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端坐在馬上,黑衣如墨,眼眸黝黑得如這濃濃的夜色,冷冷的不帶任何溫度,淡色的陰影里,他的唇角殘酷地勾起,帶著一絲嘲弄,一絲諷刺,讓我的心呼的冷了下去。•.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

    夜深,清風襲來,他的發微楊,衣袂也微微飄起,即使全身冰冷,但依然俊朗不凡,只是那眼神太過冷漠,讓我看得微怔,這樣的身影出現在夢中多少次?再次相見的情景在腦海中想了多少輪?如今夢想成真,而他也近在眼前,但我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心中千言萬語,萬語千言,此刻卻無語凝噎。

    「你一個人來?」他冷冷地問我,已經沒有當初的情意,就如陌生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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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輕輕的答了一下,心中很是惶惑,對他我依然是害怕,他發怒的時候是這樣,他冷若冰霜的時候更甚。

    「真讓人意外,你居然放棄大好機會要挾我滄軍。」他嘴角浮現一絲冷笑,讓人心寒如冰,我依然沒有說話,腦海總是浮現他殘酷的笑,冷漠的臉,並且變得無比清晰,在無限擴大。

    「不知道尊貴的女王約我出來所為何事?如果沒有什麼事我要走了,在這裡吹風倒不如回去睡覺。」雖然有心裡準備,但他的冷漠還是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寧願他狠狠地打我,我寧願他無情地罵我,我最難受也是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當我是陌生人一樣,冰冷而無感情,冷漠而疏離。

    被他這樣一問,我反而沒了言語,也許出來之前我都沒有想好要怎樣對他說,也許說是為了解決兩國之間的問題而約他,倒不如說是我太惦記著他了,他渴望見他一面。

    當所有的夢幻都破碎,剩下就是心碎。

    大家都不說話,天地又一片死寂,但就是因為太靜了,我聽到從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嗒——嗒——如踏在身上一樣,如此深夜怎麼還有馬蹄聲?並且還為數不少?

    「走——」滄祁臉色一變,對我低喝了一聲,對他突然的大喝,我有點迷糊,也許自從靠近他的身邊起,我整個人就糊裡糊塗了,遲鈍而麻木。

    「還不走,真不要命了?你怎麼還是那麼笨。♘🐺 ➅9s𝕙ⓤx.ᶜ𝕠M ඏ🐉」他的聲音帶著怨氣也帶著怒火,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騰空而起,穩穩地坐在我的馬上,身姿矯健而瀟灑,動作突然而迅猛,一把奪過我手中的韁繩狠狠地一揮,馬兒嘶叫一聲,似乎得到命令一樣疾馳而去,地上頓時塵土飛揚。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醒悟,肯定是滄軍的人知道他來見我,跟著過來準備取我性命吧,原來他的心中並不是如此冷酷,也不是如此冰冷,他還是在乎我的是嗎?

    想到這一點心一下子暖了起來,心如冰封的大地一樣在瞬間變得春意盎然,鮮花在怒放,小鳥在枝頭歌唱,牛羊在休閒散步,一切是那樣美好,被人追殺的夜晚在此刻讓我覺得如良辰美景般美好。

    我突然很想感謝那些前來殺我的人,如果不是他們我又怎會與滄祁靠得如此近?我又怎能再次聽到他急促的心跳聲,他的心跳依然是那樣的強勁有力,讓人心安。

    「滄祁——」

    「閉嘴——」他大喝一聲,聲音再次如冰一樣冷,但他呼出的氣是熱的,他的身體也是溫熱的,讓我一點都不寒冷,反而一點點暖了起來。

    我不再說話,整個人軟軟地臥在他懷裡,不理會呼呼的風聲,不理會後面急促的馬蹄聲,我只想片刻的寧靜與溫存,即使短暫我都想要,在我身體臥進他懷裡的時候,他整個身子僵硬了一下,連拉韁繩的手也放緩了一拍。

