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像只小蒼鼠似的探出頭來四下里看了看,見白衣公子和他的家僕兩個並沒有跟來,一顆心方才放下,縱身跳上溝渠,順著鄉間土路走了個三四里,只見前面是一所古廟,離附近的村子有老大一段距離,孤零零地峙立在空曠的田野上。♘🐺 ➅9s𝕙ⓤx.ᶜ𝕠M ඏ🐉
楊洋尋思:「白衣公子和他家的惡奴十分兇惡,大白天的回家的話,萬一在路上被他二人瞧見了,那就大大地不妙了。不如在前面的這所古廟裡暫時躲一陣子,等天黑再行好了。想必白衣公子和他的惡奴也回家睡覺去了,不會守著自己。」想到這,邁步走進了古廟。只見古廟正殿有三間大小,東西兩邊還各有三間廂房,正殿和東西的廂房俱已破敗不堪,有幾間壁宇甚至已經傾倒。
楊洋走進正殿,見殿中塑有三尊泥像。中間的佛像連頭也不知那裡去了,身上伸出七八隻手來,也不知道是供的是什麼菩薩。兩邊還立著兩個兇惡的金剛,模樣倒是還依稀可以辨識。正在思忖這廟裡供著什麼佛祖、菩薩,只見壁角立著一塊破成半截的橫匾,上面寫著「光明」兩個斑駁的大字。
楊洋頓時明白,這廟供得便是光明佛母了,據說這位光明佛母菩薩,掌管天上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還管著二十八星宿,具備隱形自在的大神通,能救芸芸眾生於危難水火之中,實是法力無邊。沒想到她的廟宇竟破敗至如此地步。
楊洋到牆角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了下來。坐了一會兒,只覺得瞌睡上來。便靠著牆,沉沉的睡了過去。睡了也不知道有多久,醒了過來,抬起頭一看,天已經快黑了,原來竟睡了將近一個下午。楊洋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肚子又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心下不由得記恨起白衣公子和他家的惡僕來,若不是他兩個苦苦相逼,自己又何至於像只耗子似的躲到這荒野古廟之中,不敢回家。心裡氣不過,不住口的罵起白衣公子來,自他家的老爺爺罵起,直罵到他生下的孫子沒屁眼,罵得口乾舌燥,自己也覺沒意思方才做罷。
罵了一會兒,自己氣也平了些,又在古廟裡踱了一會兒步,看看外面的天,越發的黑了。楊洋正欲出廟回家,剛走到廟門口。只聽腳步聲響,三四個人講著話,向古廟行來。莫不是白衣公子陰魂不散,追來了?楊洋心裡頓時一緊,忙扒在門口仔細觀瞧。因天色昏暗也瞧不清來人模樣,只見為首一人,身著白衣,其餘三人跟在身後,皆身穿黑衣,腰胯間還都挎著一口倭刀。這些人說話的口音恰是外鄉人,和江南一帶人的口音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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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洋見為首之人身著白衣,還道是那白衣公子尋來了,急忙退回廟中。來到大殿之中,左右看去,無處容身,頭上的房梁,卻又太高,自己一時爬不上去。正自著急,忽然瞥見側殿之中,靠牆堆放著一排高粱秸稈,忙奔過去,搬開高梁秸稈,鑽了進去。剛剛藏好,只見四人已進入殿中。
為首身著白衣之人,長相和白衣公子有幾分相像,年紀約摸有六十來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身材修長,體格魁梧。身後三名黑衣勁裝大漢,垂手立在他身後。
白衣老者說道:「待會金鳳堂堂主必來,你們不可容情,只管下狠手廝殺,決不可叫他逃脫。」
三人躬身道:「屬下遵命。」
一人問道:「請問護法,若是那金鳳堂堂主有人接應怎麼辦?」
白衣老者笑道:「金鳳堂中已經有不少人願意為我們飛鷹堂效力,我已經知會了我們的人,讓他們拖延時間,想法讓金鳳堂堂主獨自一人前來,以你們三人之力,定可擒殺於他,你們不必憂慮。」
說到這裡忽然臉色一變,說道:「有人來了,你們快藏好,說罷自懷中摸出一個白色的面具來戴在臉上。」其餘三名黑衣人,也各自拿出一塊黑巾蒙在臉上。或縱身躍上房梁,或藏身門後,或藏在神像之後。白衣老者則面朝光明佛母的神像立好。
楊洋屏住呼吸,暗中運起易筋經上的神功,提神戒備。雙眼仔細瞧著殿中。果然過不多時,腳步聲響,一人走進殿中。待楊洋看清了來人,險些「咦」的一聲,叫出聲來,原來來人正是昨日曾到觀音禪院參拜菩薩的範文靜。
