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掃地出門(二)

  楊族長狠狠看了老太太一眼,厲聲說道:「去,請咱三叔公來,讓他做個見證。🍓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楊洋一擺手道:「不必了吧,三叔公也是楊家的人,自然向著楊家人說話,做的證見,只怕也不會是真的。這樣吧!勞煩楊族長把全村年紀高大的老人都請來,再寫下一份證明文書,簽字畫押,拿到縣城,換了房契,給我看,我二話不說,立馬搬走。不過……」說到這裡向周邊圍觀的眾人掃了一眼,說道:「要是有外村的人拿了房契來,證明這是自己家的祖產,哪又該怎麼辦,到時候所有做證見的老人,豈不是犯了侵奪他人家產之罪,恐怕是要吃官司的。奉勸在場的眾位,回去跟自家老人說一聲,那手印可不是瞎摁的,一定要想仔細啊!」

  圍觀的眾人當中,有幾個家有老人的,臉上便是一變,要知道老百姓是最怕見官的,他們可不想因此而吃上官司。正在此時,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站了出來,沖楊族長不耐煩的說道:「楊大哥,你把你們楊家的房契拿出來便是了,只管婆婆媽媽的幹什麼。難道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還要我們家的老人跟著擔風險?」

  楊族長面色一寒,沉吟半晌,把腳一跺,拉過一個後生,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那後生便飛奔而去。

  楊洋看見了,微微一笑,心道:「今日,楊族長欺上門來,必是楊秀才母子指使,他們竟想躲在後面裝好人,老子非扒下他們這一層皮不可,也要讓世人知道一下,他們母子是什麼樣的毒蠍心腸。」

  過不多時,那漢子飛跑回來,把一張紙交到楊族長手中,楊族長展開看了,笑了一笑,說道:「楊洋,這不是房契,你們全家可立馬搬走了。」

  楊洋伸手接了過來,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皺起眉頭,說道:「這房契上寫著楊廣財的名字,這楊廣財可曾親到。」

  閆氏在旁小聲說道:「是你爺爺,已經死了。」

  楊洋說道:「哦!原來這三間破草房是我爺爺蓋的。」回頭埋怨道:「娘,我們既沒有入楊家宗祠,自然不是楊家子孫,人家都不認我們,我們為啥還要冷屁股上貼上個笑臉,自討沒趣。這房子既是楊廣財的,我們不是他的子孫,自然是沒資格住的。」他故意當著在場的眾人,把「不是楊廣財的子孫,沒有資格住,」幾個字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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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族長冷哼了一聲,意思是你知道就好,

  楊洋又說道:「既是我爺爺楊廣財死了,他總是有兒子的,是哪個兒子繼承了他的房產,他可曾親到。」

  閆氏眼中一紅,說道:「你爺爺只有你父親一個兒子,他也已經死了。」說到這裡觸動心中傷心事,再忍不住,坐在地上,拍著腿,放聲大哭,嗓音拉的長長的,哭訴道:「老頭子,你快睜開眼看看吧,你剛死,還屍骨未寒呢,我們孤兒寡母的,就被楊家族人如此欺負,現在連個容身之地也沒有了,這大過年的,人家歡天喜地過年,我們卻被人趕出門來,連個住的地方也沒有了。你快活過來吧!再管管我們孤兒寡母吧!我們不能沒有你啊!有你在,我們就不會受人欺負了。」楊穎見母親痛苦,想起自己身世可憐,也陪同閆氏大哭起來。

  圍觀的眾人見閆氏母女哭的如此可憐,均感心酸,一些感情弱的女人,已然眼眶通紅落下淚來。有幾個人實在看不過去了,嘴裡小聲咒罵道:「這楊家人真是黑了心腸,這麼欺凌他們孤兒寡女,那李氏看著慈眉善目的,每日還誦經念佛,把個木魚敲得『噹噹』響,原來是這樣一個心腸歹毒之人。還有那楊秀才,平日裡溫文爾雅,像個讀書人模樣,沒想到手段有這麼狠,自己的兄弟姊妹,也下得去手,真不知道他死了之後,怎麼去見他九泉之下的爹啊。」

  楊族長聽到了,臉色神色為之一變,臉上不覺抽搐了幾下。

  楊洋看見,心裡呵呵笑了幾聲,心道:「你當村裡的人都是傻子,看不清你們楊家的嘴臉不成,須知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們不是要名聲嗎?我偏要當眾狠狠羞辱你們一番,把你們的名聲搞臭。還有那楊秀才母子不是躲著不出面嗎?我非把你們揪出來不可,還當著眾人的面,把你們的醜行曝光。」想到這,又開口說道:「既然我父親死了,他老人家又沒有把這三間破草房遺留給我們娘倆,而是留給了楊秀才母子,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沒有道理強住著弟弟的三間破草房。不過我那楊秀才弟弟,知書答禮,又讀了一肚子的書,這忠孝二字,必然寫得非常漂亮的,我和楊穎兄妹都與他是一個父親所生,我們家家境貧寒,他想必也很清楚,他作為一個有錢的秀才周濟還來不及,怎麼能把自己的哥哥、妹妹還有姨娘,在大年二十九晚上趕出來,這分明是把我們一家人往絕路上逼。我不信他會做出這等不忠不義之事,一定是楊族長故意敗壞他的名聲。麻煩楊族長把楊秀才請出來,我要與他當面對質。」