    「坐好,別靠過來。」他大聲吼我,聲音帶著怒火,但

    也寒冷如冰,帶著刀子的鋒利與嚴寒直插我心窩,心點點銳痛,他拉著韁繩的手再次用力,馬如離弦的箭直往前衝去。

    風颳得更大,而我更不願意遠離他的懷抱,我發現此時的我是如此迷戀他的懷抱,如此貪戀他身上的味道,我深呼吸了一下,依然帶著陽光的味道,乾爽而溫暖,我不再說話,但依然不肯離開他,他看我如此,也不再吼我,專心帶著我飛馳,這種感覺真的很好,黝黑的夜,美麗而迷人的曠野,我靠在最愛的人的懷中,心裡洋溢這滿滿的幸福,暫時將恩仇忘卻,將國之重任拋之腦後。

    直到馬蹄聲停歇,直到呼呼的風聲停止,我才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動得那樣的有力急促。🍫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給我下馬——」他依然冷得如冰塊一樣,為什麼懷抱那麼暖,聲音要那麼冷呢?為什麼臉那麼無情,心卻依然惦記這我呢?為什麼還要給我一絲絲的希望,讓我不至於絕望?

    「我不下——」我執拗地對他說,我側過身子緊緊抱住他,用盡我所有的力氣抱起他,怕一眨眼他就飛了,怕揉揉眼睛發現原來是南柯一夢,我害怕醒來什麼都不是,只有無盡的惆悵,綿綿的思念。

    「你——你怎麼——」他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氣息有點急促紊亂。

    「莫非女王現在想用美人計?可惜你現在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他最後還是殘忍地將我推開,由於我死死纏繞著他,他不得不加大力度,在力氣方面我又怎可能與他相比,一個不穩被他推下地,整個人跌落在冰冷的地上。

    他伸出手想將我拉住,但最後還是無情地將手縮了回去,冷眼看著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再說話,似乎一切與他無關,我拍拍身上的塵土冷冷地站了起來,不聲不響地走到他的身邊,突然猛地將他拽下馬,他可能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反應不過來,第一次沒有避開我的雙手,整個人從馬上翻了下來。

    

    但他站起來的時候他的雙眼已經滿是火苗,我就要惹他生氣,我要惹他發怒,我寧願要一個暴跳如雷的滄祁也不要一個對我冷冰冰的陌生人,這種感覺真的很壓抑。

    「你幹什麼?怎麼還是那兒霸道。」他的怒火終於被我激發起來,讓我感覺到滄祁終於回來,是那樣的真實而親切。

    「不為什麼?我只是想跟你吵吵架,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對我說話了,我很懷念,我很孤獨。」

    他的身子震了一下,整個人僵立在一旁,夜色下他的臉朦朧而虛幻,眼神變幻不定,不知道再想什麼。

    「瀚御風,你究竟想怎樣?」他抑制不住吼我,聲音沙啞,不復之前的冷靜,但也沒有之前的冰冷。

    「我說了,我不想怎樣,我只想與你吵吵架,我只想見你一面,手還疼嗎?」我柔聲對他說,說完盯著他的手,就是這隻手,當天我看著刀起刀落,我看著他鮮血直流,現在回想起來心中依然很痛,現在傷口處已經結疤了嗎?還疼嗎?

    「疼不疼難道你會關心嗎?你的心冷的如冰一樣,你的心狠得如鐵一樣,你會在乎嗎?別在我面前假惺惺,這次你又想我怎樣?」他眼中的一汪春水如今已經成冰,嘴角帶著一抹揶揄,讓我稍稍回暖的心再次冰冷。

    「我想你退兵。」我抬起頭堅定地對他說。

    「原來你抱得我那麼緊,原來你問我疼不疼,原來你說孤獨,你說懷念我都是為了讓我退兵是嗎?」黑色的袍子在風中揚起,他堅毅的下面此時更是冷硬,呼出的氣也已經不復溫熱。

    「明知你是有目的,為什麼我還要來,明知你是想利用我,為什麼我還不死心。」他受傷的眼神讓我心顫。

    雖然我是想他退兵,但我對他的思念,我渴望他的懷抱,我心疼他並不是為了讓他退兵而裝出來,雖然我知道他一定會猜忌我,雖然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經橫亘了很多很多東西,但如今面對著他的責難依然心如刀割,我們真的只能如此了嗎?我不願意,我不甘心,我憤懣。

