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上閨樓

  楊洋提著飯盒輕輕地邁步走上樓去,繡樓十分乾淨,一塵不染,可見這位謝小姐是很愛乾淨的。♨🐺 ❻➈ˢℍ𝕦𝕏.ᑕỖᵐ 🍬💋上了二樓一看,閣樓很大,窗明几亮,屋裡生著兩個炭火爐,十分暖和,門口是一個小客廳,過了一道懸著珠簾的精緻圓木門,便小姐的閨房了。裡面一位小姐正坐在一張製作精美的圓桌旁,低頭看著平鋪在桌上的一張紙,紙上面寫著幾個酒盅大小的字,也看不甚清倒底寫著什麼,兩位身材苗條的丫環在她身旁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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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一個丫環說道:「小姐,這首『長相思』寫得真好,聽說是余小姐的夫君所作,我還聽說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的詞,也是他所作呢。」

  楊洋在外面聽見,心中暗笑道:「納蘭性德乃是清朝著名的詩人,大才子,能寫得不好麼?豈是你們這些二十來歲,自詡為才子、才女的年輕人可以相比的?」

  只聽那小姐笑道:「想不到余姐姐竟然嫁了這樣一位大才子,她在彩樓上端是選了一位好夫婿。」說罷,突然嘆了一聲,似是對自己沒有遇到這樣一位大才子感到惋惜。

  一名丫環笑道:「小姐,要不咱們也稟明老爺,在府中搭個彩樓,小姐你上彩樓拋繡球選夫,說不準也能選中一位趁心如意的夫婿呢?」

  小姐又笑道:「我打你個小丫頭,那有那麼好的事?我聽人說,余姐姐當初選的夫婿,是一個叫化子般的窮酸,誰曾想那人竟是一位落難的舉子,才華出眾呢?咱哪有她那般的眼力,若一個不當,豈不是誤了我的終身。」

  丫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小姐吩咐道:「春燕,你把這首詞先收起來吧!」

  丫環春燕把桌上的紙卷了起來,轉身向門外走來。挑起珠簾,恰好看見楊洋提著一個裝飯的木盒站在樓梯口,不覺吃了一驚。呆了一呆,隨即面沉似水,怒喝道:「你這家丁,好大的膽子,是誰叫你上樓來的?」屋內的小姐和另一名丫環聞聲,也立即透過珠簾向這邊看來。

  糟了,被發現了!楊洋見已無法再躲,只得走上前來,說道:「我是從鄉下新來的家人,頭一次給小姐送飯,什麼也不懂,還請小姐和幾位丫環姐姐原諒。」說著把飯盒放在地上,拿眼睛向裡面向小姐看去,想看清裡面坐著的小姐模樣。

  小姐見他目光瞥來,臉現怒色,將身子一扭,轉頭看向別處。

  嘖!嘖!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有涵養,男女大妨守得很嚴。不讓看便不看吧!說不準還是一個醜八怪呢?爺能上你的繡樓,看你一眼,也算占大便宜了,哈哈!不虛此行,至少看見謝遷女兒身材長得還可以。楊洋笑了笑,說道:「飯盒我放下了,那幾位姐姐,咱就不打擾了,我回去了。」說罷,轉過身來,磨磨蹭蹭的往外走,眼睛一邊打量著外面客廳里的裝飾。只見外面這間小客廳,也裝飾的極為精緻,牆壁上還掛著六七幅字畫,很有一種文藝小資的情調。

  丫環春雨嫌他慢,厲聲喝道:「快點下樓去,再遲慢些,叫人把你抓起來,打斷你的狗腿。」

  楊洋回過身來,躬身笑道:「是!是!丫環姐姐,我馬上便走。」一抬頭見外間客廳一張小桌子上放著一副寫好的上聯「桃李花開,一樹胭脂一樹粉。」

  楊洋這段時間打交道的儘是些大明朝的進士、舉人,不覺受到了這些明朝文化人的影響,對對聯近來頗有些研究,沒事時經常還和余香柔對對子耍著玩,看見了那副對子,一轉念間,已有了下聯,胸憶間竟突然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感覺,忍不住對道:「柑橘果熟,滿樹翡翠滿枝金。」

  對罷,楊洋胸中大感暢快,邁步便向樓梯下走去,楊洋已經想好,待會下去,便混出府去,若被那小公子發現,咱也不跟他們二話,拔腿便逃,一口氣跑出府中,諒來府中也沒一個人能攔的住自己。以後這謝府,打死咱也不來了,這座師咱也不認了,他愛咋地咋地,反正會試,試卷都是密封的,他謝遷也不知道哪張是自己的卷子。咱又不打算考狀元,中探花,怕他何來。

