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叫她吻上來不願意。
這回只是叫她坐過來,這麼簡單也不願?
趙閔行沉默注視瞿寧,眉間氤氳的不滿逐漸濃重。
瞿寧背脊僵直,眼眸轉來轉去。
悠揚的薩克斯音樂變了味,宛如催促的號角。
潘玲夾在兩人中間,左右看看,說什麼都不合適。早知道就不來吃這頓飯了,她是來工作,又不是調解員。
出發前,宋時安告訴她,趙總想帶女朋友去港城玩幾天,他擔心小姑娘一個人無聊,想要個女性陪同。
潘玲當即拒絕,宋時安伸出三根手指,說按節假日三倍工資算,一整天沒什麼事干,只需要察言觀色,該出現的時候出現,該離開的時候離開。她自由活動期間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聽他這麼說,潘玲態度轉變,這不比坐在辦公室里輕鬆多了,就當去旅遊。
不過,宋時安加了個前情提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總的女朋友年紀小,容易害羞,有時候倆人喜歡耍點小脾氣增加情趣,讓潘玲不要太奇怪。
現在潘玲算是見識到了,他們兩人之間怪異的磁場暗流涌動,自己仿佛成為眾矢之的,搞不好回去工作都沒了。
潘玲急中生智,把放在身後的手提包拿出來,燦爛假笑,「這個位置放包包最合適了。來,寧寧,你也把包放在這裡。」
她轉身,兀自將瞿寧放在腿上的帆布包也拿起來,一齊搭在瞿寧座位的邊角,有想把人擠出去的意思。
過去吧,求你了。潘玲心中吶喊,笑得快哭了。
瞿寧看潘玲面對自己笑得很難看,對面的趙閔行臉拉得也很難看。
舞台上還有偶像肯尼·基。
三面夾擊。
她站起來,雙手在身側攥成拳,小步走到他身邊空位坐下。
趙閔行的手還放在椅子上,瞿寧沒注意一屁股坐下,感覺硌到東西又站起來,疑惑回頭。
男人這才若無其事把手收回來,臉上冷峻的神情緩和。
肯尼基連續演奏三首曲子,結束後走下舞台,徑直來到他們桌前。
趙閔行站起來與其握手,瞿寧第一次親眼見到偶像,莽撞站起來時撞到桌子,趙閔行側眸,抬手攬過她的肩,輕輕把人往前帶,推到肯尼基身邊。
趙閔行說:「他的行程只能給你演奏三首曲子,從這裡離開他馬上就要飛去雪梨。抓緊時間,該拍照拍照,該簽名簽名。」
肯尼基這兩天在港城有一場品牌晚宴的演出,不對外售票,趙閔行收到消息後立即制定這趟行程,把一個在大禮堂表演的音樂家拉下神壇,在一個小餐館為瞿寧單獨演奏。
瞿寧很激動,可英文不好,她想讓趙閔行替她翻譯:「我可以跟他擁抱嗎?」
趙閔行擰眉,沉默半晌,「不行,你只能跟他握手。」
瞿寧失落,果然這種級別的音樂家還是有距離感,不過轉念想,能握手她已經很滿足,在此之前她都不敢奢望可以跟肯尼基僅相隔一米的距離。
瞿寧睜大眼睛,滿臉期待又小心翼翼,雙手握上肯尼基的手。
像個新年從長輩手裡接過大紅包的小孩兒。
趙閔行站在他們中間監視得很緊,死死盯著相握的手,計算什麼時候才分開。
他怎麼可能讓別的男人跟她擁抱,如果不是看瞿寧剛才乖乖坐過來,他要兌現諾言,他都不願意她跟別的男人握手。
潘玲詢問服務員有沒有照相機,店裡還真有拍立得。
瞿寧摘下眼鏡,拘謹站在肯尼基身邊,右手在臉頰旁比「耶」,圓圓的臉擠出飽滿蘋果肌,自然的紅暈透出皮膚,眉眼彎彎下垂。
真可愛。
趙閔行站在潘玲身後,看她手裡相機取景器中的畫面。
拍完照,瞿寧害羞地跟肯尼基致謝,興奮問潘玲:「好看嗎?」
好看。
男人無聲回到位置坐下。
相片剛出來,畫面還沒顯現,潘玲拿著白色的相紙說:「肯定好看。」
幾分鐘後,肯尼基在相片下方簽上名字,寫上日期。
瞿寧笑得合不攏嘴,揮手目送他離開。
回到座位上,趙閔行側眸看還沉醉在照片裡,對著照片傻笑的瞿寧。
「開心麼?」他問。
「開心。」聲音脆甜。
她現在不止有了簽名專輯,還有了簽名合照,豈止是開心,簡直是人生最幸福的一天。
趙閔行目光轉向對面的潘玲,指尖在餐盤邊緣敲了兩下。
潘玲盤裡還有一份鵝肝沒動,叉子剛把鵝肝送到嘴邊,感受到銳利的眼神打過來,馬上閉上嘴巴放下叉子,拎起旁邊的手提包,輕手輕腳站起來。
同時,趙閔行抽走瞿寧手裡的照片,「讓我看看好不好看。」
瞿寧反應不及,伸手想拿回來時,趙閔行已經收進了口袋。
怎麼這麼無賴,沒問過人家就搶。
「還給我。」
「寧寧,我滿足了你一個願望,你是不是也該滿足我一個願望。」
又來了,又來了。
瞿寧感覺趙閔行陰惻惻的笑臉吐出了蛇信子。
被一時的幸福沖昏頭腦,差點忘了身邊是這個男人。
「……你想幹什麼?」
他拉過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揉搓,「跟我去一個地方。」
想到潘潘姐就坐在對面看他們,瞿寧掙扎抽出手,餘光掃過桌對面。
然,對面早就空空如也,不見人影。
「去哪?」
瞿寧話剛問出口,趙閔行已經將她拉起來,拿起座位上的包走出餐廳。
坐上車,又在狹小街道兜兜轉轉幾圈,最終停在路邊停下。
幾個大字立在他們車窗正對面。
耶和華醫院。
夜晚的港城寒風四起,幾個大字亮著冷白光,蕭瑟漸濃。
瞿寧不懂,不理解,看完窗外又看趙閔行。
「你記不記得你九歲的時候發高燒在這裡住院,每天打針前你就會跑去秘密基地躲起來?」趙閔行眸中閃出同樣蕭瑟的光。
瞿寧自己沒什麼印象,這些經歷都是從媽媽口中得知。
「我十九歲的時候也在這裡住院。」趙閔行見瞿寧思考許久依舊一臉茫然,用力攥住她的手腕扯過來,「你總是來找我,拿媽媽做的桂花糕給我吃,還跟我說你不怕打針,讓我也不要害怕打針。」
他其實不害怕打針。
他只是望到了生命的盡頭。
知道自己的手背即便再增加幾個針孔又如何,不過是今天死或明天死的區別。
男人眼神懇切地靠過來,「你記得嗎?」
瞿寧手腕被他攥得疼,抗拒地往後縮,蹙著眉,搖了搖頭。