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與眾民夫一起躲在房屋內,在內心祈禱著城外的戰事,韃子兵可千萬別打進來啊!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只聽城牆上傳來陣陣的喊殺聲。👑💙 ➅➈Ŝђ𝓤𝐱.ⓒ𝐎𝓜 💣🐻楊洋壯起膽子,伙了張智平和一些膽大的民夫,一起走到街上去看。只見街上明軍將士來去匆匆,不時還有中箭,受傷的明軍將士自城上抬了下來,一個十四五歲的明軍士兵,被韃靼人砍斷了腿,滿身血污的躺在擔架上,嘴裡「呀!呀!」地叫著,哭喊著他的爹娘,終於因失血過多,頭一歪死在了擔架上。
楊洋看著他那張稚嫩的臉,還有他那雙一直呆望著空中的眼睛,心裡一陣莫名的悸動。他忽然覺得自己在這次韃靼人進攻時,應該做點什麼?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為了保護他們,在城上英勇地戰死,而自己卻與其它民夫像懦夫一樣躲在屋子裡,這還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所為嗎?
「我們回去吧!」楊洋心情沉痛的說道。引著眾人,又默默無語的回到了屋中。坐在屋裡,大家心情越發壓抑了。有幾個神經脆弱的民夫,已經連嚇帶發愁,低低的哭泣起來,感染的其它眾人也神情慘澹。楊洋腦海中忽然想起了明朝末年哪場非常著名的大屠殺——揚州十日,當時滿清貴族多鐸帶領大軍進攻揚州,揚州督師,兵部尚書史可法,率兵抵抗。結果城破被俘,英勇不屈就義。而揚州城居民,則遭到了無情殺戮,城內外屍者枕籍,血流成河。被害的軍民不下八十萬人。這是人類歷史上一次極為有名的大屠殺,即使日本人製造的南京大屠殺,也比不上。他年輕時,曾讀過這次屠殺的一個筆記,說是城破時,一個滿軍士兵,走在街上,看見一隊逃難的楊州民眾,不下五十人。那名滿軍士兵,大喝一聲,而數十民眾不敢稍動。
那名滿軍士兵趕著這些人到校場上去,這些人沒有一個敢反抗,也沒有一個人敢逃跑。就像趕著一群羊似的被趕到了校場上。那名滿軍士兵,喝令眾人跪下,一刀一個,就像砍豬殺羊一般,將這些些人全部砍了頭,這些人自始自終,只除了號哭之外,竟沒有一個人敢逃跑。
他每每讀到這裡時,就不禁扼腕嘆惜,一個民族的男人失去了該有的勇氣與血性,失去了尚武的精神,是多麼的可怕。頓不頓就放聲哭泣,被人像豬羊一般宰殺,這還是一個男人的所為嗎?城外韃子兵勢大,而馬家窯明軍將士較少,今早出工時,他曾經打聽過,只有一名守備,及一千二百名士兵,一百名騎兵,就憑這點兵力,如何抵擋得住城外如狼似虎的韃子兵,若一旦城破,只怕韃子兵就會屠城,到時城內所有的民夫,一個個也休想倖免。
「自己決不能像豬羊一樣,被韃子士兵殺死,自己要去戰鬥,即使死,也要死在戰場上。」楊洋咬牙切齒的想著,不禁雙手握拳,一拳擊在了身旁一張桌案上,發出了一聲大響。
屋內坐了差不多有三四十人,這些人被他這聲大響嚇了一大跳。一齊拿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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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洋昂然站起,面容肅穆,用犀利的眼神向在坐的眾人臉上一一掃去。楊洋大聲說道:「各位兄弟,如今韃子兵勢大,而城內明軍人少,這馬家窯隨時都有可能陷落,若一旦城破,我等眾人,免不了被韃子兵像牛羊一般屠戮,我等都是七尺男兒,都是有血性的漢子,怎能像三歲的幼兒,無知的婦人一般,在這此呆坐哭泣。我等應當上城去,協助我大明將士一同守城,共赴國難。走!咱們都去找縣丞,讓他帶領咱們上城去協助守城。」
在坐的民夫不乏有血性之人,一時間聚起有三四十人,大家一起氣勢昂昂的去找縣丞。到了縣丞門前,用手推了推,裡面頂的緊緊的。叫了幾聲,竟無人應,「莫不是出事了?還是縣丞大人嚇得上吊自殺了?」楊洋心裡發急,抬腿一腳將門踢開。與眾人一齊闖進屋內。