  剛走了幾步,就聽身後小姐急叫道:「那個家丁,你給我站住。」

  楊洋只得站住,回過身來低頭看向那小姐。只見那小姐回過身來,淡淡的道:「你讀過書?」

  楊洋沉聲道:「正是,讀過幾年私塾。」

  小姐又打量了他幾眼,忽地自椅中站了起來,緩步走到珠簾前,說道:「你抬起頭來。」

  抬就抬,咱一個大男人,還怕你一個女人嗎?楊洋緩緩的抬起頭,向珠簾中的小姐臉上看去。雖然有珠簾擋著,卻也看得出,珠簾之後是一張精緻秀美的臉,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有如一泓清水,清澈而又充滿柔和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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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不看便罷,待看清了楊洋的臉,不覺後退一步,大驚失色道:「原來是你?」

  怎麼?謝小姐認識我?我沒記得我們曾見過面啊!楊洋心裡大為疑惑。只聽珠簾內小姐咬牙切齒,厲聲喝道:「好你個登徒子,你竟敢扮做家人偷上我的繡樓,當日在永昌寺百般羞辱於我,敗壞我的名節,今日又送了弟弟一支金釵,說是我親手送於你的,害得奴家有口難辯。你這淫賊,就是打死千遍也屬活該。」接著吩咐道:「夏荷去把園門外的家人、小廝都給我叫進來,把這登徒子拿下,扭送官府。」那個叫夏荷的丫環答應了一聲,便欲跑下樓去叫人。

  哎呀!壞了,這要是讓丫環把家人招了來,把自己擒住扭送官府辦自己一個奸騙人家小姐的罪名,不是發配也是充軍啊!咱現在有家有業,還有大把的銀子花用,可不想過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況且這罪名太不好聽,傳出去會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得,就後世的朋友們聽說了,也會看不起自己的,楊洋頓時急出了一身冷汗,忙說道:「小姐且慢,容在下說話。」

  小姐在簾內冷冷的道:「如今罪證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楊洋懇切地說道:「小姐啊!你偷上你的繡樓,是我的不對。可是你也不應該叫你弟弟守著門打我啊!我也是慌不擇路,昏了頭,才誤撞進你的繡樓的,況且你家家人擒住我,扭送官府,我固然有罪,可是你的名節也毀了啊!你想想看,你的繡樓上突然出現我這樣一個才華出眾的舉人老爺,免不了會被其它小姐們誤會我們有私情說三道四的,到時你百口莫辨,還有哪個青年才俊會願意娶你做老婆,請你千萬三思啊!」

  謝小姐不覺後退了三四步,頹然坐回椅中,雙目死死盯著楊洋,默然無語。聽他方才一說,丫環夏荷也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她們家小姐。

  謝小姐呆呆地坐了一會兒,問道:「我聽說余小姐當日在彩樓之上,拋繡球打中了一個山西的舉子,你可知道他是誰麼?」

  楊洋低下頭,乾咳了一聲,說道:「那個人正是在下我。」

  「是你?」謝小姐臉露驚訝之色,看了楊洋好一會兒,搖頭道:「你胡說,我聽說余小姐的夫婿才華出眾,俊美風流,而你長的土裡土氣,舉止下流,還出言粗俗,滿口的污言穢語,我不信,一定是你假冒他大名,企圖矇混過關。」

  靠!小姐你那隻眼睛看到咱長得土裡土氣了,又那隻耳朵聽到咱出言粗俗了,想咱外號人稱「少女殺手」又在江湖上闖蕩了幾年,添加了幾分男人的成熟美,自穿越以來,一路過關斬將,俘獲少女芳心無數,沒想到今日卻在你這裡,敗走了麥城,真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啊!既然你不信,那爺就證明給你看,楊洋一挺胸膛,說道:「那小姐,你如何方才信是我呢?」

  丫環春雨在一旁出主意,說道:「小姐,咱們不如把余小姐夫君所做的兩首詞讓他給背出來,他只要能背出來,便是真的,背不出來,便是假的。」說罷,回身扳起小臉向楊洋斥道:「喂!那個楊舉人,你給我們小姐背誦。」

  這有何難,咱早就背熟了,要不,能在酒樓默寫出來,討得滿堂彩?楊洋張嘴剛要背誦,卻見謝小姐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如今這兩首詞滿京城都流傳開來,你是個讀書人,背得出來,也沒什麼稀奇,這麼辦吧!你若能當著我的面,再做一首與那兩首詞一般美艷的,我便信你,若你做不出來,我便不相信是你。」說罷拿眼睛看向楊洋。

  這有何難,納蘭性德的詞,咱背會的有十多首呢?再背寫出一首來便是。楊洋想了一想,沉聲說道:「既然小姐讓我做,那我便再做一首便是,拿紙筆來。」說罷,大剌剌地坐在外邊小客廳的桌旁。丫環夏荷捧了筆墨紙硯過來,放在桌上。

  楊洋展開紙,拿筆醮上了墨,提筆在紙上寫道:「畫堂春: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寫畢,把寫好的詞,交給夏荷,讓她拿進去,給小姐看。

  謝小姐拿紙在手,看了上面的詞,不覺拍案而起,臉現激動之色,贊道:「好一個『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這首詞真是作的太好了?」說罷挑起珠簾,蓮步輕移走到外邊客廳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