怨,帶著痛,心禁不住微微一顫,是的,一定是很疼的。
我輕輕拉起他的衣袖,雖然已經有心裡準備,但拉開衣袖的瞬間我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一條條刀疤觸目驚心,讓人害怕,它此刻在張牙舞爪地控訴著我的罪惡。
滄祁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咚咚的心跳聲通過手掌傳至我的心。♔💋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這裡更疼,疼得抽搐,痛得不能說話,只有你才能治癒,只有你才能讓它結疤。」他熾熱的眼神盯著我,但我的腦海依然浮現那傷痕累累的手臂,心裡酸酸的,澀澀的,很難受,我將手從他粗粗糙的掌心抽出來,輕輕摩擦著那條條傷痕,帶著我對他的愛,帶著我的心疼,他的身體隨著我的撫摩而微微顫抖,雙眼也越來越柔和。
「滄祁,他們還恨你嗎?他們還怨你嗎?他們肯不肯原諒你呢?」這是我一直不想觸及的痛,但又是我一直是我心底的牽掛。
「那楓兒是否願意他們原諒我?你是否願意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他盯著我問,眼睛灼灼,我不知道該如何答他,在私我當然不願意他含冤受屈,名譽盡損,在公我除了這個辦法不知道如何讓堅固如銅牆的滄軍出現一個缺口,人總是矛盾的,世上也沒有雙全法,即使現在我依然矛盾。
恨又好,不恨又好,都無法改變了,我本不該問這個問題,自己何必拿磚頭來砸自己的腳,自尋煩惱。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你依然是如此做是嗎?楓兒你真的好傻,傷了我的同時不也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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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除了這個方法我不知道我怎樣贏你,因為你太強大了,滄軍穩如泰山,固若金湯,因為瀚軍的劣勢太明顯,並且面對你的時候我總是害怕,我沒有信心贏你?你是一隻狐狸。」
「現在還怕嗎?」他柔聲問我,眼裡是盈盈的笑意。
「你不發瘋的時候的時候不怕。」我低下頭。
「戰場上的你才讓我害怕,那樣的狠與絕,那樣的冷與硬,那樣的不顧一切,我不怕你狠我不怕你絕,但我怕你不顧一切,連自己的命都不顧惜。」
「看到你的身影出現在戰場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懵了,只想衝過去摟住你,只想拖你離開這個駭人的地方,我的害怕你是否知道?我的痛苦你是否能體會?我不想失去你,楓兒——我真的不想沒有你。69§hµx.¢ðm」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想那個駭人的午後,紊亂的氣息告訴我他曾經的痛。
「都過去了,恨也好不恨也好,對也好錯也好,我們都無法改變了,我只想問問,但求心安,但卻發現問了心更不安,庸人自擾而已。」我自嘲地笑笑。
「楓兒如果想知道,我說就是,他們不但不恨我,還一個勁地贊我呢?你信不信?」他突然嘴角飛揚,似乎想到一些很好笑的東西,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不錯,那久違的壞笑又重新出現在他的臉上,讓我恍如隔世。
「你又說謊。」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話,看他的壞笑就知道一肚子壞水。
「我沒有說謊,他們的確贊我,如果楓兒想聽,告訴你也無妨,但如果聽了又要生氣那就算了,我可不想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會生氣?他們恨的是你,怨的是你,與我何關?我又怎會生氣?」我不以為然地說,但我又看見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線,又有點好奇,這死人在想什麼?
「既然不生氣那我就說與你聽,楓兒你可要聽清楚了,他們說他們的滄大將軍真是神勇,連瀚國的公主都睡了一年多,現在他們又說他們的滄大將軍真是艷福無邊,連瀚國的女王都被他們的大將軍壓在身下一年多,瀚國女王也只不過是他們將軍的一個女人,在大將軍身下呻吟罷了,他們還說——」
他邊說邊笑,那滿臉的笑意竟像抑制不住一樣,而我就氣得臉都發綠了,他們真會平衡自己,明明戰敗了,卻要在這裡讓自己心裡舒服點,讓他們的將軍形象高大一些,看到他還在笑,我真恨不得狠狠地咬他一口,居然縱容下屬這樣污衊我?