  楊族長冷著臉,說道:「楊秀才是我們楊家的驕傲,何等身份,怎能來見你。今天這房子,你不搬也得搬。」

  楊洋冷笑道:「怎麼講不過理,要動粗麼?」走到屋邊,抓起一根手臂粗細,二尺長短的樹幹,雙手抓住兩端,往下的一揮,大腿往上一抬,「咔嚓」一聲,將樹幹折為兩截。楊洋冷冷看了楊族長身旁的幾個後生一眼,把樹幹往地上一扔,沉聲問道:「有哪個不怕死的儘管上來。不要以為我娘和我妹是兩個女人好欺負,須知還有我這個兒子呢。」說著又抓起根一米多長的木棍,向楊族長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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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族長和幾個後生嚇了一跳,還道他要拿棍子打人,慌忙後退了幾步,臉上聲露出驚恐之色。楊族長手指著楊洋,哆里哆嗦的道:「楊洋你……你想幹什麼?」

  楊洋抓著木棍往地上一拄,雙手扶著木棍頭,笑道:「不幹什麼,我不過拿在手中玩玩罷了,怎麼嚇著你了?」圍觀的人群中,有一些人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楊洋朗聲說道:「大凡事情,脫不過個「理」字」,俗話說的好『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楊族長明明不是你的房產,是我爺爺的,你非要說成是楊家祖宅,是族產。還非要把人家孫子、孫女、兒媳婦兒,趕出房去,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個好事的後生,見楊族長吃癟,看得開心,故意大聲起鬨道:「是啊!哪有這個道理。」

  楊洋又罵道:「我一個做秀才的弟弟都不出面,你一個庶別的伯父,像個猴子一樣上竄下跳的想幹什麼?耍猴嗎?喏!給你根棍子自己爬著玩吧!」說著把手中的木棍往前一遞。

  楊族長臉氣得臉紅脖子粗,半晌說不出話來,但畢竟老於世故,想了想說道:「楊秀才已經把房子捐給族裡做了族中公產。我作為族長,趕你出去,自然責無旁貸。」

  他身後的幾個後生,也覺得占了理,膽氣為之一壯,把胸脯挺了一挺。

  楊洋「嗤」笑了一聲,把手一伸,道:「既然如此,拿來。」

  楊族長愕然道:「什麼?」

  楊洋輕笑道:「這都不懂,你是怎麼當的族長的,房屋買賣,必然有文書之類的見證,還有中人,保人之類的人簽字畫押,若是拿不出來,哪就是說假話,騙人的,就是空口賴我爺爺的祖產。今天這事沒完,我還要到知縣老爺哪裡去告你們一個侵奪祖產之罪哩。」

  楊族長氣得嘴唇發抖,指著楊洋道:「你小子等著,我這就回去拿轉戶的證明文書。」帶了幾個後生,分開眾人,氣急敗壞的轉身離去。人群中好幾個後生,「嗷!嗷」地叫著,故意起鬨。

  楊洋在後面高聲叫道:「我楊秀才弟弟怎肯把房子白給了人,諒你也取不來。」

  楊族長聽見,身子頓了一頓,鼻子裡冷哼了一聲,腳下走得越發快了。不期神情太過激動,腳下土坷啦一絆,「撲通」跌了個嘴啃泥。旁邊幾個後生忙攙扶起來。楊族長越發惱羞成怒,回身指著楊洋,大叫道:「小兔崽子,咱們這事沒完,我非叫你家破人亡不可。」

  楊洋大笑道:「隨時恭候!仔細走好了,別再摔著。」

  等楊族長走遠,再看不見蹤影了,楊洋笑著對眾人說道:「讓各位見笑了,精彩的好戲還在後頭呢,我敢保證,楊家一會兒拿來的證明文書,是剛寫的,墨跡肯定還沒幹,不信大家拭目以待。」又輕蔑的說道:「不過是三間破草房罷了,走風露氣的,大冬天凍死個人,老子早不稀罕住了,虧他們還巴巴的過來趕人,得罪人。」

  幾個同他一起做工的馬姓族人此時均在周圍站著,預備一會兒,打起架來,好上前幫忙,免得楊洋吃虧。此時均未走,他們都知道楊洋這段時間,掙了大錢。豈能稀罕這幾間破房子。心中都暗笑楊家人,狗眼看人低,不識英雄真面目,白白得罪了一個財神爺,就他們個人的感覺,覺得楊洋知書達禮,辦事沉穩,將來必是人中龍鳳,會有大作為的。若今後真發了財,必會帶提攜周邊親近之人的,如今與楊家撕破了臉,自然不會再帶攜楊家族人,而一個村的馬姓和張姓族人,就有了很大機會。甚至還有些人盼著楊洋和楊家族人,掐的再狠些,好斷了楊家的後路。有些人心下活動,忙說道:「就是,楊大哥是什麼身份,還稀罕他的幾間破房子?這些楊家人,大年二十九晚上逼楊大哥騰房子,分明是想把楊大哥一家往死逼啊!天下還有如此歹毒心腸的族人,楊大哥不要怕,他們楊家人不要你,我們馬家要你。給你撐腰。」說這話的想必是一個姓馬的。不料些許立刻引起了幾個張家族人的不滿。忙高聲叫道:「也算我們姓張的一個。」圍觀的眾人中有幾個楊姓族人,見楊洋如此受馬家和張家的人擁護,大為不解。原來,楊洋開私窯,挖煤,生怕驚動了官府和哪路大神,斷了自己財路,所以對此事想盡一切辦法保密,對楊家的人更是守口如瓶,免得楊秀才知道了使壞。所以楊家族人均不知。就連大部分的馬姓和張姓族人,也只很少一部分人知曉。正因為楊家族人絲毫不知,還以為楊洋是原先那個窮光蛋,所以才會發生了今天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