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寧一開始還不明白趙閔行到底問的是誰。
她把今天見過的重要人物都想了一遍，最後，她試探性地報出一個名字。
「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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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眼帘掀起來，暫時收起眸中的疲憊。
他上前單手捧起女孩的臉，逼視她：「你們聊了什麼？」
「什麼都沒聊！」瞿寧躲開他的手，同時想起何樹說的案件。
讓人心頭悚然的恐懼油然而生，她顫慄看回他深邃晦暗的眼眸。
「你是不是給何樹下藥，幫他找小姐，然後拍視頻給我？」
她不確定地把心中猜想說出口。
趙閔行深呼吸，抬起雙手拂過他整齊的背頭，把幾根散下來的碎發弄了回去，他累得眼皮都快睜不開，抬著眉毛勉強撐開眼。
「寧寧，我今天趕回來真的很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不好。我們洗澡睡覺吧。」
他越不回答，瞿寧越清楚答案。
「送我回家。」瞿寧用力推開他。
趙閔行閉了閉眼，結實的身軀不為所動，「寧寧，別這樣。」
「你破壞我的感情，又阻止我找回自己的錢，你怎麼能這麼自私。你就想著自己，就想著把我們家綁在你手裡。等你玩膩了，新鮮感過去了，我是不是也會變成你嘴裡那個為了錢主動爬上來的女人？」
瞿寧昂起臉，紅著眼眶朝趙閔行大吼。
他從未在她眼裡看到過這麼洶湧的忿意。
強烈到把他們這段時間日夜廝磨的愛意淹沒。
「我自私，我只想著自己？」
趙閔行的雙眸微眯，眸光暗下，咬緊後槽牙繃著臉，猛然彎腰把瞿寧抗在肩上走出書房。
瞿寧上半身壓在他肩上，雙手掙扎想抓住走廊的欄杆，大聲呼喊：「放開我！放開我！歐姨——」
樓下，歐姨在廚房外聽到聲音驚愕抬起頭。
周圍幾個工人也停下手中的活，往前走兩步好奇向上仰頭。
「看什麼看，工作去。」
歐姨揮動雙手，把大家趕回工作區。
她絞緊手中的抹布，憂心忡忡再次往上看。
別墅五樓，主臥的大門被踹開。
男人走進房間把瞿寧拋到床上。
「寧寧，你是沒見過我自私，只想著自己的樣子，」他的雙眸漫上紅血絲，呼吸急促，「給我好好待在這裡冷靜，反省你剛才說的話。不行就去洗個澡，如果冷靜不下來，你就哪都別想去。」
聽著是要把自己關起來的意思。
瞿寧手腳並用翻身跳下床，衝到門口時趙閔行已經大步退出房間，用力關上房門，在外面「咔嚓」反鎖。
無論瞿寧怎麼呼喊，敲打門板，走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逐漸安靜下來。
大廳樓梯旁，歐姨微張著嘴巴仰頭向上望。
旁邊的電梯門打開，趙閔行從裡面走出來，歐姨馬上迎過去，結結巴巴道：「那個趙先生，要不要給……給瞿小姐送些水果，她今晚一直等你，沒吃什麼東西。」
趙閔行往酒櫃走，「她現在不餓。」
餓就不會吼得這麼大聲。
「那要不要……」
歐姨還想找藉口去看看瞿寧，被趙閔行冷聲打斷：「行了。你有事就去忙，沒事就去休息。」
跟在趙閔行身邊五年，歐姨做事向來認真負責，從未被呵斥。現在這麼一聲，語調不高，她卻被嚇得脖子一縮，攥著手裡抹布轉身訕訕離開。
趙閔行拿出一瓶威士忌，叫人把冰杯送上來，坐在沙發麵對花園外黑漆漆的夜色，一下灌了兩杯酒。
他手抵沙發撐著額頭，腦袋又酸又脹，樓上還不時飄下敲擊的聲音。
那聲音哪裡是在敲門，簡直是在敲他的頭蓋骨。
男人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宋時安。
「小宋，明天讓那個叫何樹的人離開公司。」
他能給他提供優待，就隨時能收回來。
他揉捏眉心，拿起酒杯喝掉小半杯酒，「把視頻發到工作群里，讓他滾遠點。」
宋時安震驚，不確定重複：「把視頻發出去？」
趙閔行放下手中酒杯，「我的話很難理解？」
那邊不敢再猶豫：「好的，趙總。」
「還有，晉港的事查一下，處理乾淨。轉帳記錄、聊天記錄全都清掉，花多少錢都無所謂，打點一下關係。」這件事也讓他頭疼，瞿寧能知道，就證明事情出了問題，「別留下爛攤子。」
顯然宋時安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思考了會說：「明白。」
掛斷電話，趙閔行發現自己喝了快半瓶酒。
樓上的聲音也消停很久。
真的，別再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導致瞿寧來跟他吵架。
他很害怕那些澆滅的感情殘存火星，稍不注意就被風吹成大火。
夜已深，趙閔行洗掉身上的酒氣才回房間。
打開房間的門，蜷縮在床上的人背對著門。
他走過去，輕輕上床躺下，鑽進被子裡慢慢從後面抱住瞿寧。
瞿寧一動不動，都不知睡沒睡著。
他探身過去，看到她睜著眼睛直愣愣望前方。
「明天還想去上班的話就早點睡。」男人說。
「你不能這樣，不能把我關起來。」瞿寧語調平緩，沒有溫度。
「那你也不能這樣，不准再說讓人生氣的話，」他親吻她的額頭，「什麼玩膩、新鮮感過去，別再說了。」
「別干涉我的生活。」
「只要不離開我，沒人干涉你的生活。」
瞿寧感覺圈在腰間的手臂箍得很緊，那是無法對抗的力量，她無力閉上雙眼。
次日，瞿寧坐上那輛曾經把她送來半山別墅的邁巴赫去公司。
趙閔行坐在她旁邊，早早就打開電腦滑動整屏整屏的英文頁面，偶爾看看股市。
瞿寧不明白他怎麼會這麼忙，她以為他只用坐在辦公室簽簽文件就行，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
「一個人有多少能力就有多少價值。我遊手好閒不忙的時候你才應該擔心，等會我連你都養不起了。」趙閔行笑著輕掐瞿寧臉頰。
瞿寧扭頭望出窗外。
司機按照上次的路線，開到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瞿寧開門下車，趙閔行從後面拉住她的手腕，將右臉側過來，無聲挑了挑眉。
她反應了兩秒，折返回去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男人揚唇，鬆開手，「去吧。」
再次下車，沒走兩步。
魏仲謙的車子迎面停下，林筱霜抱了抱魏仲謙才從副駕跨下來。
瞿寧吃驚頓住腳步，對面的林筱霜抬起頭。
車裡的魏仲謙看見前方，臉色驟變。
三人視線來回交錯。
心裡統一：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