「別殺我,別殺我,我給你們銀子。」在一張桌案底下,縣丞大人渾身瑟瑟發抖,抱著頭哭號道。 屋內的眾人看見了都不禁有些好笑。
楊洋走到他近前,蹲下身子,安慰他道:「縣丞大人?是我們,你別怕。」
縣丞回過頭來,看是楊洋他們,也覺得自己這般樣子有些丟臉,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問道:「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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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洋於是說道:「縣丞大人,如今韃子兵勢大,今早你也看到了,這回韃靼人是大舉入侵,兵力不下三五萬,甚至十萬也有可能。咱們馬家窯城內明軍將士人數少,只有一千多人,這馬家窯城,只怕是守不住,我們想請縣丞大人領了我們一起上城牆去協助咱們大明將士守城。不知……」
不待楊洋把話說完,那位縣丞大人已經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般。說道:「韃子兵勢大,咱們就應該躲起來,哪還能再去送死。守衛城牆自有明軍將士負責,咱們去湊什麼熱鬧。這萬一要是在城牆上有的民夫陣亡,你讓本大人如何去面對他們的家屬?去!你去告訴外面的人,把門關得緊緊的,千萬別出去。」
屋內民夫一個個面面相覷,氣勢弱了一大半。縣丞不由分說,連推帶攘把他們轟出屋內,「撲」的一聲,門又自裡面緊緊的關上了。
吃過了午飯,眾人也都再無心思睡午覺,焦灼多時,相伴出到街上來看,只見街上抬下來的明軍將士更多了,死得人也更多了,據楊洋私下統計,光他親眼看到傷亡明軍將士,就不下三百來人。可以說守城的明軍將士已經折了三分之一。據一位剛剛胳臂中箭受傷下來包紮的明軍士兵說,韃子兵攻城一陣猛似一陣,下午時候恐怕還有更慘烈的攻防戰呢。
再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了,守城需要全城軍民同心協力共同防守才能成功,如果只依靠明軍將士,這城遲早有被攻破的一天,楊洋暗暗下定了決心,自己一定要激發起全體民夫的鬥志,與明軍將士一起,把馬家窯守住,這不僅是為了朝廷,更是為了自己。當官的膽小,怕死,不敢去,那就撇開他,自己伙著其它人一起干,決不能被他給拖累死。打定了主意,楊洋胸腔之中,一股豪邁之氣升起,不能自已。一轉頭,只見守備衙門門前,有一大片空地,數百名民夫正心情焦灼地在空地徘徊。
楊洋瞅著守備衙門口有一個高台,雙手搬著台沿縱身跳了上去,拿眼睛掃視了一眼台下的眾民夫,高聲大叫道:「同胞們,大明朝廷的子民們,我們再不能等待下去了,前方,我們可愛的大明將士正在奮勇廝殺,保衛我們,我們也應該協助他們一起守城,共同保衛我們的家園。就在剛才,一個受俘的韃子士兵供認,說馬家窯城破之後,韃子兵要屠城,殺光城內的所有人,不論男女老少,我們都是七尺男人,難道能伸著脖子等著韃子兵像宰豬羊一般來殺我們嗎?」他語音激昂,中氣又充沛,聲音遠遠的傳來出去,不光廣場上的人聽得一清二楚,就是半個馬家窯的人,也幾乎全聽見了。
高台底下但凡有點血性的民夫,都被楊洋感染了,特別是他們聽說,韃子兵要屠城時,更是群情激昂,一齊振臂高呼道:「不能,決不能像宰豬羊一般等韃子兵來屠殺。」
楊洋又高聲喊道:「哪我們還等什麼,大家都是男子漢,不是哭哭涕涕的娘麼兒,拿了棍棒與我上城去,一起和這伙強盜拼了,咱們就是死也要用胸膛里的血,把敵人給嗆死。不怕死的跟我來。」說罷跳下高台,揀起一根一丈來長,胳臂粗細的木棍,側著耳朵聽了聽,仿佛南面喊殺最響,便當先向南門跑去,在他身後,持了刀槍棍棒的民夫,有數百人。大家一起跟著他向南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