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豐樓在太原城西,臨街而建,高三層,建築十分華麗,一向是太原城中達官貴人們出入的場所,此外也經常招徠一些讀書人在這灑樓開個詩會什麼的,提升提升名氣,因此名聲越發響亮,深受太原城內官僚、貴族和有錢的員外們追捧。→
楊洋以前在太原城內遊玩時,也曾在路旁觀賞過,但卻從來沒有進去過。此時跟這幾位大佬一同前往,感覺又自不同,他們剛進門,立刻便驚動了酒樓的掌柜,那掌柜的親自迎接,點頭哈腰的將他們一行人讓進三樓最豪華的一間雅間內坐下,楊洋拿眼打量了一下屋子,見雅間十分寬大,擺設也很精緻,又在最高屋,十分的幽雅。
晉王爺居中坐了,拿過菜單來,揀貴的點了十幾樣,便將菜單遞與掌柜的。那掌柜接過了菜單,忙轉身下樓去,為他們準備飯菜,不一時一道道精美的飯菜便擺了上來,速度和效率著實驚人,而且飯菜色香味俱佳,真不愧是山西第一名樓。
晉王爺先動了筷子,其它諸位大人方才紛紛舉箸,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彼此講了一會客套話,不覺俱已半酣,晉王爺眯起眼睛瞅著在坐的眾人,呵呵笑道:「今日本王與各位大人共同出資辦了鋼鐵廠,短短時日便收入了大量銀錢,真是太令人高興了,今後咱們賺得錢財只會更多,我提議咱們這些人在山西這塊地面上,一定要精誠團結,成為一體,本王願與在坐的各位大人共享富貴,不知列位大人意下如何?」
這話往近了說,只著眼於鋼鐵廠,往遠了說,則另有一番深意,有拉攏在座的各位山西軍政高官,加入以他為核心的小圈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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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山西布政使酒喝的最多,已經有些醉了,大著舌頭道:「晉王爺說的是,咱們以後便是一家,王爺有事但請開口便是,本大人一定鼎力相助。」
晉王爺聞言,立刻面露喜色。太原鎮總兵和山西都指揮使聽了卻互相看了一眼,沒有接話。提刑李大人則正色說道:「本大人以為公是公,私是私,在辦鋼鐵廠這件事上,下官與王爺是一體,但在其它事情上,還是公事公辦的好。」
晉王爺聽了,立刻面色轉寒,顯得很不好看。楊洋見狀,正打算打圓場說幾句好話,緩和一下氣氛,就聽屋外有人大聲說道:「李大人說得好,公私分明,真是叫本官佩服。」接著雅間的門自外面推開,一個人推開門口兩名王府侍衛的阻攔,走入屋內。
楊洋看去,只見走進來的此人約摸四十多歲,中上等身材,皮膚微黑,身體甚是健壯,身上穿著一身飛魚服,腰下挎著一口腰刀,不失一股威嚴。
錦衣衛?楊洋不覺吃了一驚。在座的幾位大人看見是他,忙起立向那中年漢子招呼道:「徐千戶,什麼東風把您給吹來了,來!快快請坐。」
晉王爺則在椅中坐著,沒有動,臉上神情先是愕然,繼而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徐千戶,你怎麼來啦!我們正在商議鋼鐵廠的事情呢,你既來然了,便一塊兒坐著吃點罷。」接著便大聲吩咐店夥計趕緊添一副杯筷和一張椅子來。
徐千戶先向前參拜了晉王爺,接著笑道:「在下剛好在這酒樓用飯,正巧碰上了幾位大人,於是便順便過來蹭碗酒喝。」
說話時店夥計已經把椅子和杯筷放好,徐千戶不客氣一屁股在椅中坐了,拿起筷子便吃,其它幾位大人也笑著復落了座,坐著一塊兒吃。徐千戶拿起筷子,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看向晉王爺說道:「王爺,有人向我揭發,說你勾結山西的幾位大人意欲謀反?請問可有此事?」
在座的幾位大人一聽,立時嚇得面如土色,而晉王爺則是一怔,接著便怒不可遏,咬牙罵道:「是哪個王八蛋,亂嚼舌頭根,本王爺奉公守法,一心只想做個太平王爺,何曾有過此等行徑,沒他這麼誣賴人的。」見晉王爺發了火,其它的幾位大人也立刻跟著發了火,指天劃地的發誓,絕無此事。
徐千戶呵呵笑道:「沒有就好,沒有就好,都是宋知縣那個狗殺才亂嚼舌頭根來著,他說王爺和諸位大人,合夥開辦了一個鋼鐵廠,在廠內打造鎧甲、兵器,意圖謀反,向我舉報,我又豈能信他,所以特地前來告知。」
靠!這三言兩語間,便把線人給賣了,楊洋用腳指頭想,都能知道自己這位便宜老丈人,會有什麼結局了。謀反?這多大的罪名,那是把人往死里整啊!別說是晉王爺和在座的幾位大人擔不起,就是自己也給嚇得不輕,這要真得拿晉王爺與眾位大人合夥開鋼鐵廠的事奏上一本,再弄頂謀反的大帽子扣下來,估計晉王爺和在座的幾位大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晉王爺和諸位大人互相看了一眼,李大人朝天一拱手,正氣凜然道:「我等忠於朝廷,忠於聖上,絕無此事,還請大人為我等分說一二。」言詞之間,甚是懇切。
