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二上閨樓(一)

  謝小姐要問我話?她能問我什麼話?楊洋一時忖思起來。🍪🐟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謝丕笑道:「楊大哥,見著我姐姐不就知道了?快走吧!」

  楊洋忙轉身向謝小姐的繡樓方向行去,上次他去過一次,還記得道路。卻被身後的謝丕一把給扯住。

  楊洋疑惑地問道:「謝丕?你……」

  謝丕輕笑道:「楊大哥你穿這般樣子,如何能進得了我姐的閨樓,需是換一身衣服才是呢。」說罷,自懷中掏出一身青色的家丁服來,遞在他手中,又說道:「你扮做我的書童進去吧!」

  楊洋恍然大悟道:「對!對,這樣不引人注目。」忙將身上穿得衣服脫了下來,遞與謝丕,交與他先收著,自己則換上了家丁服,果然人若俊了,穿什麼衣服也好看,一身青色的家丁服穿在身上,非但不失俊雅風流的氣質,更顯出一種精神與灑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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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丕贊了一聲道:「楊大哥,你真帥,怪不得我姐姐能看上你,快,跟我走吧!」說著引著楊洋向謝小姐繡樓行去。

  兩人到了謝小姐住的宅院前,一名五十來的老媽子守在門口,躬身向謝丕行禮,說道:「公子來了。」

  謝丕看了她一眼,說道:「李媽,我娘要喝酸梅湯,你去吩咐廚房去做一碗,然後給我娘送過去。」

  李媽答應了一聲,連忙走到廚房去了。

  謝丕見她去遠了,一扯楊洋的袖子,將他拉入宅院之中,徑直走上繡樓來。

  楊洋邁步走到繡樓之上,舉目看去,只見謝小姐正坐在一張桌子旁,手裡捧著一本詩書,靜靜地讀著。兩個丫環春雨和夏荷在她身旁侍立。今日謝小姐的打扮又自不同,頭插一枝金鳳釵,身穿一身淡綠色的衣裙,越發襯托的身材修長,窈窕可愛,楊洋看見了,不由得心中就是一動,喉嚨里咕咚一聲,咽下了一口唾沫去。

  謝小姐見他們上樓來了,忙自桌旁站了起來,拿眼睛向楊洋看去,那眼神似含一種幽怨,又似含一種惱怒,還有一絲思念。兩人彼此看著,都不說話。謝丕沖謝小姐笑了笑,說道:「姐姐,我把楊公子給你請來了,你們有什麼話,就趕緊說罷,萬一要是爹娘走來,撞見楊公子,就不好辦了。」說著,又朝楊洋扮了個鬼臉,沖他哈哈一笑,迅速閃人了。

  見謝丕閃人了,楊洋靜了靜心,躬身說道:「小姐,元宵夜一別,已有一月有餘,這段時日,你可得安好?」

  謝小姐沒有說話,卻拿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坐回了椅中,沉下臉來,冷冷問道:「我這段時日,過得十分不好,倍受煎熬。」

  十分不好?還倍受煎熬?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看上我了,愛戀我不成?不料接下來,謝小姐給他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說道:「我且問你,朱明朱公子,可是你給害的。」

  呀!謝小姐怎麼開口便問朱明那個壞傢伙的事情?哦!我明白了,她可是給朱明寫過情詩的,想必與朱明是一對戀人關係,兩個人早已暗中相好上了,如今他倆的婚姻之事,被我硬給挑了,所以心中懷恨,找我來興師問罪了,我可得小心應付,別叫他們這對姦夫淫婦給害了。楊洋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幾轉,忙說道:「謝小姐這話從何說起?我一向不與那朱明朱公子交往,我又怎麼能害得了他?」

  謝小姐一拍桌子,一腔火發作出來,氣沖沖的道:「你還說謊。朱明都跟我說了,科考時,你在貢院之中,給他飯菜里暗地裡下了蒙汗藥,害得他草草完稿,沒有做好第二場文章,把個到手的進士給丟了,這事還有假不成?」

  靠!真是惡人先告狀啊!在貢院之中,可是他幾次三番找碴於我的,想害我考不成試,名落孫山。這怎麼鍺八戒倒打一耙,反而說成是我害他的了,真是豈有此理?這叫找誰說理去?楊洋立馬大呼冤枉,說道:「謝小姐,你別聽那個朱明胡說八道,貢院之中,飯菜都是自家隨身攜帶的,我又怎麼能害得了他,倒是我的飯食給人偷去了,若不是監考的衙差相助,幾乎給人餓死,不信你可以去問監考的衙差。」當下說了當日監考時,幫助他的兩個衙差的名字。

  謝小姐見他如此說,一副似信非信的神情,忖思半晌,說道:「貢院之中,給朱公子飯菜之中下藥,這種事情,卻也不容易,好吧!我姑且信你,就算不是你做的吧!」

  楊洋立即一臉委屈地說道:「怎麼說『就算不是我做的?』我本來就沒有給他下過蒙汗藥嗎。謝小姐,你如此冤枉我,真是叫我心寒啊!」說著露出一臉痛心的樣子。

  謝小姐看著他,皺了皺眉,又道:「我再來問你,那日朱明朱公子被成國公府的家奴榜下捉了婿,是不是也是你給害的?」

  楊洋又立馬大聲抱屈,說道:「真是冤枉啊!謝小姐,那日我與朱明在榜前雖然碰了一面,但馬上就分開了,我怎麼可能會去害他,你千萬別聽瞎說。」說罷,臉上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出來。

  

