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斷案(二)

  楊洋笑道:「當然有問題?從案件的卷宗當中已經可能看出是真兇了?」

  潘辰光微微一愕,問道:「哦!楊大人竟有這眼光?那本官倒要請教?」說罷躬身施了一禮,臉上一副很不服氣的樣子。💛🐙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楊洋自簽筒里抽出一根簽來,大聲吩咐道:「來人呀!立刻捉拿此案的真兇馬五到堂,衙役們記著,一定要仔細搜查馬五家,注意搜查贓物和本案的證據。」說著,將籤條扔在了地上。

  一名衙役班頭,拿過了籤條帶了七八名衙役,飛快地出堂而去。

  潘辰光疑惑地問道:「怎麼楊大人,難道馬五是殺害李生的真兇?」

  楊洋點了點頭,給他分析說道:「馬五前往李生家喚人,第一句話,應該是問李生在不在家中,他怎麼會不先問李生的妻子呢?這說明他當時已經知道李生不在家中了,所以此事大為可疑。他即便不是真兇,恐怕也與真兇有莫大的關連。」

  潘辰光聞言,不覺嚇出了一身冷汗,站起身來,悚然驚懼道:「楊大人分析的有理,是本官疏忽了,只怕……只怕這案情確實有些冤情。」

  這位潘大人知錯能改,看來也不是一個死要面子,執拗到底的封建官僚啊!楊洋贊了他一句,安慰他道:「潘知府也不必自責,一切還只是本官的推測,等拿到了真兇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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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辰光復坐在了自己椅子上,臉上的神情卻很不自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楊洋也不再問話,又拿起書案上的卷宗,仔細翻看,有不明白的地方便向潘辰光細細詢問。潘辰光都認認真真做了回答,不覺過近半個時辰,那名衙役班頭押著馬五到堂,隨同帶來的還有一個玉佩,上面還寫著李生的名字。

  楊洋把玉佩取過來仔細看了,又遞與潘辰光觀瞧,潘辰光拿在手中細細看了,默默無語。臉上已一片灰黯。

  楊洋把驚堂木重重一拍,喝道:「馬五,你殺害李生的事,已經東窗事了,如今又有李生的玉佩作證,你還有何話說。」神情甚是嚴厲。

  馬五跪在地上,眼珠滴溜溜亂轉,磕頭說道:「冤枉啊!小人沒有殺害李生,這玉佩……是小人在路上揀的。」

  楊洋嘿嘿冷笑道:「不用大刑,諒你也不招,來呀!給我拖下去重重的打。」又轉頭吩咐道:「來人啊!帶李生的妻子,張生還有馬五的妻子到堂,本官要分開單獨審問。」

  話音剛落,馬五便高聲叫道:「大人別打,小人願招!」

  楊洋一拍驚堂木,說道:「快快招來,免受皮肉之苦。」又語重心長地說道:「馬五你要知曉,即便你做的事再嚴密,也有蛛絲馬跡可尋,何況你還暴露了兩個大破綻。」

  馬五跪在地上垂頭喪氣地說道:「是這樣的,那日張生與李生相約出門前去遊玩,那李生先到,便歇在小人的船上睡覺,剛好小人那幾日賭輸了錢,看見李生懷裡有一個錢袋,裝著十幾兩銀子,小人便想偷了來,去還賭債。沒想到此時李生卻醒了過來,在與他的爭執當中,小人失手把他給殺了。小人心裡害怕,想推脫責任,便將他的屍體,綁了兩塊大石頭扔進了河中。」又疑惑地問道:「但不知巡按大人是如何看出小人破綻的?」

  楊洋輕笑道:「是你自己出賣了自己,你回大牢之內仔細回想去吧!」喝令將馬五當堂關押,張生無罪當堂釋放。

  果然是皇上依重的八府巡按,堪稱神斷啊!堂內眾人看向楊洋的表情之中,多了幾分敬佩之色。

  潘辰光想了一想,回過頭來,向一名衙役使了個眼色。那名衙役會意,悄悄地退出了堂去。過不多時,便聽府衙門外,有人敲得大鼓咚咚直響。

  又有人告狀?楊洋皺起眉頭想了一想,吩咐手下的衙役帶告狀之人進來。過不多時,便見一個中年婦人走進堂來,看見楊洋在大堂書案後面坐著,忙走到堂前跪倒磕頭,口稱冤枉,接著便將狀紙呈上。

  楊洋接過狀紙,並沒有看,先問道:「堂下下跪何人,有何冤情,據實稟來。」

  那中年婦人面現悲憤之色,說道:「妾身李氏,狀告太監徐二,霸占我家的房產,強娶我的女兒為妾,求青天大老爺做主。」

  啥!霸占你的房產,強娶你的女兒為妾?這太監愛錢,仗著權勢霸占你家的房產,還有情可原,可他一個太監強娶你的女兒為妾,這也太屌了吧!他晚上能受用嗎?楊洋訝異地問道:「李氏?你莫不是弄錯了,他一個太監連雞巴也沒有,強娶你的女兒來幹什麼?」

  李氏哭道:「稟大人,那徐二本是金陵城內的一個破落戶,因賭博欠了一屁股債,於是他沒有辦法才淨身做了太監,誰想他當上太監後竟然巴結上了錢能錢公公,仗著錢公公的威勢橫行霸道,強買強賣,是這南京城一霸,人送外號『閹老虎』他不僅愛錢,還愛女人,光家裡的妻妾就有七個呢?」

  楊洋拿手拍的桌子嘭嘭直響,嘴裡罵道:「這個徐二真是喪盡天良,你這不是禍害人家女兒一輩子嗎?這位大嬸,你且起來,站在一旁,待我為你早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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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站了起來,喜滋滋地立在一旁。楊洋當下發下一根簽來,叫底下衙役傳徐二到堂。