徐千戶一邊吃著,一邊聽著,頭卻抬也不抬,嘴裡說道:「好說!好說!今天大家都吃得好,兄弟我又怎能落下了,本千戶是絕不會跟著他胡說八道的,只是怕宋知縣向上面首告,兄弟就不好辦了……」說著,抬起頭來,一手拿起一個豬蹄使勁啃著,一邊拿眼睛打量著屋內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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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頗有深意,什麼叫大家吃得好,兄弟我又怎能落下,莫非有所指?楊洋看了徐千戶的神態,已然明白了他的用意,當初自已在拉人入伙時,忙中出錯,竟把這位大爺給落下了,這位大爺一定是眼紅了,方才此時出來攪局,於是忙向晉王爺和在座的諸位大人使了個眼色,叫他們不要講話,自己則堆起滿臉的笑容上前道:「徐千戶,我們吃得好,又怎會落下了您,再說了,我們鋼鐵廠的生意還請千戶大人照應一二呢?又豈會少了大人的?這麼辦吧,只要大人願意照應一二,這鋼鐵廠的生意,算您一份乾股,每年分潤大人白銀萬兩如何?」
靠!這已經很慷慨了,你啥也別干,一年一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入帳,你還要怎的。
徐千戶還在沉吟,楊洋也沉下臉,說道:「大人,這鋼鐵廠的生意是大伙兒集資入股一塊兒乾的,費心費力很不容易,如果大人不願意,儘管可以到朝廷首告便是,我等應下便是了。」
晉王爺也道:「不錯!我只不過是想弄幾個錢花花,徐千戶若真要前往朝廷告發,只管前去便是,咱身正不怕影子歪,奉陪到底。」語氣之間,也很不善,有撕破臉的味道。
徐千戶忖了一忖,臉上逐漸換上了一副笑容,說道:「晉王爺的話,下官豈有不信之理,一切就都依王爺所說如何。」
靠!早說麼,把我們嚇得,在坐的諸位大人聞言,一個個臉上神情為之一松,既入了伙,那大家便是一家人了,於是一屋子的人又快活的吃了起來,興盡而歸。
吃過了飯,楊洋隨著眾人出來,見晉王爺上了自己的馬車,向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楊洋走到車前,問道:「王爺,什麼事?」
晉王爺道:「今日我還沒有盡興,時間還早,你就隨我回府去,咱們再接著喝如何?」
楊洋昨天剛喝酒誤了事,至今李湘雲那裡還沒有解釋清楚呢,哪還敢再喝酒誤事,連忙推託道:「王爺,在下鋼鐵廠還有事,要不改天吧!」
晉王爺說道:「鋼鐵廠的事,明日再去處理也不遲,再說,本王邀請你去一趟自己府里喝酒,你就連這點面子也不給?」說著板起臉,一副生氣的樣子。
楊洋見晉王爺如此說,只得答應下來。剛要回到自己車上去,晉王爺道:「本王馬車十分寬敞,你就同本王同乘一輛車好了。」說著,伸出一隻手,將他拉入車內坐好。
馬車夫抖勒絲韁,馬車向前駛去,不一時到了晉王府。晉王爺命人在客廳設宴,款待楊洋。
明時的晉王府非常大,面積占了太原城的近四分之一,晉王爺的生活也十分奢華,府裡面便養著歌伎。兩人落坐,邊喝酒,邊欣賞歌舞表演,又喝了一會兒酒,晉王爺斜睨著楊洋說道:「楊小官人,本王長女雪雁,年方十四,願許配於楊小官人為妻,不知楊洋小官人意下如何。」
啥!又給我說親?還要將十四歲的小群主許配於我?這郡主和公主雖然差一級,但估計也差不了多少,自古哪些公主、郡主脾氣都大的很,嫁過夫家去之後,附馬爺全家還得每天向她磕頭請安什麼的,這要娶回去,分明是請了一位祖宗在家供著,若她再發起脾氣來,有的罪受呢?記得大唐宰相房玄齡便是因為兒子娶了一位公主,活活給氣死的,咱正值大好年華,還想多活兩年呢,可不想被早早折騰死。再說,咱雖然也愛美女,但要娶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為妻,這口味也太那個了吧!這要擱在後世,非得以奸騙幼女罪抓起來槍斃不可,咱可是品德高尚之人,豈能幹那種事。
當下,楊洋忙把頭搖了兩搖說道:「王爺,謝謝您的好意,俗話說的好『糟糠之妻不下堂,貧賤之交不可忘』在下已經有未婚妻了,又哪能再娶另外一個女子,還請王爺原諒。」此時被逼得沒法子,只好祭出宋小玉這尊法寶來擋擋駕。
晉王爺淡淡的道:「你所說的未婚妻,就是那個宋知縣的女兒吧!她出身低賤,又如何能配得上小兄弟?還是另娶一房的好。」說罷看著他,神色甚是懇切。
這是要硬把女兒塞給我啊!這種大事大非的問題上,自己可說什麼也得頂住,不然一輩子可有得受了。想到這,楊洋還是搖了搖頭,一臉堅決地說道:「當年我窮困之時,玉兒妹妹沒有少幫我,這種貧賤之中的患難真情,我不能忘,如果我今天背棄了她,將來我還有什麼人不能背棄?這種不忠不義之事,我決不能幹,還請王爺原諒。」
晉王爺盯著他看了良久,突然哈哈大笑道:「說的好!楊小官人,你知道我最欣賞的是什麼人?就是像你這樣大忠大義之人,好吧!這件事就這麼算啦!來呀!歌舞助興。」說罷,將雙手拍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