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清的隊伍來的匆忙,隊伍行進之時,不依部伍,隊形較亂。楊洋命人在城門上放了三聲炮後,眾官兵便自埋伏處一涌而出,一起向這些綠林土匪沖了過來。朝廷官兵人多勢眾、裝備精良,尤其是朝廷兵馬之中,還有三千多騎兵,更是銳不可擋,好像十幾把銳利的鋼刀,立時將叛匪的兵馬攔腰截成了十數段。那些綠林土匪哪成見過這般陣勢,當下嚇得兩腿發軟,手拿不穩兵器,轉身便漫山遍野的逃了去。但此時即使想逃走,也沒有了力氣,因為他們來時可是急行軍,全是仗著進城搶劫大戶發大財的信念做支撐,如今幻想破滅,還中了官軍的埋伏,哪還有半點氣勢,能逃了小命,便謝天謝地了。可四下里都是官兵,又通逃到哪裡去?好似沒頭的蒼蠅般瞎撞,亂碰了一回,便被朝廷的大軍團團圍住。
為了避免傷亡,楊洋傳令在進攻之時,離得老遠,官兵便需大喊「繳槍不殺,朝廷優待俘虜」的話,所以這些個匪兵遠遠聽見了這兩句話,軍心更是渙散,一些膽小的人首先放下了武器,跪地求饒,其它人一見有人帶了頭,便仿佛是被傳染了一般,也紛紛扔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哭,跪在地上,投降乞命,當然也有幾個企圖頑抗的,但立馬便被明軍將士沖了上去,亂刃砍死在地。
整個伏擊戰進行的非常順利,不到半個小時,便結束了全部戰鬥,此役陣斬上官雲清及其手下叛匪一千餘人,其餘人馬盡皆被俘,而官兵傷亡不足百人。可謂一次空前的大勝利。
楊洋本欲挾獲勝之威,立即派人前去掃蕩上官雲清在寶華山的巢穴和九龍山白蓮教總壇,不想王恕已經先期一步動手了,親自帶兵掃蕩了上官雲清留在這兩處的餘孽,並繳獲頗豐,這讓一直想藉機發大財,趁機撈一筆的楊大人心情很鬱悶,早知這樣,便叫王恕坐鎮中軍,自己帶人去撿洋撈了,虧!真是虧大發了!
不管怎樣,這次剿滅上官雲清叛亂,楊洋等人立下了大功,朝廷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損失,還從上官雲清藏匿在白蓮教總壇和寶華山的巢穴之中,搜刮到了極多的糧食和不下百萬兩白銀的財物,極大地充實了國庫,緩解了財政危機。這讓遠在北京城聽信的成化帝十分高興,立即下旨嘉勉,加王恕太子太保銜,子王承恩實授蘇州知府,魏國公徐俌加太子太保銜,賜錦衣玉帶,並由楊洋代朝廷賞白銀五萬兩,其餘立功將官俱各有封賞,獨獨缺了做為主帥的楊大人和做監軍的汪直。
等前來宣旨的宦官念完了聖旨,楊洋還眨巴眨巴眼睛,滿懷期望的看著站在身前的宦官,不願起來。這就完了,哪我的封賞呢?我老婆的封賞呢?咋不見呀!咱可是好好地在上報的奏章中誇耀過自己的戰功的?不至於連一個子兒了打賞也不給吧!
宦官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意,笑道:「楊大人,我來時,皇上跟我說了,他說他已經把自己和萬貴妃最珍愛的東西給了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至於你的封賞,等您辦成了江南皇家棉絲織廠,回京之後再另行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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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皇上這是話裡有話啊,分明是把汪直指婚給我了,只是娶這樣一個老婆,這彩禮錢也太高些了吧!魏國公還賞賜了五萬兩白銀呢?我身為主帥,豈不是更多?啊!對了,剛才皇上剛才旨意中說什麼來著,說是讓我代皇上賞賜魏國公五萬兩白銀,合著賞賜魏國公的錢,也得我出啊!皇上簡直把我看成一個財神爺了,咱的錢掙著也不容易啊!起早貪黑,用心用力,好不容易才攢上那麼幾百萬兩,還要開棉絲織廠,還要維持郵局和供銷社的運轉,還要開發台灣,哪一項不用到銀子,卻叫我從那裡去給他弄那五萬兩銀子去?楊洋頓時,一張臉苦得不能再苦,傷心的幾要哭出聲來,好不容易貪下的一萬兩銀子吐出來不說,還要倒貼四萬兩銀子進去,果然跟皇上做生意,不可以常理度之啊!
