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止抬手，露出細白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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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壺柄，另一隻手拿出一個茶杯，將壺嘴對準茶杯，隨後將手抬高。
茶水落在杯中，發出了聲音，打破了寂靜。
「許久未見，阿葉仍舊是這個性子。」他的聲音清冷儒雅，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捏起茶杯，細細的品著杯中茶水。
清葉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又是憤怒又是厭惡。
「你叫誰阿葉？」清葉眼中是一片寒霜，「我與你很熟麼？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喊我？」
清葉放下茶杯，端坐在椅子上，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清葉，你該收手了。」
聽見這個名字，清葉又是一聲冷哼。
果然，他每次都是以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勸自己。
清葉最討厭，最厭惡他的一點就是這個。
總以為他是對的，而他清葉就是錯的。
錯的一塌糊塗，罪無可恕的那種錯誤。
清葉嗤笑一聲，「清止，你現在，是以何種身份來與我說話的？」
清止望著他，沒有說話。
清葉笑了，笑得肆意，「你是以我的師兄，還是以玄星門的大師來與我說話的？」
清止還是不語。
清葉的雙眸微變，眼中的笑意更加癲狂肆意，「可是我的師兄，在二十年前，便已經與我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他繼續道，「若你是以玄星門來與我說話的話，那就更加沒有關係了。我已經不是玄星門的弟子了，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清止望著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清葉，你已經錯了這麼多年了，也該收手了。」
清葉見他皺眉，心中猛地騰起一股怒火。
又是這樣！
又是這般！
他總是這副模樣對著自己！
無論是二十年前，還是現在，他總是這副模樣對著自己。
清葉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緊緊握成拳頭，他咬牙切齒，「清止，我說了，你沒有資格與我說話，若是你不想死，我勸你最好現在，即刻，立馬離開。」
清止的眼中是擔憂，「清葉，你這樣做，不會有好結果的。」
「呵。」清葉不屑的冷笑了一聲，「清止，你在二十年前便這樣與我說過一次了，我二十年前就沒有聽你這句話，你以為你二十年後再說一遍，我會聽進去嗎？」
清止皺著眉，眼中仍舊是擔憂，「你也知曉二十年前我與你說過一次，而現在我再告訴你一次，那是因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若是繼續做下去的話，你真的不會有一個好下場。」
清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渾身都充斥著陰沉的氣息。
「我有沒有好下場與你有何干係？早在二十年前，你不就巴不得我死了？如今你來告訴我，我不得好死？這不就是你最想要見到的麼？你如今假惺惺的來與我說這些話，究竟是在打著什麼目的？」
清止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如何解釋，語氣有些無力，「清葉，你做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你要想清楚，你做這件事情的後果，你是否能夠承受的住。」
「清止，今日我清葉就在這裡告訴你，無論我的後果是不是得不到一個好下場，我都做定了。」
清葉瞪大雙眸，「二十年前，我便與你說了，我要讓天下大亂，要讓四方大洲民不聊生，生靈塗炭，我說到，一定會做到。
哪怕這件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十分渺茫，甚至遙遙無期，就算這件事情要耗費我多年的生命，我也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去做。因為……」
清葉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向前傾，雙眸直直的盯著清止的雙眼，「只要是你不願意發生的，我一定會去做，哪怕我死！」
說罷，清葉笑了起來。
笑聲低低的，隨後漸漸的放高了聲音。
帶著殺意。
「清葉，趁現在事情還沒發生，快些回頭吧。」
「夠了！」清葉喝了一聲，「清止，我看夠了你這副虛偽，假惺惺的模樣了。這二十年來，你明明知曉我在做什麼，我在哪裡，你都未曾阻止過我的一切，你現在來我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清葉低低的笑了起來，「難道是為了樂聆音？還是為了席無辭？還是為了你所謂的天下蒼生？」
清葉的笑聲放高了，笑聲中是無盡的嘲諷，「你可別忘了玄星門的門規，不理塵世凡俗，不插手四方大洲的江湖恩怨私事，難道你都忘了嗎？還是說，你要違背門規？」
清止看著往日乖巧可愛的師弟變成如今這個癲狂的模樣，眉頭皺緊。
「清葉，你可知當年師傅為何不將門中絕技傳授給你？」清止問道。
清葉眼神一愣，隨即嗤笑一聲，「因為你是他的親傳弟子，而我只不過是路邊撿回來的一個野種罷了。」
「不是這樣的。」清止搖搖頭，「因為你心裡懷著對家破人亡的仇恨，心思衝動不縝密，容易被外界事物所影響。他本想待你的心性穩定下來後，便親自傳授給你的，但是……」
「你不必為他說話了。」清葉忽然打斷清止說的話。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淡淡道，「你是不是要說，你師傅死了，才沒能傳授給我的？」
清葉笑了，「不是這樣的。他沒能傳授給我，那是因為我將他殺了。」
他說的話輕描淡寫，卻是讓清止的雙眼睜大起來，眼中是吃驚。
清葉見他這副模樣，得意的笑了，「他在表面上擺出如何如何疼愛我，可背地裡，卻是與那個狗雜碎說我的壞話。
你說這樣表里不一的人，我怎麼能夠忍得了呢？我自然是得將他殺了啊。至於你所說的絕技，我一點都不稀罕，我拿來做什麼呢？」
說著，清葉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癲狂。
清止緊緊皺著眉頭，「不是這樣的。」
「阿葉，這條路太危險了，你不能繼續走下去了。你若是回頭，師傅一定不會怪你的。」
清葉的手漸漸握成拳頭，「清止，你可知你究竟在說什麼？我可是殺了你師傅的人，你應當對我恨之入骨，而不是在這裡假慈悲的勸我。若是讓你師傅泉下有知，只怕得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