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嬤嬤拿著梳子,充當十全老人的角色,緩緩開口,「一梳梳到尾……」
「不用了。」鏡子前的人睜開眼,眸內一片冷情,「我不愛聽這個。」
嬤嬤面色一愣,「這……小姐,今日可是您的大喜之日……」
「我說,不用了。」
聲音帶著冷氣與不悅,嚇的嬤嬤手一抖,當即道,「是是是。」
樂聆音放在袖中的手微微蜷縮,最後緊緊握起。
屋內更靜了。
婢子們都放輕了聲音,惶恐惹怒自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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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生病後,小姐的性子脾氣都有些無常了。
一柱香之後。
三千青絲如墨一樣順滑地落在樂聆音的背上,用一個精緻小巧的夾子挽起一個漂亮的髮型。
隨後嬤嬤將鳳冠從婢子手上接過,給樂聆音戴上,閃著銀白的流蘇從上墜下,微微晃蕩。
「小姐,該換婚服了。」
樂聆音站起,張開雙手,任憑婢子們給她套上一件件的衣服。
衣服是南洲大陸最好的錦衣綢緞,做工極其精細,看起來漂亮,捧起時也是輕盈不厚重。
因為如此昂貴,所以穿起來格外小心,這就讓整個過程顯得十分漫長。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穿戴已經完成。
整個屋內依舊安靜著,但不同於方才的惶恐,而是因為被驚艷的說不出話來。
白皙的臉上漫著紅暈,唇上點了朱紅,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揚,顯得有些勾人。
由能人巧匠打出來的鳳冠不似民間那般金燦燦,而是通體銀白,閃著如月華那般的靈光。
一身銀白的婚服,將她姣好的腰身呈現出來,渾身清冷高貴的氣質讓人誤以為是某位謫仙誤入凡間。
站在一旁的婢子們都不禁將惶恐拋之腦後,眼裡已經染上了羨艷,腦中不住地幻想著自己日後的成親之日。
耳邊響起竊竊私語,新娘子本人卻是相當的鎮定,更不如說是毫無波瀾,與這景象格格不入,她揮了揮袖,兩手相搭在腹前,淡聲道,「走吧。」
上月族的車隊已經在山門前準備好,等著接新娘子前去淺瀾廣場。
樂梁和樂茗在大堂中與眾長老商討如何部署現場安全時,便聽見不遠處安靜了下來,循視而去,便看見樂聆音走了過來,便當即起身。
樂聆音在大堂中站定,垂下眸子,「梁姨,茗姨,各位長老。」
樂梁見她光彩照人,一瞬間不知為何,一股悲傷湧上心頭,濕潤了眼眶,「聆音……」
樂梁確實對她極好,像是照顧女兒一樣照顧她,對她好,她也有幾分依賴於她這個長老,只是理智告訴她,這一切都不屬於她,她不應該沉淪於此。
「梁姨不必如此傷感。」
就算她到了東宮,憑她神女的身份,想回上月族是隨時隨地的。
樂梁點了點頭,哽咽回應,「好。」
樂聆音對上樂茗的雙眼,瞧見她躲開了眼神,便沒有開口說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