  謝小姐氣的一拍桌子,怒斥道:「你還敢抵賴,這事,我已經問過王承恩了,是他親口跟我說,當時你把朱明指給成國公家僕看的,那幾個報錄人,也是你吩咐他去找的。」

  余香柔這個表弟,真是個叛徒啊!怎麼一轉眼間,就把他表姐夫給賣了,這樣的人還如何能打交道?如何做得朋友,楊洋立時心裡把王承恩罵了七八句髒話。腦子裡尋思:「為今之計,只有抵賴到底,維護自己光明正大的形象才是,若讓謝小姐認為自己是一個耍弄心機的小人,還不知道會怎樣呢?輕則不與自己交往,沒得朋友做,重則便會為她的姦夫朱明出氣,想法暗中害了自己。」於是連忙信誓旦旦,指天劃地說道:「天地良心,真不是我做了啊!王承恩既然這麼說,想必就是他做的,你找他算帳去吧!此事真得與我無關?」

  謝小姐瞅了他一眼,面現不屑之色,說道:「男子漢大丈夫,既然做都做了,還怕說出來麼?真不是個男人?」

  靠!這小娘皮激我啊!我若不說出真相來,豈不叫她從門縫裡面瞧扁了。楊洋拿眼睛瞅著謝小姐,見她一雙眼睛死死的盯向自己,遂把心一橫,咬一牙,說道:「貢院之中的事,是他幾次想害我的,這榜下捉婿的事,卻是我捉弄他的。」於是便把貢院之中,朱明幾次三番的害他,自己氣不過,方才在榜下把朱明指給成國公家奴看的事,說了一遍。最後一臉坦然地說道:「我知道你們是老相好,你想報仇,為你的舊情人出氣的話,儘管來吧!我受著便是。」

  謝小姐一聽,呆了片時,一張臉徹耳根子通紅,說道:「你說什麼呢?我和朱明怎麼是老相好了,我過去雖然也傾慕於他,但我們之間也只是普通朋友關係而已,其實很清白的,你這人,怎麼胡說八道,懷疑於我,我再不理你了。」說罷,別過臉去,再不看他,一副很惱怒的樣子。

  哈哈!美女生氣了,不過美女生氣的樣子,也很可愛的麼?只是你說是什麼普通朋友關係,既然是普通朋友關係,你又何必在這繡樓之上,為他出頭,質問於我?你的辯解,蒼白無力,誰信?楊洋看著謝小姐,臉上現出一副不信的神情來。

  謝小姐瞟了他一眼,見他神情中有不信之色,又羞又惱又怒,扳起臉,斥道:「你這人,人家跟你說正經話呢?你卻懷疑於我,好!我於他是老相好,這回你信了吧!」

  早說嗎?我就知道你們以前好過,現在你還愛戀著他。楊洋心裡忽然不來由的一陣酸痛,畢竟自己一個堂堂大帥哥,被一個女孩子甩了,折了臉面,心裡也是很難過的。臉上神情不由得為之一黯。

  丫環春雨看在眼裡,一旁急道:「楊公子,你別信我們小姐方才講得話,其實我們小姐在見到你之前,一直喜歡的是朱公子,可是見到你之後,便成天念叨的你的名字了,她真得那個朱明是普通關係,你要相信她。」

  楊洋心裡不由得一顫,不覺向謝小姐瞧去,只見謝小姐一張臉紅的像個熟透的了小蘋果,面現又羞又惱之色,急忙向春雨斥道:「春雨別胡說,我只是欣賞楊公子的才華,多念叨了他幾句而已,從來沒有喜歡過他的?」

  這番話頗有越描越黑之嫌,說到後來,謝小姐聲音越來越低,終於低下頭去,一張臉再抬不起來。過了好一會兒,謝小姐抬起頭來,看著楊洋展顏笑道:「對了,你今日既然來了,便為再我作一首詞吧!」

  再為你做一首詞?咱可是一個冒牌大詩人,不會作詩的。楊洋忙把頭搖了兩搖,說道:「謝小姐,做詩可是需要靈感的?觸景生情,應景而作,方可作出絕妙好詞,今日來的匆忙,我實在不曾備得什麼好詞。」

  謝小姐笑道:「那你便把自己以前的得意之作,默寫出一首來,給我看好了。」說罷,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楊洋想了一想,暗道:「也是,那就再寫一首詞於她,自己早點下樓去吧!人家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文藝女青年,對這世事,也不甚通,說不準謝遷給他說一門好親事,便嫁人了呢?自己已經有妻子了,也不可能再娶一個了,快走吧!別在無恥地禍害人家小姑娘了。以後這謝府咱再不來就是,說不準謝小姐看到一個比自己更帥的新科進士,便移情別戀了呢。」於是說道:「那吧!那我便再寫一首好了。」

  謝小姐面露歡喜之色,忙吩咐丫環春雨和夏荷取過筆墨紙硯,放在桌上。楊洋在桌前站好,抓筆在手,忖思著該默寫納蘭性德的那首詞才好,謝小姐站在他身旁,用纖纖素手,親自為他磨墨。

  就寫納蘭性德的《浣溪沙·誰道飄零不可憐》吧!楊洋想好了,便提筆在紙上寫道:「誰道飄零不可憐,舊遊時節花好天,斷腸人去自經年,一片暈紅才著雨,幾絲柔綠乍和煙,倩魂銷盡夕陽前。」字跡端正大方,剛勁有力,十分好看,詞更寫的極盡婉媚空靈,恍惚迷離,令人盪氣迴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