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彩樓招親(三)

  大家一齊涌到木牌前面來看,只見上面寫著:「凡參加彩樓招親的王孫公子,年齡不得超過四十歲,不得家裡娶妻,不得五官、身體有缺陷。」

  楊洋也自前面看了,心想:「第一條,年齡不超過四十歲,看來古人對這年齡方面放還是挺寬的,要求不是太高,據說民國著名小說家張愛玲的母親是李鴻章的女兒,十八歲的時候嫁了四十歲的張佩綸為妻,還被人們傳來一段佳話。不過場內的幾個老頭子,這回怕就沒有機會了。」拿眼睛看了幾個老頭子一眼,見他們一臉的沮喪,忍不住哈哈一笑。又看了第二條和第三條要求,又想:「這兩條,要求也很正常,一點也不過分。看來,余家對余小姐的婚事,還是挺重視的。」

  看過了木牌,站到了一邊,只聽老家僕又大聲說道:「待會我家小姐就出來了,請符合條件的各位王孫公子向前,不符合條件的就別向前湊熱鬧了,要是讓我們查出來,可別怪我們無禮了。」說到後面幾句話時,語氣明顯嚴厲,臉色不善,看得出余府對那等企圖矇混過關的人,還是認真對付的,也是敢於下手的。老家僕說過了這番話,便向彩樓下面揮了揮手,立馬便有二十餘名精幹的家僕湧上前來,手拿皮鞭、木棒,雄糾糾地站在台前維持秩序。

  院內的眾人看了這個陣勢,又聽了老家僕的言語,再考慮到余總督的權勢,哪些想著混水摸魚的王孫公子們,也就不敢向前了,紛紛向後退了開去,站在一旁瞧熱鬧。而那些志在必得的王孫公子們,則紛紛的擁到了台前,擁擠著,大聲叫嚷著。

  哈!這個有意思!沒想到古代閨閣小姐們的彩樓招親會這麼有精彩。楊洋點頭含笑看著,覺得頗不虛此行。他本有心也擠到場中與哪些王孫公子爭上一爭,把余小姐的婚事攪黃了,氣上余總督一氣,但考慮到余小姐人不錯,覺得還是不要耽誤了余小姐彩樓招親選夫比較好,萬一真能選中個大才子或者狀元郎呢?自己豈不是誤了人家小姐的終身。況且自己已經有兩位如花似玉的老婆了,再考慮到兩位夫人給自己立的家法,還是不要跳進去參與的好,萬一讓兩位夫人知道了還不把自己家法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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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站在一邊看得高興,忽然見場中不知那位王孫公子,遺落了一錠二兩左右的銀子在地上,大家推推攘攘的都沒看見,楊洋瞧在眼裡,不禁咽了一口唾沫,雙眼立時放出光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自己現在身無分文,衣食也無著落,正是一分錢難道英雄漢的時候,若能揀這錠銀子在手,起碼可以解決半個月的吃食問題,管他的呢,先揀起來再說,免得讓旁人揀著了。想到這,楊洋忙跳進場中,向銀子邊擠去。

  你還別說,場中的王孫公子真得挺多,楊洋雖然跳進了場中,卻好似水中的一葉浮萍一般,隨著人流湧來涌去,好不容易擠到掉銀子的跟前,正要伸手去揀,只聽得彩樓上吹拉彈唱,幾個樂師奏起樂來。人群中不知誰大叫了一聲:「小姐快出來了,大家快往前擠啊!」立時人潮湧動,又把楊洋自銀子旁邊擠了開去,三擠兩擠,竟把他給擠到邊上去了,氣得楊洋忍不住想破口大罵,只瞧著遠處人們腳底下的那錠銀子,乾瞪眼。

  正自無可奈何之際,彩樓上又有了新動靜,四五個丫環自布幔後面走了出來,立在台前。接著丫環喜兒手裡用托盤捧著一個足球大小的彩球,也自走到了台前,回身向身後面帶喜悅地看了一眼,又略等了十幾妙,余小姐頭戴珠翠,身穿一身大紅錦衣,自台後面帶羞澀走了出來,婀娜地立在台前。

  今日的余小姐盛裝打扮,容貌越發的驚艷,氣質越發的嫻雅,往那裡一站,就好似一朵盛開的蓮花,格外的美艷。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向彩樓下面掃了一掃,似是有所羞怕,身子不自覺的退了一步,立在了丫環喜兒的身後,頭微低,臉微紅,更別有一番風韻。

  台下的王孫公子們看見了,立刻睜大了眼睛,咂嘴弄舌發出了一片驚嘆聲,接著一齊爭先恐後地擁到台前。一位身著華貴衣服的王孫公子沖余小姐大聲叫道:「小姐!把彩球拋給我吧!我爹爹是當朝一品,有權有勢,家裡還有十幾處大田莊,嫁給我保你一生的富貴。」

  靠!這位敢情是官二代,大肆唏噓他爹爹的權勢,你可勁的叫喊什麼?余小姐又不是嫁你爹,老子最看不起你這種成天把老子喊在嘴邊的兒子了。楊洋自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只見余小姐看了那名公子一眼,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另一名身材魁梧,長相有些粗野,武舉模樣的年青人高聲叫道:「余小姐,把彩球拋給我吧!我弓馬嫻熟,武藝高強,不比當年的楚霸王差,將來定會給你掙一個大將軍做的。」