「生氣了?我就知道你這人小氣,說了肯定生氣,但其實我也挺鬱悶的,大家都說我睡了你一年多,但我可連手指都不多碰,虧大了。」他一臉無奈的樣子看得我更生氣,居然用睡這個字,那麼粗俗。
「你無恥,你們滄軍更無恥。」他們居然說這話?讓我又羞又怒。
「你生氣什麼呢?你與我同床共寢一年多,誰不以為我早已經將你——
他們這樣說你已經給面子你了,還有更難聽的,想不想聽,要聽的一次性說給你聽?」他的壞笑更濃,嘴角勾起的弧線更大。
「有膽做沒有膽面對,你當日當中扯下你的髮帶,在眾人面前恢復女兒身就應該想到是這樣?除了你難受,你以為我會好過?他們說我厲害到連王爺的正妃都
睡了一年多了呢?我聽到都想撞牆死了算了,如果地上有一個洞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滄軍的士兵要笑話就笑話,我還敢厚著臉皮對著他們,但回到朝中我怎樣面對天涵?怎樣封住天下悠悠之口呢?皇上問到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呢?你現在還好意思說我?」他越說聲音越大,最後怨氣衝天。
「你以為就你聲譽受影響?如果真的是如他們說的那樣,我也認了,現在我可是蒙受不白之冤,明明沒有做過卻——」現在的他毫無戰場上的狠,也沒有之前的冰冷,就像一個想吃糖又沒吃成但被人冤枉偷糖的小孩一樣,在大發牢騷,在不停的嘀咕,讓人生氣的同時又忍不住發笑。
「你笑什麼?有那麼好笑嗎?」他見不得我生氣,也見不得我笑,真是一個奇怪又矛盾的的男人,此刻我的心是那樣的寧靜,寧靜中帶著淡淡的喜悅與甜蜜,如果一輩子這樣多好,我多希望時光能倒退,如果不能倒退,就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滄祁,真的還要打嗎?」我無奈地問他,帶著一絲希望。
「你以為我不想退兵?這仗打得特別的鬱悶,輸了心情糟透,贏了心情也糟透,完全沒有我以前打勝仗的喜悅?完全沒有攻陷城牆的雄心與壯志,這日子過得真是一個煎熬,鬱悶得我想罵人。」
「第一次覺得打仗很累,第一次有那麼大的負疚感,是你讓我沒有當將軍的樂趣,是你讓我少了馳騁沙場的豪邁,你要補償我,並且要好好的補償。「
「你說吧,你要我怎樣補償你,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都會做。」我很認真地說,對他我覺得有所虧欠。
「廢話,那還用說嗎?我最想要的就是你做我的女人,做我滄祁的女人,不要說你不知道?」他一臉的嚮往,他微微揚起的臉,他黝黑如深潭但又亮如星辰的眸子分外迷人。
「滄祁——」我禁不住想喊他的名字,似乎喊得多些,這俊朗的男兒就屬於我一般,畢竟還算得上滄軍第一美男啊!
「楓兒你想去哪?我帶你去?」在黑暗中他的眸子閃著耀眼的光芒。
「半夜三更的,你能帶我去哪?」我問他。
「你想去哪,我就帶你去哪?」他的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線,好久沒見他如此笑了,看得我心花怒放,幸福滿懷。
「你帶我去哪,我就去哪?」我抬頭對他說,但雙手依然緊緊摟住他,不想鬆開。
「但是——」想到我們不得不面對的僵局,我的心又開始收縮,不由得幽幽長嘆。
「今晚我們不說國事,不提那些煩心事,我只想好好擁有你一晚,有什麼天亮了我們再說,有什麼天亮了我們再面對,楓兒你要坐穩了,我帶你去一個最美麗的地方,然後藏起來一生一世讓你都屬於我滄祁一個的。」
說完他一個漂亮的翻身,躍上馬背,馬兒嘶鳴間,他已經將我拉入他懷中,一手環住我的腰,一手拉起韁繩,我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朗朗的笑聲卻很快在曠野迴蕩,是那樣的愉悅,那樣的響亮,帶著捉弄人的快意,帶著陰謀得逞的滿足。
原來他是故意的,一點都不正人君子,壞死了,我氣惱的同時心中卻又湧上一種說不出的快樂,心已經隨著呼呼的風聲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