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聞言驚得自椅中直跳了起來,撒腿便往後宅跑。→梁成帶兵圍了府衙,不用問,定是晉王爺公開造反了,若是叫他們帶兵打進來,自己再不跑就來不及了,畢竟白蓮聖姑還懷著孩子呢,可不能讓她落在晉王爺一干人的手裡,憑著自己一身蠻力,拼死也要保護咱親親老婆殺出一條血路來逃走!楊洋打定了主意。
一口氣衝進後面臥房內,只見白蓮聖姑正坐在床頭,拿了針線、布頭,縫著一個嬰兒穿的衣服,看見他闖進來,面容作喜,笑道:「夫君,你看我給咱們孩子做了什麼?新衣物耶!你快過來瞧瞧,我做得手工好不好!」說著,抓起衣服來,展示給楊洋看。
楊洋慌急道:「聖姑,現在哪些工夫顧得上看這些?晉王爺起兵造反啦!現在兵已經打進來了,咱們倆趕快逃吧!」
白蓮聖姑也自慌了,抓了王漢送她的金刀與楊洋送她的鏡子,揣在懷裡,同楊洋往外便跑,剛衝出院門外,就見一名衙役又飛奔跑來,嘴裡嚷道:「大……大人……梁總兵他們說是有要事相商,現在客廳求見!」
楊洋把手一揮,大聲叫道:「弟兄們……給我頂住……給我頂住……,堅決不能叫他們打……」說到這裡,卻忽然停住,拿眼看向那名衙役,吃驚地問道:「你方才說什麼?梁成他們幾個是在客廳求見?」
那名衙役躬身說道:「是啊!大人!」
楊洋狐疑道:「他們帶了多少人馬?可曾殺傷人命?」側著耳朵聽了聽,似乎沒有聽到自己手下的黑衣衛與梁成兵馬的廝殺聲!心中越加疑惑起來。
衙役道:「咱們府門前那幫鬧事的工亡家屬整天的吵鬧,梁大人出於好心,怕驚擾了大人辦正事,所以叫手下的兵丁們把這些人都給驅散了,帶來的兵也不多,也就五六十人,如今都歇在府門外,只帶著幾名護衛進府來了。」
哦!原來是誤會了!楊洋擦了擦額頭的汗,拍了拍胸口,鎮定下心神來,轉頭大怒道:「方才是那個傢伙胡言亂語瞎匯報的?也不問個清楚,嚇得本大人差點蛋包子掉地上來!」又咬牙發狠說道:「給本大人拖下去,重重的打,打他二十個板子,叫他長長記性,別成天咋咋呼呼的嚇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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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聖姑聞言,不覺又好氣又好笑,女人家畢竟心軟,開口說道:「算了,夫君,他不也是心裡害怕、一時著急嗎?就原諒他這一回好了!」
原諒?這種笨手笨腳的手下,不叫他吸取點記性,那怎麼能成?楊洋寒著臉,不依道:「不行,給我拉下去打!」立時,那個頭名跑進來報信的倒霉衙役,被幾個夥伴帶下去,領板子去了。
白蓮聖姑見那名衙役還很年輕,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動了惻隱之心,抓住一名衙役的胳臂,輕聲吩咐道:「大人也是在氣頭上,輕輕的責打幾下,喊幾聲,便放了吧!」那名衙役感激地說道:「夫人,你真是菩薩心腸啊!回頭我會教訓他的。」說著與眾人下去了。
楊洋見不是梁成起兵造反,立時膽氣也壯了起來,整束了自己的官衣,踱著方步,大搖大擺的走向客廳來。心裡暗思道:「這個梁成,沒事帶兵跑來幹什麼?我府門前的那些人都是演戲給晉王爺看的,要你多什麼事?待會要是沒什麼要緊事,本大人要你好看!」一邊走著,一邊想著,不覺來到了客廳,在門口探頭向裡面一張,只見裡面客位椅上坐著四人,梁成、范陽、馬福財,還有一人卻是徐進。心裡奇怪道:「他們四位湊在一塊幹嗎?尤其是這個徐進,你可是錦衣衛千戶,與那些反賊不是同路人,怎麼也與他們走得這麼近?徐進啊!你可得注意自己的政治立場,待會等人走了,本官一定的好好敲打敲打你,免得你站錯了隊,拜錯了山頭!」
站在門口,輕聲咳嗽了一聲,臉上堆出一副笑臉,緩步走進客廳來,拱手與四人作禮。四人見是楊洋來了,慌忙從椅中站起身來,走到楊洋面前,點頭哈腰的回禮,神色甚是恭謹!
