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在酒樓上看見了,張口結舌,手裡捧著茶杯,半天沒喝下去。↤↤↤↤↤ ➅➈𝕤нux.Cό爪 ↦↦↦↦↦等那轎子走遠了方才收回視線來。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茶,繼續接著看。今天看榜的人很多,雖然半杯茶水已經落肚,人流依然還沒有減少的跡象,反而越聚越多,已經不止那些考試的秀才了,還有一些家僕,一些老爺,一些書生,甚至還擠進去幾個女子去,大家仰著頭,搜尋著名單上的人名。大多是落榜的考生,看了之後,搖搖頭,嘆上一口氣,便無精打采的走了。也有幾個中了舉的,興奮的又哭又笑。楊洋看這些人年紀,大多在三四十歲,也屬正當年。因為古時科舉十分艱辛,大多中舉的考生,也就這個年紀段的居多。
正看時,忽然一名身穿破舊衣服,二十來歲,頗有些稚氣的考生大叫道:「哈哈!我中了,我王義德中舉了。」接在在榜下高興的一蹦有三尺多高,雙手握拳,一拳擊向空中,臉上神情做興奮癲狂狀。
中就中了,你大呼小叫的幹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麼?楊洋預感到這位王公子,馬上就要經歷人生四喜中的最大一喜了。果然,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向他射來,十幾個家僕的影子已經開始向他移動。
中舉的王義德似乎也覺察到了自己的失態,臉上失去了笑容,向左右看了看,只見十幾個家僕,正像惡狼一般,紛紛他擠來。王義德忙把身子低了一低,眼睛瞅著一處空隙,便欲擠進去逃走。剛走了兩步,身邊已擠來了一名粗壯的家僕,看著他笑道:「王舉人你那裡去?」
王義德結結巴巴地說道:「在下已經與自幼長大的表妹定下婚約,做不得別人家的新郎了。」
噢!還沒有結婚呢,只是定了親。那名家僕聞言,立時面露喜色,向四周看了看,發現還有七八個不認識的人向王義德逼進,看來競爭對手也蠻多的呀!先搶了再說。當下大叫一聲道:「那好極了,做我們老爺女婿去罷。」一貓腰,將王義德扛在肩上撒腿便跑。還有幾名家僕,分開人群左右護持。他一跑,後面有人不幹了,大聲叫道:「喂!這人是我先看到的,是我們老家的姑爺,你快快給我放下。」撒腿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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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不是傻瓜了,那名家僕哪裡肯放,跑得越發快了。一口氣跑到街旁,把王義德往歇在那裡的一頂轎子裡一扔,氣喘吁吁的吩咐轎夫道:「快!快給老爺抬回去。」四名轎夫聞言,好似後面有惡狼追似的一眨眼跑得不見影了。
看來今天配對率,還挺高的嗎?比得上後世的電視節目『非誠勿擾』了。楊洋饒有興致的看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探身瞧了瞧依然歇在街旁等著捉婿成功的幾頂轎子,大有躍躍欲試之感。開口說道:「玉兒妹妹,人少了,咱位也看榜去。」
宋小玉卻沒有動,低聲道:「楊大哥,咱們還是別去看了,回家等信罷。這榜等會沒啥人了再去看也不遲。」
這小妮子是怕自己給人捉了去配對罷。楊洋暗自好笑,故意說道:「哎!既來來了豈有不看之理,走跟我去。」說罷當先走下樓來。
宋小玉急道:「楊大哥,萬一中了舉,你可千萬別嚷嚷呀!免得人讓人捉了去。」
楊洋笑道:「知道啦!我嚷嚷幹什麼,咱不過是一個監生,水平有限,十有八九是中不了的。」
兩人下了樓,向龍虎榜走去,在街上走了五六十步,到了歇在路旁的哪幾頂轎子旁力,楊洋放慢了腳步,看了看哪幾頂轎子,還有哪幾個正伸長脖子看著龍虎榜方向,等著捉婿的人,不禁有些好笑。
忽然迎面走來一人,尖聲尖氣的說道:「楊小官人好。」
楊洋一欏,看了那人半天,方才想起,這人是晉王府的一個小太監。當初晉王爺曾經讓他去自己煤礦上看過幾天場子的,後來看了一個月,就被王府給叫回去了。走得時候,還萬分不舍,與自己哭了兩把鼻子,說是王府有人看見自己在煤礦上掙了錢,眼紅了,故意來搶他的美差。又大聲的咒罵,說是當初都以為是苦差事,方才派了他來,如今自己剛拿了一個工錢,還指望著再掙兩月呢,就給叫了回去。把個主管的胡公公祖宗三代罵了個遍,咒他生的兒子沒屁眼,也不管他還能不能生。沒想到在這碰上了他。