汪直自地上爬起來,臉上喜形於色,見他還跪著,伸手拽著他胳臂,將他扶了起來。抬眼看了他一眼,沉聲問道:「怎麼楊大人你不滿意?難道皇上和萬貴妃最珍愛的東西,還比不過賞賜魏國公的五萬兩白銀?」
楊洋心裡,頓時嚇了一大跳,連忙陪笑道:「誰說我不滿意了?其實我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皇上和萬貴妃把他們最珍愛的東西給了我了,那便是無價之寶啊!勝過了千萬兩白銀,就是把整個大明貴最珍貴的財寶全拿來,放在我面前,我都不跟他們換。」
汪直臉上笑靨如花,輕聲笑道:「這還差不多。」
總算混過去了,沒讓老婆傷了心,不滿意。楊洋暗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仍是一臉的苦色。咱愛老婆,也心疼錢啊!可你總不能顯得錢比老婆重要不是?咬咬牙吃個啞巴虧算了。畢竟以後錢還可以再賺。但是當下拿出五萬兩銀子來給魏國公,真是叫自己心痛萬分。不覺回頭瞥去,只見一同聽旨的魏國公正探頭,將一雙貪婪的目光向自己這邊瞅來,分明是要他當場兌現賞錢。
「糟了,要是讓這老傢伙給拉住了,拿著皇上聖旨向自己討要賞錢,自己又一時給他到那裡找尋銀子去?」楊洋慌了,忙一扯汪直的袖子,快步向後堂走去。
還未走幾步,果然魏國公他身後高叫道:「楊大人……楊大人……請留步,我有事要說。」
有事要說?那就更得走快些了,不然讓咱到那裡給你偷銀子去?楊洋只推耳背,慌忙拉了汪直的小手,緊著跑了兩步,混在人群裡面,逃走了。
魏國公望著他的背影,跺了跺腳,長嘆了一口氣,只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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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楊洋未敢到衙門,先到了鴻福客棧,與汪直在自己的老根據地里躲了兩日。這日,正與汪直在房裡面郎情妾意,欣賞著一副宋時名畫,只見張仁傑和李成功匆忙走了進來,一臉的愁色。楊洋忙問道:「張處長,出什麼事了?怎麼你倆這般模樣?」
張仁傑苦著臉,躬身說道:「董事長,方才李三通大掌柜飛鴿傳信來,說是咱們共和黨的委員會否決了您在江南開辦棉絲織廠的決定,不同意向咱們拔付銀兩。他來信還說,咱們共和黨最近一段時間在福建辦船廠,開發台灣,耗資頗大,帳面上確實也拿不出錢來,讓咱們自己別再開這個棉絲織廠了。」
楊洋聽了,身體渾如掉在了冰窟里,遍體冰涼。委員會制度,那是自已當初為了順利奪權白蓮教金鳳堂的大權而成立的部門,自己做了白蓮教主之後,便把它推廣到了全教,後來白蓮教改名做了共和黨,但是委員會制度卻一直沒有取消,而是一直保留著。當初為了制衡那些手握大權的香主、舵主們,規定所有部門的財政開支,必須經過各級委員會的同意,方才能夠執行。沒想到,如今卻成了制約自己大展鴻圖的絆腳石。悔啊!悔!早知如此,自己當初坐穩白蓮教教主之位後,便把這一制度取消了,如今,卻弄得自己好生尷尬。難道因此,與皇上的生意便不做了?給魏國公的賞錢也不給了?人無信而不立,到時讓世人還如何看待自己?一時也愁得說不出話來,呆呆地坐在椅中。
「怎麼?你們這共和黨內,董事長說了還不算?」汪直雙眉一挑,頗感疑惑地問道。