範文靜走入殿中,見一白衣人,背朝自己而立。不覺面露疑惑之色,厲聲問道:「你是何人?」
「你說呢?」白衣老者刻意用低沉而嘶啞的聲音回答道,身子慢慢轉了過來,將戴有白色面具的臉面向範文靜,雙眼像兩把刀子一樣向範文靜看去。
範文靜不自覺後退了一步,伸手握住了自己腰間一口佩刀的刀柄,全神戒備著。範文靜盯著白衣老者,一字一句的道:「李副香主呢?他不是有重大發現向我匯報嗎?怎麼他人不在這?莫不是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白衣老者呵呵大笑,說道:「李副香主自然不會在這裡,是我替他約你來的?」他說話聲音洪亮,中氣充沛,震得人耳鼓都嗡嗡作響。
範文靜勃然變色,轉身便欲逃出廟去。白衣老者冷笑一聲,說道:「那裡走,左右於我拿下。」話音剛落,房樑上的勁裝大漢當先躍下,揮刀向範文靜砍去。範文靜忙側身躲過。眼前又是一花,原來躲在神像之後的蒙面大漢已挺刀刺來,範文靜又一個側身堪堪避開,撒腿奔向門前,門前黑衣人已經一刀向他劈來。範文靜忙挺刀擱開。身後兩名黑衣人已經趕到,手持雪亮的倭刀紛紛向他砍來。範文靜揮刀一一拔開。一霎時三人戰成一團。
白衣老者帶來的三名黑衣人武功俱是不錯,三人配合默契,刀法綿綿密密向範文靜砍去,範文靜左支右絀,險像環生。但畢竟格鬥經驗老道,竟給他一一避了開去。一眨眼三人已經戰了十幾個回合,白衣老者已經顯得頗不耐煩,沉聲說道:「一群廢物,連個破老頭也收拾不下,怪不得三十六人,竟被一個老和尚滅了三十三個,你們都給我閃開。」三名黑衣人,閃身避開,但仍持刀將範文靜圍在當中。
楊洋只覺眼前一花,只見白衣老者已經如同鬼魅般的衝到範文靜面前,當胸一掌向範文靜劈去,範文靜忙側身避開,只聽「轟」的一聲,掌風已經將他背後的牆壁劈了個大洞。
範文靜揮刀向白衣老者砍去,白衣老者叫道:「來的好。」突然閃電般的欺近身前,一把將範文靜手中的刀奪了去,又一掌印在範文靜的胸膛之上。範文靜倒身飛出一丈開外,重重的撞在廟宇的牆上,「撲通」一聲,又掉在了地上。他艱難的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站直身子,口中哇地一連吐了幾口鮮血,看著白衣老者,說道:「原來是你,狗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說罷滿面猙獰,踉蹌著腳步向老者衝去。
白衣老者冷哼一聲,待他衝到身前,又一掌印在了他的左胸之上,範文靜悶哼了一聲,直飛出了兩丈多遠,「撲」地一聲,跌落在廟門前的空地上,身子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一雙眼睛翻著白眼,失神地望著天空。
白衣老者和三名手下走到範文靜屍身前,看了看範文靜的死狀,一名黑衣人道:「這老賊終於死了,待屬下砍了他的頭,帶回去埋了。」說罷舉起手中的倭刀作勢便要砍下。
正在此時,只聽廟外傳來一群人的吶喊聲,有人大呼道:「范莊主,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前來接應你了。」白衣老者沉聲道:「他的救援來了,待我們出去把這些人也殺個乾乾淨淨再走。」說罷當先沖了出去。那名黑衣人的刀也就不曾砍下,隨老者衝出廟門外。只聽門外「乒桌球乓」一片聲響,間或伴雜著人的慘呼聲,不到一刻鐘,廟外的聲音便完全沉寂下來。
楊洋在高梁秸稈里藏著,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生怕被白衣老者給發現了,帶黑衣人過來把自己也給殺了。廟外聲音沉寂好一會兒之後,他還不敢出來,又等了少半個時辰,耳中聽著四下里再無聲音,方才壯起膽子自秸稈裡面鑽了出來。
楊洋走到範文靜面前,看了看範文靜的臉,只見他一張臉在月光下煞白,一雙白眼望著天空,好似有數不盡的冤屈要向自己傾訴,不覺心裡有七八分害怕,雙手合什道:「范莊主殺你的是那白衣人,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將來你只管找他報仇便是了,此事與我無關,我會做場法事幫你超度的,阿彌陀佛。」念了聲佛號,便邁步向外面走去,剛邁出一步,只覺後腳脖子已給人用一雙大手抓的牢牢的。楊洋一時驚得魂飛魄散,一顆心幾乎胸膛裡面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