  嗯!這位武舉人有點出息了,有怎麼些自強自立的味道了。楊洋讚許地點了點頭,給了一個比較高的評分。

  但見余小姐看了那名武舉一眼,身子不自覺又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了一絲恐懼的神色,似乎是被這名武舉人給嚇著了。

  失敗,太失敗了,在人家嬌滴滴的小姐面前,老兄你文雅點好嗎?看把人家小姐給嚇得,楊洋立馬又把給的高分調成了不及格。

  

  台前一位長相俊俏,模樣文雅,有些女人氣的公子,嬌聲嬌氣的說道:「小姐!把彩球拋給我吧!我長得風流標緻,又慣會描眉施粉,閨房之樂,嫁給我以後,一定會和你知心知意的。」

  靠!這裡怎麼還冒出了位不男不女的王孫公子?楊洋聞言立時全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般賈寶玉般的風流人物,女人叢里長大的嬌滴滴男子,還不如方才的哪位武舉人呢。

  但見余小姐看著那俊俏公子,臉若桃花,亦微微一笑。

  楊洋尋思:「這些位公子哥萬般引誘,余小姐年紀還小,又養在深宅,不通世事,莫不要讓他們給哄了。萬一要是余小姐沒有什麼主見,胡亂拋下彩球,打中這等人中的一個,豈不是誤了她的終身。自己是她的朋友,理應勸她一勸,像她這等才貌雙全的女子,還是嫁給一個文文雅雅讀書人比較好。」想到此,便在遠處大聲叫道:「小姐!你莫被他們哄了,你拋繡球選親,一定要拋給一個讀書明理,滿腹才華的讀書人才是,那才是你終生的幸福呢!」

  眾人一齊回過頭來向他看去,台前一些王孫公子已然面懷不善,狠狠地盯向他。余小姐在台上也是微微一欏,注目向他看來。忽然台前的喜兒一拍雙手,興奮地說道:「小姐,快看,他是楊公子啊!想不到他竟然也來了!」

  老家僕看了楊洋一眼,面沉似水,沉聲喝道:「那裡來的乞丐,怎麼混進場中來了,來呀!將他給我趕了出去。」

  馬上便有幾名家丁搶上前來,抓住楊洋的胳臂要將他趕出場中。

  「等一等,」余小姐忽然面露急迫之色,向老家僕緩緩說道:「老院公,還是把他留下吧!」

  老家僕聞言,躬身道:「是!小姐。」轉頭又向那幾名家僕大聲說道:「小姐有令,將那秀才留下。」

  幾名家僕即刻放開了楊洋,楊洋走到場中,躬身謝道:「多謝小姐。」

  余小姐盯著楊洋看了一會,轉頭在喜兒耳邊,耳語了幾句。然後輕輕的往後又閃了半步,低下頭來,偷偷瞟著楊洋。

  只見喜兒點了點頭,面露喜色,將捧繡球的托盤交到一名丫環手中,走到最台前,突然沉下臉,左手叉腰,右手向楊洋一指,厲聲斥道:「喂!你這窮秀才,又窮又酸,你不知道今天是我們小姐搭彩樓拋繡球選親的日子麼,又來這裡搗什麼亂。你過來,到前台來,讓我們小姐問問你,方才那番話是誰教你說的,可是有別王孫公子在背後指使?」

  楊洋見丫環喜兒面色不善,似乎對自己方才的莽撞行為,十分不滿。於是分開眾人,走到台前,解釋道:「稟小姐得知,剛才那番話都是小生的肺腑之言,並無人教我,在下也是為了小姐的終生著想。」

  余小姐忽然自喜兒身後跨上兩步,走到台前,問道:「我問你,今日那句『孤掌搖搖五指三長兩短』可是你對的麼?」

  楊洋點了點頭,躬身道:「正是小生。」

  余小姐看了他幾眼,又問道:「那首卜算子·詠梅,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他在叢中笑。這首詞作也是你所寫。」

  楊洋一欏,又躬身道:「不錯,正是小生。」

  余小姐又厲聲問道:「那你今天到場中所為何事?卻為何又躲得遠遠的。」

  這個……這個麼?楊洋一時躊躇起來,自己能向余小姐坦白說是自己到場中揀銀子來了麼,說出來還不讓在場的人給笑死。能說自己是看熱鬧來了麼,說出來,還不讓台前那十幾名兇悍的家丁給圍歐打死。思忖再三,只得一咬牙,大聲說道:「我今天也是為爭繡球來的。」說罷,抬起頭一臉倔強地看向余小姐。

  余小姐聽了面露欣慰之色,旋即寒下一張俏臉,咬著銀牙,指著楊洋厲聲斥道:「像你這等窮酸模樣,連自己都養不起,還想娶什麼老婆,來了又畏畏縮縮躲在最後,你在看熱鬧麼?你的打韃子時的英雄氣概又那裡去了,為何不擠到台前來,我最看不上你這種不上進的男人了。」說罷,作咬牙切齒痛恨狀,忽然氣憤憤地自丫環手中搶過盛繡球的托盤來,雙手舉起用力向楊洋狠命砸去,恍的一聲大響,托盤正砸在楊洋腳下,嚇得周邊王孫公子們不由得向兩邊閃退了開去,一個個面露驚懼之色。

  楊洋被余小姐當眾發作一場,罵得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自覺顏面掃地,臉上發燒,正自發呆,卻見余小姐閃電般的自丫環手中抓過繡球來,又一繡球打在了他的頭部,越發被打得發懵,雙手不覺將繡球拿在了手中,抬頭向彩樓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