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寧跟宋時安打完電話,回到家沒多久,趙閔行的語音通話就撥了過來。他低沉的嗓音溫柔,問什麼事這麼急著找他。
情緒消退,瞿寧沒有了剛才一氣呵成的氣勢,她想當面質問,於是只說了我要見你。
趙閔行在電話里說:「好,那我派司機去接你。我現在回去,晚點到。」
瞿寧出門的時候媽媽正好下班回來。
兩人在玄關相遇。
媽媽問:「你去哪?」
「我今晚約了張寶茹逛街。」
丟下這句話,瞿寧匆忙跑出家門摁電梯。
半山別墅這邊。
歐姨早就收到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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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進地庫停下,歐姨已經趕到車旁給瞿寧開門。
歐姨笑著說:「趙先生都吩咐好了,今晚廚房給您準備了您喜歡的菜,讓您先吃晚飯,他要晚點才能到家。」
瞿寧不適應歐姨這副把她來這裡當成習以為常的樣子,忙說:「歐姨不用準備這些,我只是有些事想問問趙先生。」
「我知道,」歐姨領瞿寧走進屋裡,彎腰替她換鞋,「問什麼事都不耽誤吃飯,要讓趙先生知道我們沒有照顧好您,我可要被扣工資。」
對於換鞋的舉動,瞿寧已經沒有第一次來的時候那麼驚慌,但她還是堅持自己把鞋子脫下來。
今天別墅里走動工人比前兩次多,有人搭高架在客廳擦拭巨大的水晶吊燈、外面的泳池也抽乾了保養、園林花卉全部修剪。
瞿寧疑惑看這些忙碌的工人們。
歐姨主動解釋每次趙閔行出遠門,如果幾天不回來,別墅就會趁這段時間安排人進行保養,以便他回來的時候房子是最佳狀態。甚至連屋內的香氣都要叫調香師過來調整。
這次老闆回來得突然,今天得急急忙忙把這些工作做好。
感覺為趙閔行工作還挺累,虧歐姨受得了,勤勤懇懇幹了五年。
來到客廳,瞿寧說:「歐姨,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歐姨微笑:「您說。」
「你以前有沒有見過趙先生的女朋友?」
瞿寧儘量說得滿不在乎。
她太想知道姐姐跟趙閔行相處,到底是什麼狀態。
歐姨的微笑僵在臉上,「沒有沒有。除了你,趙先生從沒有帶過其他女孩子回家。」
不得不說,歐姨真的是個非常稱職的員工。
她說話時的神情,不亞於影視劇里的管家裝模作樣說出那句至理名言——「總裁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瞿寧不放棄,努努嘴,「真的嗎?我不信。」
「當然是真的。」歐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時間,一拍腦門,「哎呀,我都忘記去餵『不知道』了,瞿小姐,您先在這裡坐一會兒,待會廚房煮好的飯菜我來叫您。」
「誒——」瞿寧的話還沒說出口,歐姨已經小步跑開。
竟然還真叫「不知道」……
廚房做了六個菜,少不了瞿寧喜歡吃的魚。
趙閔行說的晚點也不知道多晚。
晚飯後過了九點,他都還沒回來。
發信息給他或宋時安也不回復,瞿寧已經沒有耐心繼續等,溜上書房把自己小時候的照片收進包里,角落的鸚鵡一直盯著她,像個活生生的監視器。
瞿寧覺得趙閔行身邊的人,乃至這隻鳥,沒一個會說真話。
「看什麼看,我在拿回自己的東西,」瞿寧走到鸚鵡面前,「而且你的主人說了,偷偷摸摸才算偷,我是光明正大地拿。」
鸚鵡無聲無息看著她,扇了兩下翅膀。
笨鳥。
瞿寧抱緊自己的包轉身,額頭猛然撞上結實的身軀。
男人斂眸,沉著聲音:「偷拿了什麼?」
瞿寧後退一步,嚇得心跳漏了半拍。
整個房間悄無聲息,根本不知道趙閔行什麼時候打開書房的門,又是怎麼一點腳步聲都沒有走到她的身後。
瞿寧:「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趙閔行:「你跟鳥說話的時候。」
男人目光掃了一眼包,瞿寧趕緊把包收到身後,仰起臉,「你是不是知道……我把包賣了?」
趙閔行坐了近十個小時的飛機,上飛機前是夜晚,下飛機後還是夜晚,他現在一臉疲態,垂下的眼眸蘊有一層冷戾的霧氣,看不透底層情緒。
「你今天見了誰?」他問。
瞿寧最怕他這種表情,強壓著顫抖的聲音說:「你是不是知道我把包賣了,所以不讓警察替我查案?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把錢拿回來?你自己說過我想怎麼處理這些東西都可以。」
「我問你今天見了誰。」他拔高音量。
見了誰?她今天見過的人可多了,難道要一一列舉出來嗎?
「你究竟明不明白我很需要那筆錢。」瞿寧不理會,繼續說,「我的同事被牽連進這個案件里,如果找不到犯罪嫌疑人,沒辦法證明她的清白,我也拿不回錢。整個公司都在背後議論我們,你要我怎麼回去上班。」
男人神態軟下來,「幹得不開心,那就不干好了。」
「你說什麼?」瞿寧無奈又好笑地睜大眼睛。
有份不錯的工作是她唯一不用依附在趙閔行身上,感覺自己還有點價值的地方。
「難道不是嗎。你們一家我都養得起,你上不上這個班無所謂。」他說得理所應當,「我本來認為你剛從學校出來,多學點東西累積經驗不是壞事。但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麼不開心,這個班不上也罷。」
「然後呢?」瞿寧哽咽,「像這隻鳥一樣被你關在家裡,安心做你的金絲雀,徹底淪為你的玩物嗎?」
後面的鸚鵡貌似聽懂在說它,撲扇翅膀左右移動,腳上跟站架連結的鐵鏈哐哐作響。
「寧寧,我不喜歡你這麼說話。」趙閔行沉下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既然你清楚你現在是跟我在一起,那你就不能……」
他的話音突然停住,有些錯誤,他還是想瞿寧自己親口承認。
這樣記憶才會深刻。
「告訴我,你今天見了誰?」
瞿寧也不隱瞞:「我今天去了警察局,他們說是你不讓案件繼續調查下去。」
「不對。」
他才不在乎包的事情、警察怎麼說、瞿寧知不知道。
他只在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