「這個嘛……也算,也不算。」張仁傑苦笑了一聲,於是便把他們共和黨內這個委員會制度來龍去脈詳細地解釋給汪直聽。
汪直聽了,方才明白了事情緣由,也自皺起了眉頭,發愁道:「夫君?現在該怎麼辦?咱們若是拿不出錢來,皇上和魏國公哪裡都不好辦啊?」
正自發愁,卻見一名黑衣衛的弟兄自外面匆匆走了進來,躬身說道:「董事長,魏國公和您的表弟王承恩到了。」
啊!他們怎麼尋到這裡來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都怪自己上次把王承恩帶到了鴻福客棧一趟,如今他做了魏國公的女婿,自然輕車熟路帶著他丈人來了。咳!老婆的表兄弟,倒底比不得人家翁婿親啊!楊洋又悔又恨,本想推辭說是自己不在,躲起來,不想魏國公和王承恩已經走上二樓來了,想躲避也來不及了。
楊洋嘆了一口氣,只得咬了咬牙,堆上一臉的笑容,笑呵呵的迎了出去。
魏國公哈哈大笑道:「楊大人,我這幾日四下里找尋你不見,沒想到你卻躲在這裡享清福?哈!你讓本國公找得你好苦。」
楊洋尷尬地笑了一聲,說道:「這幾日下官偶感風寒,身體不適,故而在此小養一段時間身體,讓國公爺笑話了。」說罷,將魏國公翁婿讓進屋來。
魏國公邁步走進屋來,抬頭看見了屋內眾人,臉上不覺一愣,向楊洋問道:「楊大人,這幾位是……」
楊洋忙介紹道:「這位是張仁傑,這位是李成功,都是我的兄弟,他們都在我江南皇家棉絲織廠籌備處做事。」
魏國公忙拱手作揖道:「久仰,久仰。」
張仁傑和李成功也忙還了禮。魏國公又把眼睛瞅在了一身女裝的汪直身上,臉現疑惑之色,問道:「這位夫人是……?」
楊洋輕笑道:「她是我到江南之後,新娶的一位夫人,名叫萬茹心,是汪直汪公公的表妹。」
魏國公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看著眼熟,卻原來是汪公公的表妹。」又拿雙眼打量在汪直身上,驚嘆地說道:「像!真是太像了。」
本來就是同一個人,能不像嗎?楊洋暗自好笑,身旁站著的汪直卻斂衽上前,恭恭敬敬地向二人各福了一禮,柔聲說道:「茹心見過魏國公,見過王大人。」
魏國公和王承恩忙還了禮,王承恩打量了汪直一會,臉現擔憂之色,將楊洋輕輕扯到一邊,低聲說道:「表姐夫,你何時又娶了一房妻妾的?我表姐他知道嗎?我表姐她雖說親自給你納了兩個妾,但並不表示同意你今後可以肆無忌憚地娶小老婆,看你回去跟我表姐怎麼交代?」又哀聲嘆道:「哎!我對不起我表姐啊!讓你犯錯誤了,我這就回信向她認錯。」
「別介?」楊洋嚇得慌了,忙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說道:「王表弟,有話好商量,這事你先替我瞞著,等我慢慢和你表姐說清楚好不?」
王承恩忖思半晌,方才勉強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楊洋大喜,忙招呼二人在椅中坐下,又命人獻上茶來。
魏國公拿眼睛四下里打量了一回,將目光落在楊洋身上,低頭喝了一口茶水,輕笑道:「楊大人,皇上的旨意說得明明白白,說讓你代他賞我五萬兩銀子,如今其它有功之臣的封賞已全部兌現,本國公的五萬兩銀子,你也該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