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瀾風靜欲歸時,唯有一江明月碧琉璃。
不做美的晨曦,已在東天的雲朵上鑲起了金錢,夜晚的星芒已經燃燼,溫和的陽光也隨風而來。
聽微風在耳畔輕聲低語,你不妨認真做你自己,像風一樣自在,真正喜歡著你的人一定會懂你!
蘇靖鱗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看來,今兒個是個好天氣——不錯,一天之計在於晨,希望情況能有所進展。昨晚她又夢到了雲麒,也不知道他最近怎麼樣了?
穆盈難得親自下廚,她起了個大早,做了一鍋熱騰騰、香噴噴的糯米丸子湯,正準備去蘇靖鱗那兒獻寶。她往碗裡撒了些桂花糖霜,深吸了一口氣,對自己的手藝甚是欣慰!
想當初,她做出來的東西不僅賣相難看,連她自己都不敢吃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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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鳳凰一族的神女,她不怨不恨,無欲無求,清心寡欲,活得坦坦蕩蕩。加上火鳳凰天生的神力,這樣的女子,就算抓住了她的弱點,又能奈她何?
她本無牽無掛,唯獨對蘇靖鱗青眼有加,十分珍惜這份友情,在她眼裡,蘇靖鱗和親妹子無異。
秋有月兮月有詩,不及親人相逢時……
和麒麟神山南北相望的另一處遠山上,一樹繁花從高空傾瀉而下,十分壯觀。這株盛開的紫藤蘿依附著石室的牆體和石室旁的一顆參天古木,一路向上仿佛開到了天際。
遠遠望去,仿佛一道奼紫嫣紅的瀑布傾瀉而下。
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在樹下閒庭信步,是這一樹花海唯一的觀眾。馬兒的額頭上有一顆血紅色的菱形寶石,紅艷欲滴,仿佛有鮮活的血液在其中流淌。
奇特的是,這寶石並非戴在馬頭上,倒像是從血肉里長出來的一般,與駿馬的額頭完美契合,襯得馬兒那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神采奕奕通透雪亮。
駿馬甩了甩尾巴,在草地上來回踱步。綠草豐茂肥美,馬兒卻絲毫沒有低頭去嘗一口的欲望。倒不是因為食慾欠佳,而是根本不能以這些生長於陽光下的植物為食。
血駒,飲忘川之水,以往生花為食,往來於陰陽兩界,快如疾風閃電,尋常人不得見……
石室里的陰暗,和那一樹繁花形成鮮明的反差,像是天平的兩個極端,一個令人賞心悅目,一個讓人心驚膽寒。石室正廳中央有一個用血玉打造的石台,血玉自帶陰寒之氣,一丈之內便冷入骨髓。
「殺了他,快動手啊!」冰冷的刀刃和地面想擊,發出「乒」的一聲脆響。扔刀子的人面若寒霜,眼神比那刀刃還要冷上幾分,看得人心裡直哆嗦。
新來的下屬不敢違抗命令,顫抖著雙手拾起地上的長刀,咬著牙對準了毫無還手之力的獵物。
「等什麼?快啊!」站在石台上的人失去了耐心,不滿地呵斥。
畢竟是第一次殺人,就算刀法已經爐火純青,最難的還是心裡那道坎吧。
握著長刀的雙手又是一抖,險些拿不住手裡的兵刃。閉著眼舉起刀,怎麼辦,他還是下不去手?
像是預料到了這樣的局面,石台上的人示意站在身邊的另一個下屬。
拿刀的手被一把抓住,不帶一絲猶豫地刺了出去。
「啊……」慘叫聲不絕於耳,他強迫自己睜開雙眼,看著刀刃上滴落的鮮血,呆愣當場,連刀都忘了鬆開……
「慫包一個!」石台上的人撂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他鬆了一口氣,雙膝一軟,跌坐在地上,目光依然呆滯。許久,一雙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什麼,轉身把屍體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有那麼一瞬間,雖然知道必須要過這一關,他還是後悔了。
空氣里瀰漫著的血腥味讓他有些反胃,強忍著想吐的衝動強迫自己站了起來——後悔,後悔又有什麼用呢?倒不如學會接受這一切,然後習以為常吧。
現在他相信了,只有冷血的人,才能在這裡生存……
「真是不公平啊……」離開的人一聲嘆息,聲音飄散在風裡。
這個世界真的很不公平,雖然大多數時候,沒有人會主動去想這個問題。只有當身邊發生了一些看不慣的事,或自己遭受不公平待遇時,才會去想: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為什麼好人沒好報,壞人卻可以逍遙法外?為什麼有人含著金湯匙出生,有些人卻總是窮困潦倒?為什麼別人可以幸福圓滿,自己卻仿佛總是被遺棄?為什麼……
沒有答案。
為什麼,為什麼?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就算每個人都渴望公平,可是地球不可能圍著一個人轉。世界本就不公平,沒有人能強求它是公平的。它的存在狀態,就是合理的狀態。不公平,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不公平。
去住知何處,空將一劍行。
殺人雖取次,為事愛公平。
嫉妒和仇恨,毀掉的只是某些人,而不是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