    「如果你不侵略我的國家,你我何須刀劍相向,如果我們瀚國不是面臨滅國大禍,我如何忍心傷你?如果不是你們滄軍苦苦相逼,我何須與之死拼。」

    「困獸猶鬥,難道我就應該眼睜睜地看著你的戰馬踐踏我瀚國的領土?為什麼我出手還擊就罪大惡極,卑鄙無恥,活該受千刀萬剮?為什麼你們野心勃勃衝進別人的家門就儼然正義之師?不停地責罵我?」

    「我錯了嗎?你對了嗎?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對你的愛,為什麼單憑我夢中喊的幾句就斷定我心的歸屬?」

    「是,是我故意在大軍前毀你聲譽,是我想在大軍前讓你威信全無,是我雙手沾滿了滄軍兄弟的鮮血,但你的雙手呢?你的雙手難道就沒有瀚軍士兵的鮮血?難道你的劍就乾淨無血?如今我敗你滄軍,你怨我卑鄙,他日如果你亡我國家,殺我子民,難道我的心就不痛,難道我的心就不怨?」

    為什麼你作為侵略的一方就可以高高在上指責我?什麼是光明正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場戰爭只有輸與贏,成與敗,戰場就如朝堂一樣爾虞我詐,都是殺人不見血,作為強者你可以大言不慚地說,你贏得光明正大,勝得磊落,但做為弱者,如果他要光明正大,如果他要磊落,他就等死吧,他就等這家破國亡,成為亡國奴吧。」

    「我不能等死,我不能讓我的國家滅亡,我只能狠狠地還擊,你告訴我我哪還有退路?你告訴我如果是你你會如何做?」

    「家國兩難存,我既想要家,但我卻不能忘了國,你以為我的心就很好過,那天在戰場我寧願你的刀子扎在我的身上,也許還沒有那麼痛?」

    「你以為我很想承受這一切嗎?憑什麼這一切都要我承受?我發瘋發狂地大叫,我的心太壓抑了,壓抑如地下的岩漿想噴薄而出。」

    我不想要戰爭,我不想做女王,我只想要我娘,我只想要滄祁你一個,為什麼?」喉嚨一緊,眼睛發酸,竟然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我的心就不痛苦,你以為看到你的刀子一刀一刀往下砍,我就不心疼?我比你還疼,我恨不得那刀子砍在我的身上,那樣我的心就不會那麼痛,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一切,為什麼?」我兀自坐在低上,兀自地哭了起來,就像在冷宮段日子那樣,獨自一個人坐在大樹下默默的哭泣,自己舔著自己的傷口,等待涵暮的離去。

    只是那時候,我哭完依然會帶著燦爛的笑,如今呢?哭完我是否還會笑?我想要屬於一個孩子的幸福,我能不能不堅強?我能不能不面對那麼多?我也想承歡膝下,幸福地生活,我也想遠離戰爭,牽著愛的人的手漫步,一起策馬嘯西風,但我能嗎?我可以嗎?」我忍不住大哭,為什麼要我來承受?

    除了心跳聲,除了風吹塵土揚的聲音,大地一片死寂。

    「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你的苦你的痛你的無奈你的絕望我都明白,我都能感受得到,只是心中依然是痛,因為我無法看到我們的出路,因為我的心比你的還絕望。」他突然走了過來,伸開雙手抱住我瑟瑟發抖的身子。

    他抱得那樣的緊,那樣的溫暖,我如一朵隨風漂泊的蒲公英,很努力地尋找自己落葉生根的地方,走過沙漠,飄過大海,當身軀極度疲倦的時候,終於看到黑黝黝的泥巴,如此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