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血駒(二)

  來日方長,又何懼車遙馬慢。有多少人,用盡全力追逐目標,達到了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做一件得不償失的蠢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這麼美的地方,實在不適合殺人呢!」許韻芝忍不住感慨萬千:「太漂亮的東西,總覺得有點不真實,對吧阿雪,你說什麼才是真實的呢?」女子轉頭,問身旁的馬兒。

  駿馬抬頭看著她,眨了眨眼睛,把頭湊到她跟前,打了個響鼻。

  女子從不懷疑馬兒能聽懂她的話,她甚至覺得雪兒不單單是一匹馬,他比人還要聰明。人情淡薄,裡面的交情向來真真假假,經不起考驗。所以,她更樂意跟這個不會說話的朋友待在一起。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血駒的時候,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天地間只剩下一片素白。於是她管這匹仿佛來自幽冥的黑馬取名叫雪遙。

  正好,「雪」與「血」同音,一白一紅,都是極致的色彩。

  「哎喲我的天,這,這這,哪裡來的死老鼠?」穆盈從地板上「噌」地蹦了起來——她最討厭老鼠了!

  「喵……」虎斑貓從門口探進一個貓頭,盯著地上的死老鼠,一臉自豪!

  「我……我謝謝你啊!」穆盈翻了個白眼,手一揮,老鼠的屍體瞬間化為了灰燼,連渣都不剩。

  「我說,用不著這樣嘛,」雲麒舔了舔爪子,「美人,還記得我嗎?」

  「我記得你二大爺!我說,你有何貴幹啊?」穆盈不耐煩地揮了揮衣袖,轉身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開個玩笑嘛,別生氣啊,言歸正傳,這個草藥,你認識嗎?」雲麒掏出了兩片有些發黃的葉子,一本正經遞到穆盈跟前。

  穆盈又喝了一口茶,沒有搭理雲麒。

  穆盈心裡想的是——好你個夜貓子,大半夜不睡覺,該不會是存心消遣本姑娘來了!

  雲麒討了個沒趣,留下葉子灰溜溜地走了。

  天還沒亮,朦朧朧的月光照在原野上,成為這幅寫意畫卷的執筆,構圖一氣呵成,美輪美奐。

  雲麒離開沒多久,蘇靖鱗端著熱氣騰騰的餐盤過來找穆盈用早膳了。

  穆盈打了個哈欠,沒有告訴她雲麒來過。蘇靖鱗也沒有留意桌子上那兩片干樹葉有什麼特別之處,她一直以為雲麒還在白明山上治眼睛呢。

  穆盈還未梳妝,披散著頭髮坐到了桌前。衣袖掃過桌面,「啪嗒」一聲,一個銀光閃閃的小東西掉到了地上。穆盈拾起那枚扇形耳環,用手指輕輕擦了擦,戴在了自己的尖耳朵上。

  「你也還隨身帶著這枚扇形耳環嗎?」蘇靖鱗晃了晃自己耳朵上一模一樣的銀質小扇子,對著穆盈露齒一笑。

  傳說中,麒麟神山出產兩種寶石——狀如水銀而非銀者,謂之麒麟玉,而另一種,色如鮮血,謂之血玉。血駒額上的玉石,正是與麒麟玉齊名的神山血玉!

  「他,不管死的活的總有人會惦記……但是你,你死了,我立馬休了你或者立馬改嫁,你想想你丟不丟啊?你丟不丟人啊……丟人啊,丟人!」

  被人指著腦門說教是什麼感覺?

  被自己喜歡的女人,指著腦門說教又是什麼感覺?

  「什麼破事,老子不幹了!」一聲怒吼之後,肖遲意頭也不回地走了。

  瀧芯跟她的姐姐瀧茵一前一後也離開了,某人再也沒有力氣繼續罵娘,拖著重傷的身體踉踉蹌蹌走了幾步,終於跌倒在地,痛苦地呻吟聲打破了牙關的封鎖。

  「該死的……」小心地撕開染血的黑衣,可怖的刀口依然血流不止。

  黑衣人摸出隨身帶著的小瓶子,準備自己上藥。

  一隻手摁住了他,接著從他手裡奪過了藥瓶,低聲道:「忍著點,不要動。」

  奪魂攝魄的一張臉映入眼帘,宸俊生有一瞬間忘記了疼痛,整個人都僵住了。

  藥粉灑落在傷口上,他終於忍不住抖了一下,死死咬住嘴唇,痛得直冒冷汗。

  「貫穿傷,是什麼人傷的你?叫你不要逞強,就不聽!」女子扶他躺下,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搖著頭嘆了口氣。

  黑衣人看著她轉身離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做了一個很恐怖的夢,夢裡他殺人如麻,嗜血成性。他的雙手染滿鮮血,周圍全是屍體,猶如修羅地獄。這種感覺好真實,真實得像他曾經經歷過一樣。

  為什麼,陷阱那麼明顯,依然有人願意往裡跳?

  溫柔的誘惑,真的能讓人完全失去理智!

  也許是那個夢的關係,黑衣人悠悠轉醒之後,最先充斥內心的就是無盡的悲傷與恨意。

  要不是傷重,他真的不想再待在這個地方了。當然,他也不願意一個人離開……

  想起阿娘為了救他犧牲了自己的性命,說日後他就是整個家族的希望,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報仇?恨,他好恨,恨自己無能,恨蒼天不公!

  想想還不如死了算了,被自己的親人背叛,活著的意義是什麼,難道只有恨?

  可是,他終究是撐不住了。

  大仇未報,他不能死,他還需要找尋力量,可他不想殺不相干的人,只想找到罪魁禍首,然後親自報仇。天涯海角,碧落黃泉,都不會放棄。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樣的自己依然會有人願意和他在一起,理解他,陪伴他,等他。

  曾經,他狠了心離開,從未想過重逢……

  「當初,是你,是你說你不會再回來了……」一滴淚自眼眶滑下,女子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著道,「你忘了嗎?是你自己說,叫我不要等你……」

  「可你還是等了,值得嗎?」

  值得嗎……

  那女子也曾苦苦哀求:「你回來,不要離開,回來好不好,如果你能回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可是人生很長,不僅僅只有愛情,還有親情和友情,理想和遠方。當然,也可能有仇恨……

  當有幸遇到愛情的時候,可以努力地追求,畢竟緣分來之不易。

  但同樣地,當沒有遇到愛情,或者失去愛情的時候,也不要太過悲傷。

  人與人之間,最痛莫過於:你以為的寶貴,其實可有可無,你認真的付出,卻有人毫不在乎。

  當你懷著真誠以待,有些人卻覺得你存二心,你拿他當朋友處,別人卻誤會你包藏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