小太監向他請了個安,一臉欣喜的說道:「恭喜楊小官人,您中舉了,鄉試第十七名,如今報錄的公差已經飛馬前往東各莊報喜去了。」
「你咋知道?」楊洋一臉詫異的問道。
小太監道:「晉王爺一早就派了小的去公堂上守著,等文書唱出名來,小的又再三確認是您,方才急著趕來向他報喜。」說著又連聲恭賀道:「恭喜了,楊小官人,您中舉了。」
楊洋見他說的真切,料來不會有慌,忍不住舉起雙拳,身子後仰,朝天吶喊道:「咱也是舉人了,哈哈哈……」笑了良久,回過頭來,只見宋小玉也是一臉的激動,眼角甚至露出了幸福的淚水。
楊洋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古時名相謝安聽聞東晉在淝水之戰中,擊敗前秦的百萬雄師之時,人家可是不動聲色,繼續下棋的,自己中個舉,就激動成了這樣,如何能幹成大事,又有何臉面嘲笑人家范進中舉時的瘋傻。修為不夠啊!不夠!還得繼續練。想到這,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儘量壓制住自己喜悅的心情。從懷中抓出一把銀子,約摸有二十兩,扔在小太監懷裡,大聲道:「賞!這些銀錢,小兄弟拿去花銷罷。」
「謝謝楊小官人,謝謝爺!」小太監臉上笑的像一朵花似的,把銀子揣在懷裡,連聲的謝道。今天他為了討這差事,與胡公公身邊的其它幾個小太監,差點打起來,為的就是報個頭彩,得到賞賜。如今,心滿意足了。
宋小玉這時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楊洋一楞,向她看去,只見宋小玉神色著急的向四周掃了一眼。楊洋詫異地向周邊看了一眼,只見在轎旁等的捉婿歸來的眾家人,已經像非洲獵豹盯住了羚羊似的,死死鎖定了自己,甚至有幾個家丁,已經伸拳捋袖,準備上前動手了。
不知不覺中,咱也成了捉婿的對象了,楊洋心裡苦笑了一聲,他倒不怕被捉了去,甚至還想著弄個惡作劇,把那些捉婿的人,好好耍弄一番。但現在不行啊!家裡還等著他招待賓客,打發報子呢。
宋小玉也感覺到了危險的來臨,輕聲問道:「楊大哥,怎麼辦?」
楊洋答道:「怎麼辦?跑!」話音剛落,拉著她的小手便向街道盡頭跑去。
「別讓他跑了!」幾個家人發出一聲吶喊,在後面向他追來。楊洋跑了幾十步,見那些家人追得甚急,宋小玉一個女人,又跑不快,乾脆把她攔腰抱起,發足狂奔,一口氣跑出兩條街,回頭看去,見沒有人跟來,方才停了下來。這番奔跑,跑得狼狽,楊洋也覺得有些氣喘。低頭看去,只見宋小玉雙手摟著自己脖子,身子緊緊挨著自己胸膛,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臉,仿佛欣賞不夠似的,一直看著。見他停了下來,雙眼向自己看來,宋小玉別過頭,嬌羞滿面地說道:「快放我下來,當著街上怎麼多人,抱著奴家,成個什麼樣子。」
楊洋把她放在地上,宋小玉整了整衣裙,扶了扶鬃角的釵環。看了他一眼,臉上紅了一紅,輕聲說道:「楊大哥,時候不早了,咱們趕緊回村罷,村里人還等著你宴請賓客呢,只留我姨一個,她應付不來的。」
「嗯!對對對!」楊洋連忙答應道。他倆來時,便乘了馬車的,馬車就歇在不遠處的騾馬店裡。連忙走過去,駕上車,匆匆向村里趕去。
一路上,楊洋趕著車,兀自內心激動不已,自己中舉了啊!這在古代是多麼了不起的事,從今後咱就是大明朝官吏幹部隊伍中的在編職工,體制內的一員了。好處自然是不用說的,可以免除一家人的賦稅,可以見官不跪,可以與哪些官員大人們平起平座。甚至還可以補個缺,做個官什麼的。
一想到自己穿上一身大紅的官袍,被百姓人前人後的叫著老爺,與哪些大明官員拱手作揖,平起平坐的商討事情,楊洋就止不住的開心。這個舉人雖花了些錢,但很值啊!自己以後有了這身皮做保護,再不用受那些官員的平白欺凌了,甚至還會得到他們的保護。自古官官相衛嗎?讀書人哪有不維護讀書人的道理。甚至對自己事業的發展,還大有助益呢。至少自己辦實業時,反對的聲音會少一些。
走到半路,只見三名報錄的公差,騎著馬,如飛一般的自他身邊馳過,去的方向正是東各莊方向,估摸不是二報,就是三報。楊洋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緊緊甩了駕車的馬幾鞭子,向村里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