  幾個衙役面露喜色,拿了籤條轉身飛奔而去。過不多時,只見三名衙役跑了回來,一個個帽子也沒了,身上衣服扯得稀爛,臉上面目青腫,相扶著一瘸一拐走了進來。

  楊洋眼睛睜的大大的,嘴巴張得圓圓的,吃驚地問道:「三位衙差,你們怎地變得這般模樣?」

  三句衙役當堂跪下,哭稟道:「大人,我們去傳喚徐二到堂,他非他不來,還叫手下的惡奴毆打我們,求大人為我們做主。」

  立時堂上眾人一起拿目光向楊洋看來,這時大堂門外也有不少的百姓聽說了此事,圍了一二百人聚在門口圍觀,一個個看在楊洋身上。

  楊洋頓時火了,大怒道:「來人呀!多帶些人手,給我再去傳那徐二到堂,凡是攔阻著,給我狠狠地打。」說著又抽出一根籤條擲在堂下。

  一名衙役班頭自地上揀起了籤條,轉身剛要走,楊洋卻又將他叫住吩咐道:「記著,這此前去,不僅人手要多帶些,傢伙也多帶上些,莫吃了虧。對於那些敢於攔阻的傢伙,打死打殘勿論。」

  那名衙役班頭面露喜色,大聲招呼了十幾名衙役飛奔了去。

  過了不多時,那名衙役班頭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向楊洋交令,說道:「稟大人,還是沒有抓到?」

  楊洋詫異地問道:「這回卻又是為何?他們又拒捕來?」

  那名衙役班頭躬身說道:「稟大人,這回我等前去,那個徐二卻是躲到錢公公守備太監府里去了,所以我們沒有抓到。」

  楊洋氣的臉色鐵青,自書案後面猛地站了起來,大聲說道:「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本官今日拼了這身官衣不要,也要拿他正法。」他說話時,聲音洪亮,不但堂內眾人聽得清清楚楚,就連堂外的百姓也聽分明,立時堂內堂外眾人哄然叫出一聲好來。楊洋越發的興發,把自己的官衣扒下,重重的摔在書案之上,大聲的吩咐道:「來呀!立刻在大堂門外貼出告示,告知金陵城的百姓,凡是受徐二迫害的,都可立即前來告狀申冤,本官自會為他們做主。」

  堂下的百姓又齊聲叫出一聲好來,就連堂內的衙役們也都一個個鼓掌叫起好來。接著大堂門外,便有數十人四散飛奔而去,顯然是找人寫狀子去了。潘辰光看向楊洋,嘴半張著,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佩服之色。

  楊洋發過了怒,氣還未平,當下便有幾個衙差走了過來,耐心地打勸楊洋莫怒,別和徐二一般見識,潘知府見狀,也趕忙過來解勸。楊洋方才臉色舒緩了些,把官衣重新穿上,坐回到了椅中。接著又有衙差,畢恭畢敬地獻上茶來,端與楊洋喝,楊洋接過來,一杯茶還未喝完,大堂門外已喊冤聲響成一片,十幾個人頂著狀子,叩頭求見,聲稱要告徐二勒索財物,逼殺人命,強買強賣。

  楊洋立刻吩咐叫傳,接著堂外便呼啦一聲,湧進來了有二十幾人,一起跪在堂上,向楊洋喊冤。楊洋叫人取過狀子來,細細看了,勃然大怒道:「一個沒卵子的不孝子,竟然也敢藐視王法,如此猖狂,他當真以為大明沒有律法嗎?」自堂下又扔下一根簽來,吩咐眾衙役全體出動,即刻捉拿徐二的同黨和家中的惡奴到堂問話。

  堂下的眾衙役齊聲唱了一聲諾,紛紛快步走了出去,一剎那間竟幾乎將堂內走空。楊洋坐在椅中,面含冷笑,眼中閃現出一絲狠戾之色。

  過了不多久,便有徐二的同黨和惡奴們紛紛帶到,跪在堂中聽審,楊洋便拿起狀子來問話,對那些惡奴和同黨有出言抵賴的,立即吩咐掌嘴的掌嘴,打板子的打板子,上夾棍的上夾棍,立時府衙之中,哀嚎之聲響成一片。

  這些徐二的同黨和惡奴,何曾受過這般苦楚,見徐二不在,尋思反正他頭上有錢公公罩著,再說告他的人也多,俗語云:『虱子多了不嫌咬,』索性把全部責任都推在了徐二頭上。楊洋又拍著桌子,大怒道:「這個沒雞巴的太監,作惡多端,身上白披了一張人皮,竟干下了這麼多的壞事,真是罪該萬死。」罵畢,當下發下一支簽來,吩咐沒收徐二的全部家產,查還他霸占別人家財物,至於他逼迫人家賣女兒娶的妻妾,立刻全部發還苦主家領回。還命令在全城貼滿海捕令,捉拿徐二,尤其是錢公公守備太監府周邊,更要多貼些。

  潘辰光看著楊洋苦笑道:「楊大人年青氣盛,本官佩服,不過楊大人,錢公公乃當朝天子寵愛的太監,咱們如此去做,會不會得罪錢公公太多,惹他發怒啊!要不咱再謹慎些?」

  楊洋看了潘辰光一眼,冷聲說道:「潘大人,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你若不敢得罪錢公公,做這個大惡人,便由我來做吧!」

  潘辰光臉色通紅,訕訕的退了下來,再不敢發一言。而此時守備太監錢能府中,則是一片肅殺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