楊洋越加膽壯,走到自己主位上,大剌剌地坐了,把二郞腿架上,輕搖了兩搖,便吩咐丫環獻上茶來,自己則端起茶杯,吹散了上面漂浮的茶葉,輕喝了幾口,便拿眼睛打量著四人,淡淡的道:「四位今日一起到我府中,可有何事?」
徐進低著頭,悠閒地坐在椅中,只顧喝著茶,臉上波瀾不驚,仿佛今日之事,沒他什麼事似的。而馬福財、范陽與梁成則互相看了一眼,范陽臉上堆起獻媚的笑容,拱手說道:「啊!楊大人,那日在招商大會上,我們三人沒有認購股票,其實不是我們不想入股,而我們身份特殊,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故意為之的。我們今日前來,便是專程向你認購銀號與大同毛絲織廠股份來的,還請楊大人不要推辭!」說著,拿眼睛向馬福財使了一個眼色,馬福財忙站起身來,抖抖索索的從身上掏出一張紙來,雙手呈上。
楊洋拿兩個指頭,夾了過來,展開仔細觀看,只見上面寫有三人願意出資認購銀號與大同毛紡織廠的股份事項,共計一百二十萬兩白銀之巨。
媽的!這三個老傢伙,攢了不少銀子嗎?連俺都眼紅了!只怕這其中有許多銀子,都是貪污腐敗得來的。他們不是準備隨同晉王爺一起造反嗎?為啥現在卻又想著把銀子,投放到我這裡來?這事透著些古怪!楊洋把單子,隨手擱在了身旁的桌子上,裝做為難的樣子,冷冷道:「三位大人,這樣不好吧!這都是你們的血汗錢,攢起來也怪不容易的,我只怕自己能力有限,會叫你們賠得血本無歸啊!再說,要有那天有人夥同其它人舉手,把我這個創始人,再趕出董事會去,做不得董事長,那俺豈不是虧大了?三位大人,還是請收回吧!」說著面沉似水,伸手去拿桌上的紙,想要還給他們。
三人臉上現出慌急之色,馬福財坐得離楊洋最近,忙離座而起,搶上兩步,伸出一隻手來壓住了楊洋的胳臂,哀求道:「楊大人,請聽我們解釋,其實那日在晉祠的所做所為,我們也是受晉王爺的脅迫,逼不得已啊!其實那根本不是我們三人的本意,這山西鋼鐵廠和湘雲煤礦,還得你出來主持大局才是!」
呵呵!知道爺的厲害了?只要咱把核心技術抓在自己手中,便等於卡住了你們的脖子,分分秒秒掐死你們!楊洋沉吟道:「今日之事,難道你們便不怕得罪了晉王爺?」
馬福財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走到楊洋面前立定,馬福財道:「楊大人請屏退左右。」
媽得,什麼事呀!這麼神神秘秘的。楊洋使了個眼色,示意屋內的其它人退出廳去。馬福財三人見屋內再沒有其它人,彼處看了一眼,突然「噗通」一聲,一起跪在了楊洋的面前。
我靠!這又玩什麼古怪?胡公公與鄭侍衛今日已經給俺跪過了,你們又給俺跪得幹啥?莫非要搞逼宮的戲,逼著俺隨同晉王爺一塊兒造反?再說,俺一個後世來的人,倡導眾生平等,最討厭別人下跪,你們三個老傢伙,那一個不輩份、年紀不比我大,下跪個什麼?楊洋慌忙離座而起,嘴裡急切地說道:「三人大人,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豈不折煞小輩我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嗎!快起來!」說著,伸手去攙,三人那肯起來,太原鎮總兵梁成向楊洋磕了一個頭,哭喪著臉,說道:「楊大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請千萬搭救我們一救。那份入股的錢,我們情願不要也罷!」
楊洋奇道:「這卻又是為何?這世上哪有叫你們白出錢的道理。再說,我又如何能幫得了你們!」
馬福財笑道:「楊大人,其實徐千戶已經跟我們講過了,你便是欽差大臣,這次奉了皇上的旨意,特來平定晉王爺謀反的!這太原城內除了你,還有誰能救得了我們三人?」
楊洋拿眼睛向徐進看去,只見徐進站起身來,向楊洋躬身笑道:「楊大人,這事是我跟他們說的,他們三人已經幡然悔悟,不願跟著晉王爺干那殺頭的買賣了!看在往日同僚的情分上,還請救他們一救吧!」
馬福財三人在旁聽了,連忙磕頭如搗蒜,嘴裡哀求道:「是啊!是啊!大人,我們也是被晉王爺給逼的!我們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還請楊大人明鑑!」
哼!算你們識相,若是再遲上那麼兩日,你們便等著全家綁赴刑場,陪著晉王爺一起砍頭好了。不過能夠和平解決這事,楊洋心裡還是蠻開心的,那種把人動不動便殺得遍地都是血,許多戶人家血流滾滾的事,他還真是心軟做不出來。楊洋也不再攙扶他們,退回到自己椅中坐了,忖思半晌,面容嚴厲的說道:「你們三人勾結晉王爺企圖謀反的事情,本大人已經知曉了!馬文升大人便是專程前來輔助於我的,朝廷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今本官已拿到了你們與晉王爺簽訂的盟書!證據確鑿,你們若是再遲上半個時辰,便等著男子被殺頭,女子被發賣,充做官妓的下場吧!」說著,嘿嘿一笑,自袖中取出了那份盟書,展現給他們看,嘴裡說道:「三位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仔細看看,可是假的?」
三人跪在地上只掃了一眼,立時嚇得面色慘白,渾身顫慄起來,不住的磕頭告饒:「大人,我們也是被逼得,還請大人千萬救我們一救,我們今日前來便是親自出首,告發晉王爺的,絕無謀反之心!還請大人明鑑!」客廳內的地磚,都被三人碰得『咚咚』真響,額頭青腫,馬福財額頭之上,甚至流出鮮血來!
楊洋也不理他們,大聲向外面招呼道:「來人呀!傳馬文升馬老大人來,我有要事相商!」
「不用了!老夫早已到達多時了!」話音剛落,馬文升面帶微笑,穩步自客廳門口走了進來,身上有一股凜然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